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 1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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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宫崎:    2002年日韩世界杯里,前四组都在韩国,后四组都在日本,意

2002年日韩世界杯里,前四组都在韩国,后四组都在日本,意大利国家队五月末出发前往日本,整个世界杯期间,意大利国家队都将会在宫崎足球训练中心训练。

  宫崎位于日本九州岛东南部,气候湿润,夏季气温接近欧洲夏天,意大利国家队将在这里适应亚洲的气候。这座海滨小镇的支柱产业是旅游业,山林绿野,大海环绕,比起日本其他旅游业城市,它显得黯淡默然,现在因为世界杯的到来而热闹起来。

  本届世界杯的热门队伍意大利选择在此停留,吸引了无数游客,每天训练基地外都有举着牌子喊“托蒂”“马尔蒂尼”“因扎吉”的日本球迷,不到两天路德维希就学会了自己名字的日语发音,因为漂亮的外表和优雅的球风,路德维希在日本的人气相当高,本地球迷写了很多信和礼物送到基地由工作人员转交给他。

  维埃里表示并不理解,“他们看不见我的肌肉吗?”他忍不住嘟囔。

  亚平宁坦克在意大利和因扎吉平分秋色,到了亚洲,长相俊美的因扎吉瞬间人气超过维埃里,示爱的球迷多到每天训练场围栏外都是因扎吉的名字,维埃里满头雾水,本能地想要竞争却竞争不过,真是好生郁闷。

  记者也特别希望能采访因扎吉和路德维希,到了日本后,特拉帕托尼采取封闭式训练,只接受意大利官方媒体的探视,除此之外就是日本本土的电视台,记者们相当欢迎因扎吉和路德维希,两个人一个人是替补小年轻,一个是伤势还没好的亚健康,特拉帕托尼大手一挥就把意大利两朵花丢给记者们玩。

  “路德维希桑,你喜欢什么颜色呢?”

  “我眼睛的颜色,我觉得绿色很好看。”

  “没错,我们都认为您是意大利几千年难遇的美少年,金发像是神话里的阿波罗——”

  “啊?”

  路德维希眼睛开始转圈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日本记者的意大利语好难懂啊,和他一样困惑的还有因扎吉,超级皮波难得狼狈,因为记者们的热情,只好捋着头发对镜头微笑,然后记者们又齐齐“哇”的尖叫。

  两个人狼狈地应付记者,他们的队友们也在忙碌,托蒂和皮耶罗都有赞助商的广告,在世界杯正式开赛前要拍摄完,每天早出晚归,其他人也纷纷出去找乐子。

  语言不通的情况下,特拉帕托尼虽然不拘着球员呆在基地里,但是要求球员们必须结队出行,而且不允许人跑远,最多浏览宫崎附近的景点,每天都有日本翻译同行。

  路德维希原本打算和雷东多见面,但是阿根廷队驻扎在仙台,他拿了张日本地图一看,宫崎在日本的最南端的九州岛上,仙台在日本岛的东北,现在没有机会见面,等到比赛开始也没有精力出门,只好放弃跑去找雷东多的想法。

  “啊熊本熊。”路德维希看着地图忽然惊讶,雷东多立刻接上了他的脑回路,“熊本县吗?世界杯结束之后我们去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雷东多似乎对路德维希的近况了如指掌,每天晚上总是笑意盈盈地说阿涅今天该不会又搂着谁谁谁亲了吧,路德维希吓了一跳,问费尔怎么知道的?他没意识到这就是不打自招了,雷东多依然笑,若无其事地说我了解你,你要听话一点。

  路德维希觉得自己太冤枉了,但是无法反驳,见不到雷东多当面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想找马尔蒂尼出去玩,但是后者选择留在基地理疗,婉拒了他,皮耶罗和路德维希是舍友,于是自告奋勇说自己可以陪着他出去。

  意大利国家队的美男子们像是下饺子一样从训练基地里涌出来,等待多时的球迷和记者们一拥而上,路德维希见势不妙,果断抛弃内斯塔他们,托蒂获得了超人气巨星的地位,围绕着他的女粉丝们堪称狂热,手掌直接摸到托蒂的胸肌上,托蒂大惊失色,狠狠攥住内斯塔不让他抛弃自己。

