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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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你会记得每一个爱

于是那天,流光跑来告诉西蒙:幻境又打人界的主意啦!

西蒙低头看书,只嗯了一声,可是我终是沉不住气:“什么qíng况?”

“回圣君:幻境碎星君用浮幻虫控制了部分人类的意识,有侵占人间的意图。”

我管TM什么意图,于是非常直接地问:“人界有什么反应?”

“剑仙天下的左叶盟主联合了人类修仙一族进行抵抗。目前胜败不明。”

西蒙完全没有反应,依然低头翻阅手上的册子,我叫了声西蒙,他不理我,于是叫第二声,叫第三声,一直叫到九九八十一声,他才冷淡地道:“知道了。”

西蒙去了一趟妖灵宫,那重重垂幔中坐着一白衣的女子,白衣如雪。西蒙站在重帘外,用妖界皇族特有的暗语与他jiāo谈,我是一句也没听懂。但是西蒙的脸色一点儿也不好。

两个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西蒙走的时候,那女子几乎冲出垂幔,却在手将及纱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以后,西蒙天天执笔在纸上写着什么,我只看了一眼就睡着了,MS是武功秘笈之类。

一个月后,幻境占领yīn风峡,双手损伤均非常惨重。

我央了西蒙几次,他终是不为所动。

事qíng出得很突然,剑仙天下击退了幻境的人,却在yīn风峡无意间打开了yīn风dòng的yīn风血印。我想如果不是这么严重的事qíng,左叶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来找我了。

西蒙冷漠地半躺在贵妃榻上,可是他的心里并不镇定:“你居然还敢来。”

“实是万不得已,须借助圣君的空间裂。”

西蒙冷哼了一声,我低低地唤他,他闭了凤目:“求我,有条件。”

“西蒙,求求你啦。”我近乎撒娇似的道,他听若未闻。左叶站了一阵,轻轻地道:“莫非圣君还要在下相陪一夜么?”

西蒙眼中冷光绽放,屈了玫红色的指尖,轻轻地道:“想跟盟主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非常简单。游戏名字叫作剥皮不见血。盟主玩不玩得起?”

左叶顿了一下,冷然道:“若引来魔族,唇亡齿寒,请圣君三思。”

一直到左叶走,西蒙终也没有同意。我不跟他说话,他坐在圣座上,却深深地叹了口气:“舒颜。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我立刻非常狗腿地道:“那圣君是答应了?”

他绽开一抹淡淡的笑:“颜,你会记得每一个爱过你的人吗?”

我望向一旁的墨书言,怅然地道:“能忘吗?”

于是他站起来,叫了流光过来,jiāo待了几句便带着墨匆匆赶往yīn风峡。

老远老远,已经可以感到森森yīn冷之气。西蒙潋滟的红装,穿过苦苦抵挡的人群,左叶并不是特别意外的样子,只是客气的拱手:“圣君。”

西蒙慢慢靠近yīn风dòng,直到再也不能靠近了,方道:“空间裂只能支持一瞬,你动作快些!”

左叶手里握了镇邪剑,点头道:“放心。”

时空凝结在一瞬,左叶极快地没入yīn风dòng,可是几乎只在一瞬,那yīn风突然又烈了起来。我惊叫一声,飞扑过去,西蒙喝道:“你疯了!”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如此轻松地控制了这个身体,飞身扑入dòng中,恍惚中,时空再度凝结。左叶捂着胸口,似也受了yīn风入侵,却依然qiáng忍着cha上镇邪剑。

我转身拉着他飞落出去,落地的瞬间,喉头一甜,晕倒在他怀里。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醒来后我在重阳楼,里面的摆设装饰一如我走的时候,坐在我chuáng边的,是红伶和木木的墨。

我四顾,竟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叫了几声西蒙,也没有反应,想必他还在生气。再度闭上眼睛,想要调息一下,不想真气一过,立刻一口血狂喷出来。红伶一惊,突地跳将出来,拿了丝巾就擦拭,我开不了口,只好在心里骂:快叫医生啊,你个笨蛋。

她擦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才想起这个问题,于是飞也似的跑出去了。

我有些慌乱,像是连空气都被抽掉一样,纠结间左叶已经进来,东门跟在他身后,没等他说话,立刻过来帮我把脉。

良久,他才一脸严肃地道:“qiáng大的反噬折损了身体,只能静养,万不能擅动真气。”我狠瞪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比墨书言还没用的庸医!

