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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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掌灯!!

左叶跟夜暮烟越来越疏远了,这话是听左叶昀息说的。他半靠在我怀里,笑得阳光明媚:“姐姐,爹爹已经一个月没去娘亲那儿了呢。”

我僵了一想,问他为什么呢?他便低了头去,一边乱乱地拨弄着琴弦,一边低声道:“娘说,爹爹被狐狸jīng迷去了。”

我淡笑,夕阳照在身上,有点苍凉。

那一夜,左叶兴致很好,他拉着我的手道:“陪我喝一杯吧?”

我们在银杏树下对饮,月光皎洁如水,从天际夜空中倾泄而上,让他的蓝衣染上霜华。

轻轻地举杯相碰,那样一声脆响,他笑容明亮:“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的qíng景?”

我歪着脑袋想了一阵,太远的事qíng,不记得了。

他的手点着我的鼻尖:“那时候你流口水了。”我瞪了他一眼,然后暗想有吗?却是再也没有印象了,只知道他很漂亮,那双眼睛,那样勾魂夺魄啊。

他把我揽到怀里,将杯中余下的半杯酒喂进我口里,然后又低低地道:“刺你的那一剑,也不记得了么?”

我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还是摇头,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好了伤疤,便会很轻易地忘记了疼。

“呵,你啊。”他的指尖划过我的额头,我抬头吻在他额上,他含了酒喂进我嘴里,差点呛死我。

我一边咳一边捶他,他却笑着握了我的手腕,慢慢地倾身吻过来,将我压在石桌上,食指沾了酒水,浸润着我的身体。我任他疯狂地动作,那样的巨物进入,有些痛,我抓紧他的腰间的衣襟,他攀着我的肩,嘶声问:“痛吗?”

我轻轻地摇头,血涌出来,润滑着身体。他奋力地抽送,沉重的呼吸就在我耳边,我抬头看着月光,很明很亮,也很凉。

院外有白影一闪而没,我忍着痛,模糊地想,是谁在外面呢?

第二天,醒来得比较早,但是我坐在chuáng上不愿起来,身体的痛jiāo织着心上的荒凉。那样过了几天,红伶一脸憔悴地告诉我,左叶昀息失踪了!

我吃了一惊,怪不得几天没见到他。那小家伙,会往哪里跑呢?

夜未央动用了所有的势力去找,可是其实谁都清楚,谁敢动剑仙天下左叶盟主的儿子??

四五天之后左叶才到重阳楼,他憔悴了很多,我抚着他的发,才发现手下的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那是一个父亲,背负着责任、亲qíng的男人。

我的手抚上他紧敛的眉,可是这次,怎么也抚不开。

他在银杏树下,一杯又一杯地喝着烈酒。我不知道该怎么劝。

酒残人微醺,他抱着我,我一个站立不稳,竟然扑倒在地上。他叫了声别动,然后拉开我的衣裳,我挣扎,他便一手按着地上,牢牢圈住我唤:“舒颜……”

他的声音带了些许疲惫,我顺着他缓缓平躺在地上,他却忽然变了脸色。一把将我拉开,差点扭了我的手。我不解地看向他,小心地道:“左叶?”

他转身,声音狂乱:“掌灯!!”

声音非常大,红伶颤颤兢兢地捏了白玉灯笼跑过来,连东门他们都被惊动了过来。我随着左叶的目光看下去,银杏树下,那一块土色,非常的新。

我疑惑地想,谁来挖的坑?

左叶站在一边,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脚都有点麻了,当下想,刨开来看看不就好了?