  也被盯上的路德维希拉住皮耶罗的手转身就跑,慌乱之中他没空去想自己还拉了谁,直到在路边停下,一扭头,左边是皮耶罗,右边是挑着眉毛看自己的因扎吉,因扎吉胳膊被维埃里拖着,衣袖都被两个人拉长了。

  一想起这两个人的过去,大多数人都要尴尬,但是路德维希神色不变,拉着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皮耶罗下意识地撩起头发,他的头发蓬松,像是轻盈的云,路德维希余光里瞥见因扎吉也在捋头发,为了迎接世界杯,他修理了鬓角,现在只是徒劳地摸着耳朵,习惯性地微笑着。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宫崎的高千穗峡。

  混乱之中,日语翻译留在了原地帮助托蒂脱困,四个外国人自信在宫崎的小路上走着,三个意大利巨星都只会意大利语,现在因为怕被路人认出来,和某些原因而都沉默着,偶尔才小声地开口。

  路德维希是主动问路的那一个,不过他的利物浦口音英语和路人的日本口音英语简直是棋逢对手,两个人对看着愣眼,好在路德维希带了憨豆熊出来,不担心迷路问题,他拿着基地给球员们准备的旅游手册,翻到峡谷介绍的这一页,饶有兴致地举起来观察上面弯曲圆润的异国字体。

  维埃里没见过憨豆熊,他有心缓和气氛,于是问路德维希怎么还带玩偶出门,跟个小姑娘似的。

  “因为波波想要左拥右抱,我在满足你的愿望。”

  路德维希振振有词,皮耶罗忍不住笑出声,因扎吉也忍俊不禁,接下来气氛总算好了点,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皮耶罗和因扎吉闹掰了,媒体们恨不得天天趴在他们床下钻进电话里来看他们互骂,不过两人日常见面里其实相处相当平和,礼貌客气,不会像小孩子绝交那样发誓再也不跟对方说话,那太幼稚,而且也不体面。

  足球场里除了足球,观众们还要看球员,所有人都是商品,被精挑细选地展现最好的一面给球场外的人观看,绯闻八卦,谩骂打架,报纸头条以此为生,榨取球员们的人生来灌溉自己,看客们津津有味,但被观看的人只能竭力保持平静,让自己忽视。

  高千穗峡是一道v型河谷,两岸是飞扬坠落的瀑布,像是雾气一样簌簌落下,晴日里溪水被染成荡漾的蓝绿色,游客们可以租借小舟划船穿越峡谷,小舟是天蓝色的外壳,路德维希站在高处到石桥往下望,它们像是纸船一样轻盈地漂在水面,往对岸荡去。

  只有一个问题,小舟最多三个人,景区的管理人员会控制小舟的数量,他们没办法同时划船,得分开了,于是维埃里和因扎吉一组先上了船,路德维希和皮耶罗过了一会才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踏上小舟。

  “楽しい时间を过ごせますように.”工作人员说的话路德维希听不懂,憨豆熊说这是祝他开心的意思,于是他也点头,“ciao!”

  他用力划着桨,小船开始在溪面划开一道道波纹。

  四周静悄悄的,只听见偶尔的鸟叫,飞扬的瀑布穿过半空朦胧的彩虹,像是孩子们吐出的肥皂泡泡在日光下消融,路德维希划了一会就偷懒,伸手探入水里想要摸鱼玩,皮耶罗脾气很好地继续划船,还笑着问路德维希有没有摸到小鱼。

  “我以前玩过帆船。”在意大利,帆船运动很常见,不过路德维希愣了一下,他没懂帆船和划船有什么关系,这两者大概是汉堡王汉堡里番茄和生菜的关系吧。

  皮耶罗说:“要是你不小心翻船了,我能救你上岸。”