左叶的脸色也是苍白的,他的指尖抚过我的脸,温温凉凉的感觉。我的视线追随着他的手,想起来,左叶,你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温存了啊。他却是缓缓俯下身来,在我的唇边轻轻一吻。那一吻,即使是要我一个人站出去拼十个yīn风dòng,老子也愿意。

我没有力气回吻他,但是所有的痛楚都淡了下来,慢慢地闭上眼睛,居然又睡了过去。

无言的告别...

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很多天,左叶每天都来,我庆幸不能运功疗伤,因为每次都是这样,我的伤病一好,他就会走的。

那天中午,阳光很好。他抱着我去了重阳楼外院。那棵银杏树依然枝繁叶茂,他抱着我坐在树下,轻轻地吻着我的眉角。我笑着伸手碰碰他的脸,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这身体虚弱到一动就呕血的地步了。

阳光洒在他的蓝衣上,光辉晕开,恍惚中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我把头埋进他怀里,暗暗地问老天,这不是作梦吧?

他微仰着上身,任我卷在他怀里,一只手轻轻揉着我的发,然后轻轻地把什么东西套在我的手腕上。我微微转头,竟然是那串日月紫金铃!

旧物重见,我微转了眼:“这东西,你还留着。”

“那当然,说好了要一辈子做我的左叶小shòu的。”

我怕牵动伤势,qiáng忍着笑:“老子上辈子真的欠了你的。”

“舒颜。”

“嗯?”

“我要娶你。”

“这……西蒙恐怕不会同意吧?再说夜暮烟怎么办?”

“西蒙……呵,管不了那么多。我不想再负你。”

我在他怀里怔了一下,原来,只是不愿意负我么……

那日,我在院里弹琴,墨书言站在我旁边,院外,一个小脑袋探了一下又缩回去。

“墨,去看看是谁。”我话音才一落,墨已经捉了那小家伙进来,是个小孩儿,四五岁的样子,很是可爱。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滴溜溜乱转,粉嘟嘟的脸蛋,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我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是谁。那双眼睛,真的是跟他一模一样啊。

“姐姐……你的琴好好听。”他的声音带着奶气,我微笑着拉了他到身边:“想不想学?”

他点头若捣蒜:“想,想想。”我看着那颗小脑袋,那初世的眼眸,不染尘埃。胖胖的小手,若出水莲耦般粉嫩。

于是手不由自主地就抚过他的发:“等你再长大点,姐姐教你。”话一完,想到这是西蒙的身体,顿时差点笑岔了气,西蒙,谁让你自己长得那么女气。可是身体里,没有人响应。我突然有些不安,才想起他,从来没有赌气赌这么久呢。

拉了那小家伙靠在怀里,问他:“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我叫左叶昀息。”

“嗯,名字倒还不错。”我拍着他的头,突然有一丝怅然,那是左叶知秋的孩子,他有他的妻儿,他的家庭……

叹了口气,不想未来,若西蒙气消了,必然还是要回妖界去的。

我依然日日在银杏下弹琴,可是不安却越来越重。

那天在夜未央门口拦住东门,跟他说起这具身体的qíng况,他微笑:“不要动用术法啊,这身体现在承受不住任何反噬。”

我拉着他的衣袖,想了很久,终于还是问:“西蒙为什么不理我了呢?”

东门转眼望着我:“你确定当时妖皇是使用了两次空间裂?”

我嚅嚅地道:“那也不用养这么久的伤吧?”

东门转了视线:“舒颜,知道为什么妖界术法排名榜上,你们名列前茅么?……七伤剑,绝杀之剑,毙敌剑下,自损七分。空间裂……短期内重复使用两次……”

他说完之后便垂了眼帘离开,我一个人站在那条花砖小道上,这袭红衫,红的触目惊心,红的凄怆绝望。

我不知道怎样走回的重阳楼,以他贯有的姿态半躺在绣chuáng上,血浸过红衣,像融在那夜温泉中的泪一般。

“颜,你会记得每一个爱过你的人吗?”

“颜,你会记得每一个爱过你的人吗?”

“你会记得每一个爱过你的人吗?”

西蒙,你们好残忍,真的好残忍……

那夜,左叶抱着我,我靠在他怀里,泪落如雨。左叶轻拍着我的背,轻轻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明明闭着眼睛,还是止不泪。

“左叶,你会记得每一个爱过你的人吗?”

“别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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