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再度折迭
还有盛昕音的大学同学茅茅,那是她最好的朋友。按照平行时空是不同选择造成的分岔线这个理论来看,如果要见到她,可能只剩再次报考财经大学这条路了。
她正胡乱发散着,忽然听到周屿问:“你想和谁相遇?”
“嗯?”盛昕音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故意拖长声音“啊”了下,“我在财大读书时,隔壁学院计算机专业有个男同学,长得可帅了,但传闻中很花心。毕业前他说喜欢我,可我当时因为误会拒绝了他,后来听说他在国外一直想着我。还挺遗憾的,如果这次还能遇到,我就给他一次机会。”
周屿倚在栏杆前,不做评价,“哦。”
盛昕音笑道:“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如果再有人对我告白,我就给她一次机会。”周屿直起身,学她的语气顺口胡扯。
“哼,你不是很挑剔的吗?高中拒绝了那么多人,大学就这么随便?”
周屿按照她所谓的择偶标准加上一条,“如果长得漂亮的话……”
盛昕音怒评,“肤浅。”
周屿声音里带上了点笑意,“原来以貌取人是肤浅啊。”
又被绕进去了,盛昕音无语,转眸就看到李彦抱着一沓资料从教室的方向走过来,叫住他们,“刚好抓住你俩当壮丁。我得统计分数走不开,实验楼的仓库新到一批教具要送到各个教研室,武老师说让咱们班出俩人。”
盛昕音本想早点回家免得节外生枝,还没来得及找借口,李彦笑嘻嘻地朝她使了个眼色,“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实验楼是新建的,位于培成中学西北角,距离高三年级所在的教学楼很远,他们穿过校园,到楼下时盛昕音说:“我去个洗手间。”
这一带植物繁茂,非常僻静,此刻几乎看不见人影,周屿警觉地看向周围,“我跟你一起。”
盛昕音发觉,“所以……你还是认为游乐场那个人不是凶手。”
周屿不作声,明显是坚持凶手另有其人。
盛昕音的情绪不由得低落,一直以来,她都选择主动出击,但现在似乎证明是徒劳的,她不想再贸然而草率的行动,于是从洗手间出来后,她说:“假设真正的凶手还没出现,那我们改变一下策略怎么样?不如我以后就一直在家里躲着,等到几个月后去外地上大学,或许就没事了。”
“那十年后呢?还不是一样要面对。”
盛昕音不是没考虑过这点,“上次是不知道,这次我直接移民到国外,凶手总不可能追过去吧。”
说完又推翻,“也不一定。”
毕竟连这么匪夷所思的超自然事件都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周屿啧了声,“总之,逃避应该不是正确答案。”
怪不得他从来没反对过她的激进做法,盛昕音叹口气,“主动不行,被动也不行,那正确答案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周屿照实说:“总要先抓到凶手,才能搞清楚循环产生的原因,找到症结所在。”
盛昕音焦躁起来,语气不好,“说来说去,到底怎么抓呢?我们现在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除非他主动出现,但我们在明他在暗,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命就没了,说真的在游乐场时我都快吓死了,幸好你没事……”
周屿打断她,“如果……有一天我又死了,不要害怕,那可能还不是结束。”他垂眸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从犹疑转到笃定,“我们会再见面的。”
盛昕音本想开几句玩笑,最终却只是低下头,嗫喏着说:“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要做些什么?”
“不用做什么,好好生活。”周屿的眸子望进她的眼睛里,“等我。”
盛昕音没再接话,继续向教具室的方向走。
天色阴沉,乌云笼罩,闷雷声阵阵传来。
“奇怪,要下雨了。”盛昕音还记得早上特意看过天气预报是晴天,整个上午一直艳阳高照,怎么突然就变天了?