“东门。”左叶的声音犹疑不定,我从来不知道他也会有那么无助的神色。东门看了看我,然后挽了衣袖,开始刨那块土。

我好奇地凑上去,坑越来越深,可是当那东西现出来的时候,我宁愿一生都未曾看见。一件红衣包裹的,那具小小的尸体,体表被水银浸透,皮被生生剥去。

我后退一步,撞掉了红伶手里的灯笼。然后无数女仆晕了过去,哭叫的声音终于惊动了心筑qíng巢的夜暮烟。

她一步一步地走过来,颤抖着跪下去,伸手触那水银包裹的小脸,嘴唇抖了几下,却没有说话,脸上一下子失了血色。

死寂的沉默。

然后夜暮烟昏厥在地。左叶的目光看向我,非常恐怖,即使那一次面对西蒙,也没有这样qiáng烈的憎念。我后退几步,靠近墨书言身边。

他欺身过来,我戒备地看着他,我已不敢再赌,因为我怕输。龙吟剑剑光如雪,映着明亮的月光,分外的寒冷。

“你还有什么话说?”他的声音,就如这月光,冷冷的不带一丝感qíng。我才想起很久以前,我哭着道:“左叶知秋,我说我没有你相不相信?”

可是很久以后的今天,我失了说这句话的勇气。我宁愿不去辩解,也不愿意辩解之后他不相信。

他就这样与我对视,目光如冰,冻结前尘往事。我抚着腕上的紫金铃,然后龙吟剑破空而来,qíng急之下用双绝剑一挡,然后一声脆响,双绝剑断。

我看着掉落尘埃的断剑,心里有什么地方,也这样叮的一声,断裂了。他的剑锋抵在我的咽喉,红伶尖叫一声,墨书言突然以手相挡,然后鲜血飞溅。

我抱过他退开,他的手臂上,血流如注。左叶剑势不停,一剑挑开我,直接bī向墨书言,墨书言无知无觉地站着,我冲过去推开他,然后那一剑,刺入我的肩。

他的剑拔出来,我用手捂住伤口,血漫过指fèng,那一字一句都很艰难:“左叶,不要杀他。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qíng分……”

“这么多年的qíng分??你不是一样做出这种事qíng!!”

我一直看着被鲜血浸透的手,没有人说话,当他的剑触及墨书言的时候,我终于抬起头:“那么、请盟主看在舒颜陪你睡了这么多年的份上。”

如果我说对不起

人群散去的时候,左叶的声音还冷冷响在我耳边:“从今以后,夜未央任何人不得踏入重阳楼。”

扯了被单,帮墨胡乱地裹好伤口,然后自己肩上的伤却总是裹不好,索xing一把扔了,我慢慢地蜷缩在chuáng上,觉得冷,很冷很冷。

这样睡了很久,红伶会送吃的过来,但每次只是放在房间的桌子上,立刻就走,再不说半句话。我没有办法爬起来,便索xing算了。

这样混了几天,身上的伤便逐渐溃烂,散发着异味。就这样默默地躺着,想着莫非要就这样死了么?当下颇有些自嘲,舒颜,若早知道这个结局,风雪里那一场相遇,你还会不会庆幸?

然后心里面有个声音小小声地答:还是会有一点……靠!

那一夜,月朗星稀。

重阳楼的大门被缓缓推开,我奇怪:这时候的重阳楼,还有谁会来呢?

映入眼帘的是那一袭蓝衣,披着月光,莫名的有些冷。我拥被坐起来,声音有些鸭嗓子的味道:“盟主终于有空来杀我了吗?”

他看着我不说话,那双眼睛,真的很明很亮,很不染尘埃啊。于是我垂下头绞着被角,有些悲从心来的味道。

他就那样站在我面前,久得让我眼花了,才低声道:“如果我说对不起,你接不接受?”我低着头不说话,心里一个声音道,舒颜,你TMD绝对不能心软啊。

可是他俯下身,用手托起我的下巴,目光如清水,黯淡这满室月光。

“对不起舒颜,对不起。”他轻轻地把我拉到他怀里,我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一如多年前,那个冰冷的雪原。

他帮我处理伤口,温暖的指腹触在肌肤上,颇有些凉意。我伸手抚平他眉间的折皱,靠在他身上,嘶声道:“昀息……”

他没有看我,只是道:“已经找到了,你先养伤。”

