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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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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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梁冰最后两节有一个新课《书法审美与实践》,是全校公共选修课,考核方式比较简单,不是考试而是随堂作业,通过率几乎百分之百,所以深受同学们喜欢。

  不分年级,统一授课。

  上完专业课,换教室的路上关佳文就开始不太对劲,梁冰还以为她偷懒不想去,提醒道:“谭老师年纪大了,最看不惯学生逃课,出了名的爱点名,而且签到算百分之三十的成绩,别逃课了。”

  “不是——”关佳文面上不太好看,“上学期选课时,郑蔚带我去网咖……他也选了这节课。”

  “哦。”梁冰想了想说:“那么多人呢,又不一定能碰上,碰上了也不一定会坐一起。”

  “也对。”关佳文的愁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笑着挽住梁冰的胳膊,“再说了,碰上了又怎么样?谁怕谁啊。”

  果不其然,大约是料定第一节 课必点名,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几乎爆满,人声鼎沸。

  梁冰她们没有提前来占位,所剩的空位已经不多了,找了一圈,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最终坐在了李昕前面一排靠近过道的位置上。

  李昕像是没看见她们一样,跟身旁的男生聊得火热。

  从衣着打扮上看,对方的家境应该十分殷实。

  等她们坐下,关佳文主动打招呼:“李昕,这就是你男朋友啊?”

  李昕大方承认,“是啊。”又介绍说:“她俩是我同寝室的。”

  男生点点头,自我介绍道:“你们好,大三金融与经济管理,余凯。”

  问过好后,梁冰和关佳文也分别自报家门。

  多媒体已经提前打开了。

  老先生走上讲台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了点名系统。整个教室哗然一片,发短信的,讲语音的,打电话的,叫逃课的不要心存侥幸赶紧过来。

  上课铃声响起来。

  郑蔚收到消息,踩着铃声一路小跑着进来,隔着人群和关佳文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别过脸去,在后排为数不多的空位中找了个坐下。

  老先生大概早已习惯了讲台上讲大话,下面交头接耳说小话的氛围,颇为自洽地拿着话筒说起中国书法的流派及代表人物来。

  虽然不太可能会挂科,但最终成绩和综合绩点挂钩,梁冰还是很认真沉浸地听了大半节课,直到后面李昕和余凯的交谈声越来越大

  “就是图书馆后面那条啊,传说中的保研路。”

  李昕不明所以问:“为什么叫保研路?”

  “说是有个女学生考研上晚自习,回宿舍时在那里被外面混进来的人侵犯了,学校为了息事宁人,给了她保研资格,就前两年发生的事,她现在应该在T大,快毕业了吧……”

  “是吗?之前都没听说过。”

  余凯不以为然道:“这种不光彩的事学校当然想息事宁人,尽可能降低影响,所以会想方设法捂嘴,T大这么好的学校让她考都不一定能考上,也算是因祸得福。”顿了顿,他又说:“去年你们学院有个研究生在实验室自杀的事你知道吗?”

  李昕一惊,“什么?”

  听到这里,梁冰浑身一凛,手紧紧地攥成拳头。

  “听说学校给他家里赔了这个数……”余凯比了一个手势,“这难道不是死得其所?他毕业以后当牛马大半辈子也就赚这些钱吧。”

  “是谁啊,你知道名字吗?”

  “不知道。”

  “为什么要自杀啊?”

  “导师矛盾?学业压力?抑郁症?反正逃不过这些。”余凯随口扣帽子:“不过我觉得应该是和导师的关系不好,所以才会在临死前拉个垫背的,结结实实地坑了他一把,要不然为什么非要死在实验室里?”

第一节 下课铃声响起。

  课间休息时间,李昕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你知道的还挺多的,这些我们大一新生从来都没听说过,是吧,关佳文?”

  关佳文正在埋头发消息,完全在状况之外,闻言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啊?”

  余凯不禁更加得意洋洋,滔滔不绝地说:“因为钱到位了,就没人再多嘴了,这个世界上百分九十九的问题都能靠钱来解决……”

  梁冰的喉咙口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粗粝的砂石,憋窒地难受,尽管竭尽全力控制,她还是很想哭,却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

  她猛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想要找个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可动作太大碰倒了李昕开着盖的水杯,桌面上的书本和手机顿时遭了殃,咖啡横流,满目污渍。

  梁冰下意识去扶了起来,还想回身去包里找纸巾过来擦拭。

  下一秒,李昕尖利的声音响起,“你故意的吧?天天看我不顺眼,不就是上课说几句闲话吗,碍着你拿奖学金了是吧?”

  梁冰本来就无处发泄一腔愤懑,听到这里气极反笑,“闲话?”

  她转向余凯,漠声质问:“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查证过吗?什么叫因祸得福?什么叫死得其所?我杀了你再给你赔两百万,够买你的命吗?”

