第 25 / 191 章
字体

第 25 章

7月13日 0.00:  \r\n  “你不能这样,阿涅,你不能这样,”雷东多喃喃道,他们额……

“你不能这样,阿涅,你不能这样,”雷东多喃喃道,他们额头贴着额头,路德维希默默地流着泪,只能不住地摇头,“告诉我,你会因为我为了你痛苦而感到开心吗?”

  “我,不是这样的,费尔,我很喜欢你,我希望你快乐……”

  “我喜欢你让你觉得恶心吗?”雷东多逼问,“你难道要告诉我,你对每个朋友都像对我这样,你对我的亲昵都是正常的,没有超出朋友的界限吗?还是你要告诉我,你不是故意挑逗我,不是轻佻地对待我的感情,没有要把我抛在脑后吗?”

  他低头一一吻掉路德维希脸上落下的泪珠,后者身躯不自觉地颤动着,但是没办法从雷东多的手掌里逃开,只能闭上眼。雷东多已经不在乎对方到底怎么回答了,今天他只接受两种结局:要么彻底被判处死刑,要么得到完全的胜利。

  “没有,我没有,只有费尔你一个人,”路德维希嘴唇翕动,声音微弱,绿眼睛盈满泪水,“我,我只是想要你不要离开我……我害怕你走。”

  我不想你走,他不自觉地又重复了一遍。CD播放器嘀嗒一声,再次循环着单调的歌,《Por Una Cabeza》,一步之遥,雷东多与他恰好一步之遥,只要路德维希愿意上前一步。

  Que al jurar sonriendo, el amor que está mintiendo

  (她笑着发誓爱情,却满口谎言)

  Quema en una hoguera todo mi querer

  (将我全部的爱焚于烈火)

  可惜路德维希并不知道歌曲里男主正在控诉着满嘴谎言的爱人,他已经要溺毙在这样审判的重压下了,在雷东多怀里剧烈颤抖着,只有剩下的羞耻心让他不愿意彻底瘫倒。

  他习惯了忽视逃避,把所有人都按照他的好朋友游戏规则一一安排,雷东多是第一个果断拆穿他的人,不接受路德维希幼稚天真的想法。

  “可你现在已经抓到我了。”雷东多笑,声音温柔下来,他以为自己就要得到渴望的胜利了,身为猎手让狡猾的猎物主动朝他而来。

  但是路德维希依然摇头,以某种雷东多无法理解的倔强。他没有说谎,他害怕雷东多会离开他,所以不断挽留,用天真的脸、拙劣的手段去引/诱对方,但是雷东多真的回头捉住他要求他们之间必须有一个结果的时候,路德维希又害怕了,害怕幸福之后会迎来分别,雷东多某日还是会远离。

  “你觉得我会背叛你吗,在之后的某一天?所以你不愿意相信我。”雷东多忽然平静下来,他轻声地问路德维希,可是路德维希低垂着眼,不愿意抬起头面对他的质问。

  于是他转而去亲吻路德维希的嘴唇,用牙齿啃磨,用舌尖逼抢,路德维希闷哼,不堪忍受地张开嘴想要呼吸,想要说话,想要制止,但是雷东多并不让他如愿,路德维希如此青涩,不明白这是猎物把喉管送上捕食者的嘴边。

  这是一场战争,双方必须拼死一搏,雷东多不顾一切地前进,而路德维希却怯弱地想要不战而退,雷东多绝不允许他如此无视自己的一切挣扎痛苦,轻飘飘地置身事外,他暴怒得像是对待仇人一样对待路德维希,即使被宣判死刑,他也要判刑者同归于尽。

  路德维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不是因为羞涩或者恐惧,他也被激怒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雷东多步步紧逼,明明之前大家都默默地配合他,他们会因为路德维希的微笑而开心,路德维希会为了朋友们的纵容而感到喜悦,只有雷东多冷酷严厉,想要路德维希的全部。

  再也无法忍受了,路德维希激动地反咬回去,莽撞野蛮,没有章法,要把雷东多对他做的一切都还回去。他直起身,绷紧身体撞向雷东多,双手不再无力地垂在身侧,用力地抓住雷东多捧着他脸的胳膊。

  雷东多面不改色,在这场角力赛里他才是注定占据上风的那一个,他依然低头用唇舌挤占着路德维希的口齿之间,后者做不到夺回自己的领地,于是报复地去咬雷东多的嘴唇。

  路德维希的绿眼睛被怒火点燃了,绿色沸腾似的灼灼,他不再是温顺的羊羔,雄性本能的斗争欲让他不甘示弱地要和雷东多争夺主导权,但后者的手掌下滑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把他折断,路德维希被迫向后仰倒,被雷东多悍然压倒在地面。

  Por una cabeza, metejón de un día

  (只因一步之差,那一日的痴狂)