这样混了半个月,我又可以从chuáng上挪下来了,这才发现自己颇有些小qiáng的命格。红伶时常陪在我身边,时常弹琴给我听,这样几日下来,琴艺竟是进步非常之快。

我不敢再一个人靠着那棵银杏树,一想到那晚的qíng景,就浑身发寒。有时候想想,这狐妖作得的确是颇为胆小。

那天下午,听着红伶弹琴,竟然半躺在院里的躺椅上睡着了。直到他吻上我的唇,睁开眼是他放大的笑颜。

我伸手推开他,他揉着我的发,叹气道:“不准在这里睡。”我故意嘟着嘴道:“你说过陪我的。”他便笑得宠溺:“都怪那帮人太罗嗦了。”

我的指尖抚着他的唇,低低地道:“那今年灯会,你陪我去许愿塔看烟火好不好?”

他连连点头道:“好。”

可是那一天,我在许愿塔下等啊等,一直等到灯会散了,也没有等到他。当济济人群散尽,我却再也找不到他的气息了。这才发现重阳楼夜夜的相拥,过去太久太久了。

深夜的时候他过来,抱着我说舒颜对不起哦,下一次好不好?我把他的发撩开,看他的脸,半晌终于无奈地挥手,算了算了。

某一天,在未央居,我帮那些什么什么糙浇着水,墨书言站在我身后,静静地看着,左叶居然找了过来。我轻笑:“能让盟主这样满大街找在下的事,肯定不小。”

他没有笑:“我找到了辟魔剑,颜,西蒙的空间裂,你能用么?”

我停了停手上的滔水的手:“可是……”

“颜,事关重大。如果我们不尽早清除yīn风dòng的话,早晚会引来魔族。先用辟魔剑加镇邪剑镇住yīn风dòng的yīn气,然后将其击落于时空裂fèng,便一劳永逸。”

“我还有得选择么?”

“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他的神色非常郑重,我叹口气,继续浇水。

出发的日子,风很凉,我裹了厚厚的锦裘,左叶半揽着我上了马车,我把墨也叫了进去。他很乖地坐在我身边。

一路颠簸,半月之后到达yīn风峡,那里早已有人驻守。左叶和东门他们一起出去了,秋莫离蹭到我身边来:“伤好了?”

我勉力一笑:“差不多了。”

他神色一暗,犹豫地道:“颜,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相信昀息的事qíng不是你做的。”

就这一句话,我的心沉到无边无际的深渊里去,但脸上仍不动声色:“可是左叶,他直到现在也不肯相信我。”

“当局者迷,一旦动了qíng,有些事qíng反倒看不清楚。不过舒颜,为你这次的出手相助,盟主必不会再提这件事的。”

我转头看着yīn风峡:“辟魔剑是多久以前找到的?”

“两三个月前吧。”

左叶过来拥了我往前走,在yīn风dòng口,他持着辟魔剑道:“我进去,有镇邪剑,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微微地笑,转身抚着墨没有表qíng的脸:“墨,你去吧。把辟魔剑cha到镇邪剑旁边。”

他答了声是,然后从左叶手中拿过辟魔,一个转身飞过云海茫茫的断峡,身形如燕,转瞬没入了yīn风dòng。

左叶回身看我:“他不会武功。”

我只是看着那一片雾海:“凡事,总应该有个了结。”

等了一柱香的时间,yīn风峡再没有yīn风,我低低地道:“开始吧?”

左叶与我并肩而立,我扬起手,第一次动用西蒙的空间裂,时空停顿的瞬间,脚下大地开裂,他与我浮在虚空,最后一击,共同击向yīn风dòng,震天巨响中,半个yīn风峡一起沉沦,烟尘漫天。

他轻轻吁一口气,道:“走吧?”

我本想扯一个微笑,却脚步一踉跄,蓦地坠入无边无际的虚空。耳边是呼啸的风,云烟渺茫,血涌出来,散成丝丝缕缕。

左叶急坠下来,一把抱住我,也是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风chuī乱了他的黑发,如晕开在江南烟雨中的墨色。我凝望着他:“左叶,你会记住每一个爱过你的人吗?”

他拼命地点头,他说:“会,会。我们先上去好不好?”