  这是在揶揄路德维希都快趴进水面了,虽然穿了救生衣,峡谷边就是救援点,但不小心翻船进水里还是会很丢脸,路德维希悻悻地收回手,抱着膝盖坐在船头,峡谷上密密的树影投下斑驳的日光在他的身上一一闪过,像是老旧的电影胶片,他换了个姿势,托着腮观察岩壁上的绿藻。

  “不知道波波和皮波到哪里了,”这条峡谷就这么长,也没有其他的道路,但是只有皮耶罗和路德维希两个人在,先前出发的两人消失了,“应该在终点等着我们吧。”

  “没准他们不要你了,已经跑掉了。”皮耶罗故意吓唬小孩。

  路德维希才没这么幼稚,“阿历太幼稚了。”这话老气横秋,好像皮耶罗才是年纪小小的那个人。

  比起因扎吉不要路德维希跑掉了,他不想看见皮耶罗跑掉了才更加正常,一想到这,皮耶罗就觉得自己说了个并不好笑的笑话,路德维希说的没错,他确实很幼稚,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在这种地方偏偏又无比关注对方。

  “要聊天吗?”路德维希忽然说。

  皮耶罗惊讶地抬起头:“诶,聊什么?”

  “你和皮波的事情,”路德维希百无聊赖地用手拨着溪水玩,控制自己把水泼到对方的身上去的这种坏心思,“其实我不明白。”

  好朋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和皮波吗……”皮耶罗的声音慢慢沉下去,最终凝固在他忧郁的脸上。

  天底下好朋友决裂的事情并不少见,只不过过去因扎吉和皮耶罗实在是一对表现很好的搭档,所有人都希望他们长长久久,观众们兴高采烈地把两尊最喜欢的陶瓷小人摆在一起,某一日出现裂痕后,便立刻要把它们缝补,却没想到两个人宁愿立刻分开,就算面前是悬崖,两人也要跳下去。

  现在再来深究当初的事情如何发生,已经没有意义,因为谁也没错,朋友关系里没有对错,只是在不在意,如果同往常那样自然地和好,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只是大家都太心急太严厉,迫不及待地压着两个人要问出是非对错。

  尤文图斯是个大地方,光鲜亮丽的地方出现任何不体面的事情都要立刻改正,因扎吉和皮耶罗就像大宅门里的夫妻,也许过去青梅竹马一心一意,但是被父母要求装成琴瑟和鸣的模样,没有时间给他们谈心,他们必须立刻马上服从命令,于是叛逆之心在心里熊熊燃烧,甚至断绝关系。

  皮耶罗说不出什么话来指责对方,他曾经对俱乐部说他不愿意皮波离开,因扎吉看出来俱乐部的挽留吗?他看出来了,不屑一顾,皮耶罗因此无话可说。

  “小孩就别担心这个了。”皮耶罗岔开话题,加快了速度,小船向终点漂去,终点的岸边没有任何人,没有高挑秀气的因扎吉在等他们。

  路德维希冲他晃晃手机:“皮波他们撞上粉丝啦,带着粉丝们跑了。”

  因扎吉相当讲义气,他说球迷们追过来了,让路德维希和皮耶罗赶快跑,不要被捉到。这里全是山路和溪流,人群拥挤容易出意外,他和波波已经往海边去了,他要去晒日光浴,沙滩上人多,不用担心他们两个找不到回基地的路。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因扎吉和维埃里两个意大利人欣赏不来这种幽静暗淡的林间景色,路德维希下一站还打算去本地的山间神社玩,于是因扎吉直接放弃,总之日本和意大利都是一个太阳,他要去做心爱的美黑了。

  路德维希拍拍衣服,在小船上站起身,张开手臂保持平衡,低着头轻快地跳上了岸,然后转身拉住皮耶罗,扶着他离开小船。

  在世界杯开赛前的日子里,路德维希的日子都这样混过去,白天简短的训练,之后和朋友们出门游玩本地的景色,晚上和雷东多聊天。

  内斯塔担心出门被球迷围着拍照,尤其托蒂死死拖着他不让走,只好忧郁地呆在基地里,于是路德维希出门玩都要给他打包些本地特产,和菓子、金平糖和青果之类的,一群意大利人集体评鉴了一番,一致认为不够甜,但内斯塔还是吃完了。