她拿着李彦给的钥匙插进锁孔,拧开教具室的门,看到正中间的位置摆着几个纸箱子。
盛昕音大致清点了下数量,“东西不重,要不然我们分头行动吧?我到比较近的化学和物理教研室,你手臂还有伤,负责比较轻的生物。”
“没事,我一只手也拎得动。” 周屿俯身将大件的东西收拾进纸箱。
盛昕音不容置疑接过来,“就按我说的办。”
周屿妥协,把教具送过去放到指定位置。
从生物教研室出来,周屿忽然看到有个可疑的身影正跟在盛昕音后面。
实验楼是一栋回字形建筑,四角由楼梯连接,通往四面教室外面的走廊。
虽然遥遥相望,但他们之间实际要绕很远才能接触到,不能直接叫喊提醒盛昕音,否则会打草惊蛇,周屿只好迅速抄了条近路跟上去。
不知为何,那人竟然很快发觉到他的反跟踪,忽然压低帽檐转了弯,走向另外一个方向。
尽管场景不同,历史却在重演。
和上次一样,盛昕音的危险暂时解除。
周屿几乎能肯定那人就是凶手,他掏出手机,边走边拨通盛昕音的电话,“我好像看到凶手了,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报警。”
等对面应声,周屿挂断电话,继续向前走,可那些症状又出现了。他顿住脚步,站在原地,周围的空气流动变得异常沉重而缓慢,像是粘稠得化不开的胶水,从四面八方将他严密包裹起来,目光所及的世界变成模糊混沌一片,更加糟糕的是,他好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周屿——”盛昕音远远地大喊了一声。
忽然间,周围静默的一切突然同时发出了声音,像是装了放大器,风声呼啦作响,手机铃声尖锐刺耳,雷声闪电震耳欲聋,混杂在一起排山倒海般袭来,周屿瞬间惊醒过来,视力随之复原,蓦地察觉身后有人,是他!
是那个凶手,和上次一样带着口罩和帽子,手持利刃。
来不及了!
周屿整个人被他掐着推着后退,逼到半人高的栏杆边,退无可退,只得徒手接住他刺过来的短刀,利刃割开血肉,粘稠而鲜红的液体旋即滴落下来。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凶手桀桀怪笑两声,声带像是受过伤,低沉而嘶哑,“是你多管闲事!你明知道我要杀的不是你。”
这话是什么意思?周屿瞬间反应过来,对方可能不是第一次见他。
周屿竭尽全力想从禁锢中脱身,凶手却没想给他哪怕一丝机会,利用体型优势整个人挤了上来,似乎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要直接将他从楼上推下去。
这次僵持的时间长,离得近,周屿比上次看得更加清楚,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眼白部分带着病态的黄疸色,瞳孔内完全没有杀人的恐惧,简直像是毫无感情的机器。
力量悬殊巨大,又被占尽先机,周屿将近必死之地,千钧一发之际,他一直被压制着的另外一只手努力抬起,想要去摘那人的口罩,如果这次注定还要死去,至少要看清他的脸。
被推下去的那个瞬间,周屿终于用最后的力气将刀刃反转,刺啦一声划开了凶手的口罩,在他脸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血痕。
一道人影从半空中疾速划过,像是白昼流星坠落。
盛昕音手里还握着电话,报完警之后她没有听周屿的话选择躲起来,而是给李彦打电话说出事了让他赶紧带人过来,然后给周屿打电话,却一直没人接。
再回头就看到周屿被人卡在五楼走廊的栏杆边,尽管亲眼所见他坠楼,盛昕音却无法相信,大脑宕机一片空白,两腿像是被灌了铅般渐渐不听使唤,她只是机械地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走,向上爬。
直到脚底被阶梯绊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一阵剧痛,盛昕音才回过神来,眼泪夺眶而出,断了线一样啪嗒啪嗒掉落。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一瞬间又像是几分钟,李彦气喘吁吁地带着人跑过来扶起她,“到底出什么事了?”盛昕音说不出话来,任由他搀着把最后一段距离走完,来到周屿坠楼的地方。
盛昕音颤巍巍地发着抖,趴在栏杆边向下俯瞰
楼底绿化带空无一人。
“我们会再见面的。”
“等我。”
天边一声惊雷,暴雨倾盆而下。
盛昕音眼前一黑,意识被巨大的呼啸声席卷着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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