  关佳文已经完全傻掉了,求助似的朝着郑蔚的方向看过去。

  余凯平时横行惯了,一听是冲自己的,顿时火冒三丈,“你他妈有病吧?神经病吗?”

  “好大的口气!”李昕冷笑着帮腔,“一个靠助学贷款和二十块钱一个小时的兼职维持生活的贫困生,张口就是两百万,你哪来的钱,靠出去卖吗?”

  她越说越过分,“不如我告诉你个门路,你也去实验室自杀,这样来钱最快……”

  梁冰浑身的血液直往头上冲,话音未落,她拿起杯子,将里面剩余的咖啡尽数泼在李昕的脸上。

  “你干什么?!”

  余凯眼见着李昕吃亏,不可能无动于衷,直接上手抓住了梁冰的衣领,身高和站位的优势,男女力量的悬殊,让梁冰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她只听到郑蔚大声喊了一句,“余凯——”

  下一秒,她的脸上已经挨了重重一掌。

  半张脸顷刻间火辣辣地痛,梁冰彻底呆住,长这么大,这还是她第一次挨打,当着上百号人的面,被余凯打了个耳光。

  郑蔚总算越过看热闹的人冲到近前,他眉头紧皱看了一眼梁冰的惨况,试图扯掉余凯的手,“你特么的……给我松开!”

  “郑蔚,你们认识?”余凯非但没放,反而抓得更紧了。

  郑蔚下句话还没说出口,就有人冲上来,抬起腿一脚将余凯踹倒,力道之大,直接让余凯哀嚎一声,后退几步跌坐在了地上,连带着梁冰差点摔倒,却被人伸手揽住。

  “雪舟?”郑蔚看清楚他的脸色,更加骇然,“你怎么来了?”

  燕雪舟没回答他,垂眸看过去,梁冰的眼眶红红的,半边脸高高肿起来,唇角也有破损,一缕头发被冷汗贴在脸上,睫毛上有细碎的湿意,眼中满是哀伤。

  为什么?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平时总是忍气吞声的人陷入这种冲突之中?

  燕雪舟伸出一只手,替她拨开垂在眼前的额发。

  耳边嗡嗡声不断,眼前模糊一片,梁冰总算回过神来,看到李昕尖叫着冲过去,“余凯——”

  趁着课间去了趟洗手间的老先生回来,着实被吓了一大跳,他站在讲台上嘶吼着,“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打架?”

  燕雪舟明显还嫌不痛快,他看了一眼郑蔚——这种眼神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郑蔚太了解了,只觉得一脑门子冷汗,他平时嘴毒根本不算什么,不说话时才真的有人要遭殃了。

  燕雪舟放开梁冰,交给一旁的关佳文,刚想要再上前教训人,衣袖却被人拉住。

  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那样,她的手指紧紧攀住他的手腕不肯放开,嘴唇颤抖着恳求,“不要,不要。”

  理智回笼后,她开始后怕,事情再继续演变下去,一定会恶化到她承受不起的程度。

  余凯失了面子,捂着腰从地上爬着坐起来,不依不饶道:“我要去验伤!”

  郑蔚立刻大声控诉:“是你先打人的!”

  尤嫌不够,他不屑地啐了一口,“打女人,你个人渣也做得出来?!”

  老先生走过来,站在他们这些人中间,痛心疾首地说:“大好的学习时光就这么浪费了,我已经给教务处打过电话了,你们会有处分的。”

  上课铃声响起来,他沉怒道:“现在,参与打架的把你们的学生证留下来,全部给我滚出去!”

  “谭老师,很抱歉搅乱了你的课堂秩序。”燕雪舟看着依旧气呼呼的老先生,“我再跟他说几句话就走。”

  燕雪舟居高临下俯视着余凯狼狈的模样,蹲下来,凑近他说:“你尽管去验伤——”

  他抬眸逡巡了一圈,看到有人藏起来拍摄的手机,威胁道:“这么多人,拍下整个过程的肯定不在少数。梁冰也会去验的,我有的是办法让轻伤变重伤,不信你就试试看。”

  起身前,燕雪舟拍拍余凯的肩膀,玩世不恭地笑了下,“想坐牢,没人拦着你。”

  教室里乱糟糟的,梁冰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从李昕脸上瞬间褪掉的血色可以想见一二。

  这话若是别人来说,或许没有任何威慑力,可换成燕雪舟,那就不一样了。传闻和光环让他的话既能一诺千金,又能掷地有声。

  如果梁冰不愿再追究,那么这是代价最小的解决办法。

  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在脑海中成形,李昕嗫嚅着问:“你和梁冰……是什么关系?”

  燕雪舟站起来,在众人围观中说:“我是她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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