  本地的神社路德维希也去了,虽然大家都觉得他是个信上帝的小教徒,去人家神明住的地方很奇怪,但他听说这座神社是求姻缘的,神明无所不能,除了姻缘肯定还能求健康,于是光明正大进去,顶着一张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脸朝神社的巫女求健康的御守。

  可能觉得文化不同,神社的工作人员没说路德维希奇怪,最后还是给他一枚据说能保佑身体康健的御守。

  当地还有一种鲤鱼旗,路德维希把御守用红绳圈在鲤鱼旗上,下午他回了基地,举着自己的健康小旗子进理疗室找马尔蒂尼,马尔蒂尼正在给大腿缠绷带,上半身靠在床头,抬头看见门口的路德维希,于是对他轻轻招手。

  因为路德维希天天跑出去玩,托蒂吐槽他也太活泼了,怎么都玩不腻啊,世界杯越来越近,大家也都忍不住紧张起来,只愿意呆在基地里,于是只剩下路德维希一个人照样出门,他也无所谓,每天晚上回来都要带点稀奇古怪的东西,好像远航的水手带来旅途中遇到的宝藏一样热情给朋友们分享。

  “我们的小水手回家啦,”马尔蒂尼对理疗师笑着说,“今天又征服了哪块地方?”

  “锵锵锵!是健康的御守和青春的鲤鱼旗。”路德维希把旗子在手里转起来,金红色的鲤鱼飘飘转转,鲤鱼旗据说是本地人给小孩的,路德维希简单的理解就是青春的意思,所以他也买了一面。

  马尔蒂尼笑着接过这只代表青春健康的礼物,仿佛也接过了路德维希祝福他永远青春健康的愿望。他捻着旗杆,慢慢地看过鲤鱼上绚丽的花纹,坠在下面的御守一下又一下在空中旋转着,翻过一次又一次的健康。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路德维希跟没出门的马尔蒂尼分享自己的见闻,比如小鸟和海岸边奇怪的草丛,还有沙滩里的小螃蟹。理疗师一边缠着绷带一边听两个人闲谈,马尔蒂尼并没有受伤,缠绷带是为了减轻腿部的压力,除了他,其他球员也会这样做。

  没一会,内斯塔也进来了,一屁股坐上路德维希正占用的床,两个人亲亲热热地挨在一起,内斯塔抱着路德维希的肩膀,伸手要他的糖。

  “小桑不是说不甜吗?”

  “虽然不甜还是蛮好吃的。”内斯塔摁住路德维希不让他躲,习惯性地去翻他的口袋,口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是藏了东西,翻出来一看,是一袋熟板栗——内斯塔不知道这是什么,反正能吃就行。

  路德维希鼓着脸,抱着胸哼哼,内斯塔尝试剥了一颗,直接塞进他嘴巴里堵住抱怨,路德维希装不到三秒就破功,咬着板栗含含糊糊地问甜不甜。

  吃起来软软糯糯,又甜滋滋的,内斯塔很喜欢,他躺在床上缠绷带的时候就一直边吃边和路德维希聊天,但他吃太快,没等绷带缠好就吃完了。

  路德维希接过印着小松鼠的纸袋子,脑袋枕着床边,百无聊赖地叠来叠去,直到内斯塔拍拍他脑袋说可以走了,一只纸飞机也折好了,他眯着眼睛发射,纸飞机晃晃悠悠地飞出去,最后落进窗台的一盆仙人掌里。

  “也算是成功发射吧,”内斯塔说,“差一点就要飞出去了。”

  “不,这算是乱丢垃圾。”

  马尔蒂尼走到窗台拿起纸飞机,转过身对着路德维希瞄准,他好像也被感染得幼稚了,飞机再次起飞,其他人都在饶有兴致地观察它的飞行轨道,路德维希忽然跳起来伸出手一把攥住飞机,得意骄傲,好像手里抓住了胜利。

  “我赢啦。”他眉眼弯弯。

  此时距离世界杯开赛,只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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