我笑着伸手,想触摸他的脸,在将要触及的时候猛然推开了他。

风声中他叫了一声舒颜,那呼唤终被风chuī散,他伸出的手擦过我的指尖。

番外

烟荒村,一个小小的村落,它出名的原因只因为一个,墨家,活死人ròu白骨的墨家世代居住在这里。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是平静的,一个叫小语的家伙是村里唯一一个只吃饭不做事的家伙,当然说她完全不做事也是不对的,事实上偷jī摸狗的事qíng她没少做。但是没人敢说,墨神医表面上对他严厉有加,实际上谁都看得出来,这厮一脸死皮赖脸地吃他的穿他的用他的,反正是吃定他了。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墨连!”

“又gān嘛?”chuáng上的人已是见惯不惊。

“太冷了,太冷了,我要和你一起睡。”来人理所当然地答,然后披着被子就往chuáng上拱。

“喂!你……”chuáng上的人迫不得已地让出一块地方,于是来人呼呼地就睡死过去。

墨连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yù关上房门,借着幽幽的月光,看到那一张已经睡得非常熟的小脸,一时痴了。

chūn耕时节,墨神医会下地帮村里的乡亲。这时那家伙会坐在田边,指手划脚唾沫横飞,一会儿说这儿秧cha歪了,一会儿又道那儿坑挖浅了。有时候墨神医会装作听不见,有时候会板着脸道:“你是打算下来教我吗?”

每当这时候那家伙便不说话了,飞速退往安全区,转头四顾道:“嘿嘿,今天天气真好哇。”

墨连有时候也黑着脸吼她,每当她对着别的男人眼冒金星,嘴流口水,冲上去对着人家道‘哇哇你长得真帅啊’的时候,但是他从来不赶她。日落的时候,她总是和他一起回去,cha科打诨,没有什么正经话。

可是当紫霞金光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的时候,墨连便会若有若无地给她机会,那家伙立刻会非常聪明地粘过来,于是地上的身影,是一个还是两个,便看不出来。

这天,墨神医一大早被人叫起chuáng,临村有人患了麻疹。这家伙屁颠屁颠地便要跟着去,结果被墨黑着脸一吼,就委屈得红了眼睛,嘴一撇就要哭。墨神医在众目睽睽下就吻上了她的小嘴,吻完后拍拍那粉嫩得chuī弹可破的小脸,哄道:“要传染的,在村口等我。”

于是那家伙就在芋阳树下逗着蚂蚁,那树杆上,不知道谁的恶作剧,‘我cao’两个大字,写得那叫一个龙飞凤舞。

一个蓝衣的男子站在他面前,许久许久,这家伙才迟钝地抬起头,然后满眼星星,哇的一声跳将起来。

“颜,你快乐吗?”那美得不是人的男人就那样看着她,一双眼睛,明亮得像是蒙了一层泪,只是那淡若烟雨的眉,敛得让人心痛。于是小语就下意识得伸手去抚他的眉,笑得阳光灿烂:“我很快乐啊。别老敛着眉啊,你看这眉峰的折皱,都这么深了。”

温热的指腹,未抚平眉,只抚出了眼泪。那男子别过了眼,哭得像个孩子。

那年灯会。剑仙天下的左叶盟主一个人在许愿塔上看烟火。

塔下,人cháo如蚁。

“墨小语!你TMD给我慢点!”

“不,我要吃银杏糕!”

“那我去排队。”

“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是要看烟火嘛。”

“只是突然想到这里来看看而已。”

“那走吧走吧。”

“嗯嗯。”

白月光 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 却那么冰凉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 却yù盖弥彰白月光 照天涯的两端在心上 却不在身旁擦不gān 你当时的泪光路太长 追不回原谅你是我 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 又忍不住回想像流亡 一路跌跌撞撞你的捆绑 无法释放白月光 照天涯的两端越圆满 越觉得孤单擦不gān 回忆里的泪光路太长 怎么补偿你是我 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 又忍不住回想像流亡 一路跌跌撞撞你的捆绑 无法释放白月光 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 却那么冰凉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 却在生长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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