  高唱着的歌声忽然开始卡顿,几声滋滋的电流声后,CD播放机自动跳碟,一步之遥戛然而止,黑夜的寂静里只有路德维希仰躺在地上,绿眼睛里的怒火几乎燃烧般喷涌而出,但雷东多眼睛却是笑着的,路德维希的胳膊被他借势狠狠压在地面,身下的少年只不过是砧板上的野兽,一切都是垂死挣扎,只能等待雷东多对他做出最后的处决。

  这个强迫野蛮的亲吻终于结束了,雷东多抬起身,皱着眉头用舌头舔了一下上唇,把腥味咽进嘴里。因为路德维希毫不留情地咬破了雷东多的嘴唇,就像雷东多对他做的那样,他终于重获自由,正大口喘着气,唇上慢慢地渗出血珠,分不清混在一起的是他自己,还是雷东多的。

  其实雷东多还想去舔路德维希的嘴唇,这样的他生机勃勃,野性十足,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故意去偷亲雷东多,然后骄傲地微笑,因为他相信自己已经征服了这个对他冷淡疏远的男人,而雷东多意识到路德维希显而易见的把戏,却默许了他的亲昵放纵。

  也许是因为路德维希仿佛从天而降般降临在雷东多面前,站在光的色彩里像是命运理所当然,你知道如果你不听从他的摆弄,绚烂的明日就要从你的指尖溜走。雷东多稍稍出了会神,没能再次吻上去。

  因为路德维希已经快气昏头了,显然不会愿意,他缓过神后又开始用力地挣扎,脸也被气红了,咬紧牙关,不肯示弱地瞪着雷东多,但他一句话不说,在雷东多心里反而更加虚张声势。

  ——在面对雷东多时,路德维希是永远理亏心虚,想要逃走的那个人。

  因为是他先要让雷东多为他停留,又想要弃之如弊。

  “阿涅,又是新的一天了。”雷东多情不自禁地微笑,忽然松开了手,又变回那个温和礼貌的雷东多。

  路德维希茫然地看着他,他还想骂雷东多,骂他混蛋、骂他笨蛋、骂他讨厌鬼……可是先前那股针锋相对的气氛悄然消失了,万物静默着,他们都卸了力气,默默喘着气互相注视对方,一切温柔地好像林中不期然相遇的鹿与鸟,某天风偶然吹开了层层的枝叶,鸟停在枝上,低头看见一头涉水过河的小鹿。

  已经午夜十二点了。

  这场婚礼终于结束了,焰火咻地一声在半空中炸响,夜空震动着,落下纷纷扬扬的焰雨,黑夜被短暂地照亮了,霎时间亮如白昼,让路德维希有一种错觉,他们不是在黑夜下,而是在白日里,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两个男人谈起爱,谈起彼此,谈起未来。

  雷东多身上就是有着这样的气质,决定的事情就一往无前,永不退缩——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所以才不能忍受其他人的三心二意,踌躇不前。

  在这条路上两人已经悄然走到了五十步,他可以主动朝对方走完这九十九步,但是最后一步必须是路德维希主动,因为他的骄傲和自尊让他绝不会祈求别人的爱,路德维希必须尊重他。

  已经是7月13日的零点了。

  这也是他们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第七天,雷东多对路德维希说

  “之后你可以随便浪荡放纵,不管是和女人,还是和男人,你还年轻,应该多见识这个世界,阿涅,我该向你说对不起,我对你做的一切,都不是一个正常的、有道德的年长者会对信赖自己的年轻人应该做的,但我害怕太晚,既然已经明白心意,继续犹豫只会更晚,晚到你选择了别人,晚到你成熟了决心承担感情的责任,但那个人不是我。”

  他平静地说:“你不能把所有人当做你的玩具,觉得全世界都会绕着你转,以为自己一切都会心想事成。”

  “在你想明白之前,我不想见到你。”

  “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接受或者拒绝,而不是试图站在它们中间,让我和你的那群朋友们像小丑一样陪着你,也不要继续对我用那种把戏,好像我是你的一条狗,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路德维希下意识地要去抓雷东多的手,在这一瞬间他几乎马上就要接受雷东多了,只要对方留下来,可是后者毫不留情地挥开他的手,好像拂落肩上一片碍事的叶子。

  雷东多拒绝路德维希不假思索的挽留,但他却又主动亲吻路德维希的脸颊,后者还呆愣在原地,感受唇温和地压在他的脸上,带着热气。

  这是阿根廷式的贴面礼,在昨天他们来到婚礼时所有人都亲吻了路德维希的脸,除了雷东多,不过现在他补上了,因为他同样欢迎路德维希的到来。

  “想清楚之后再来找我。”雷东多冷淡地说,而路德维希彻底地呆住了。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路德维希从来没有遇到雷东多这样的人,忽冷忽热,温柔严厉。他把路德维希一个人丢在原地,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好像先前热烈表白的人不是他一样。

  ——但结果就像他想的那样,路德维希也开始为了他心神不宁,辗转反侧。

  睡不着,遂写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