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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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应该亲了挺久的。

  直到所有人都头脑发昏,仿佛陷进一场迷梦里,接一次吻在两人身体里涨潮退潮了十个瞬息,情绪是跌宕的,时间趋于不可感知。

  米山杳感觉如此。

  分开时男人几乎要喘不过气,脸庞绯红一片,瞳孔都有些涣散了。

  仿佛骤然被带出一片真空环境,景阳大口呼吸着,只凭本能动作而失去了节律,胸腔上下起伏,微微张开的嘴唇里吐露出热气,明艳的脸显得青涩而涩情。

  如果不是米山杳意识到不对,及时后撤,还没学会换气的景阳可能会有大/麻烦——他会因为把自己憋到呼吸困难而晕倒在地。

  虽然没有发展到这一步,但其实已经很快了。

  萦绕在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若隐若现的暧昧和莫名灼热。

  景阳的黑色打底背心被她揉的皱巴巴的。

  抹开相连的水线,米山杳望着景阳仰头大口呼吸的样子,好心伸手替他顺了顺气。

  男人红润的唇瓣上多了一层水色,垂着眼睛的样子甚至看得出懵懂。被她这么一拍,景阳如同应激,凭空呛了口口水,弯腰剧烈咳嗽起来。

  窘迫。

  只觉得无边窘迫。

  不但是一张脸,景阳的通红的耳廓、乃至全身都快烧起来。

  更好玩了。

  米山杳弯了弯眼睛,拨弄着他耳际垂下的短链玩。

  “还和我闹别扭吗?”她问。

  他的所有纠结和狼狈,原来在米山杳眼里只是“闹别扭”这三个轻飘飘的字可以一笔带过的吗。

  景阳心中的那股气,像是在不断地往一只红气球里充,充得橡胶皮鼓胀得几乎透明,指不定哪一刻砰得一声炸开,搞得天地变色,将生活搅得一塌糊涂。

  那颗气球终究没有爆炸。

  被她这不讲道理的一吻,弄得泄气了,干瘪的气球不知道飘到哪里去。

  厘清思绪,纠结这些已经不重要。

  比起虚无的东西,谁才是站在她身边的那个显然更重要吧?

  灵活的底线开始放低,他只是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能有什么错呢。而且她也需要他吧,虽然在米山杳眼里,他的存在大概像某种小狗、玩具之类的东西,但她的需要也是切实的不是吗。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男人闷声道:“不了。”

  当初嘴硬的样子有多坚定,现在回想起来就有多可笑。景阳决定彻底把某些不能见人的画面从脑子里抹除,就当做从未发生过。

  好可怜,好好玩。

  像一只被戳破的皮球。

  米山杳伸手去托景阳的下巴,他说话的时候她想看到他的脸,嚣张的可怜的都可以,反正都很具有观赏性。

  缓过气来,景阳站直了身体,一反常态的主动和粘人,主动抱住了米山杳。

  如她所希望的那样弯腰低头,面颊贴着她面颊地轻轻蹭了蹭。

  想通了就好。景阳是那种说服了自己就绝对不会再反复纠结的人。

  但高傲惯了,到底心气不顺。

  已经被主人驯服了的烈犬固然衷心,也是会有小脾气的,温存之际,景阳问:“米山杳,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米山杳捏着景阳的脸颊,动作顿了顿,默不作声,只当没听到。

  还以为哄好了,怎么人皮子讨封来了。

  他毫不客气地用脑袋拱了她一下,学着她的口吻,形似而神不似。

  撒娇似的要求:“说话。”

  ……大概是最近见面需要每天亲嘴的关系。

  米山杳看着嫂子系统后台的计数,从零变成了一,真是可喜可贺,干瘪的钱包有望再次丰盈。

  她只是每天都想抢一点钱、抢一点钱——不对,现在不是唱歌的时候。

  米山杳干巴巴地笑了声,圆滑地反问:“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女人避而不答的样子十足狡猾,于是只看一眼,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期盼也熄灭了。她果然不会为了一棵大树放弃已经到手的孱弱小草,在这种贪心的家伙里,树有树的好,干瘪的小草也有草的妙处。

  景阳不说话了。

  米山杳颈边忽然一痛。

  景阳锋利的鲨鱼牙陷进她脖颈边的皮肉里,没有刺入,只是贴着皮肤磨蹭。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会给人以危险感,脆弱的颈项被人叼在嘴里,就算知道景阳不会真的咬下去,但是

  没有但是了。

  景阳像是忘了自己要做什么,更谈不上实施所谓的报复。

  牙齿抵住肌肤,几乎能感受到薄薄皮肉下血管的跳动,米山杳的心跳变快了,是因为他变快的。

  景阳伸出舌头,改咬为舔舐。

  一点点微末的紧张还来不及将小小的星火发展成一种更激烈的情绪,就被一盆水浇熄了。

  狠话没有,报复像开玩笑。

  再不济,也以为他要咬她一口泄愤。

  动静那么大,结果舔了一下。

  米山杳:……

  x的,遇上真的狗了。

  她郁闷地想。

  米山杳开始怀疑那早已经失效不知道多久的buff,或许在景阳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后遗症——甚至更坏。他做狗的时候都没冲她流过口水,现在她脖子上却留下一条暧昧的湿痕。

  “……除了弄我一脖子口水你还能做些什么。好了小狗,快松开。”米山杳无奈地拍拍景阳的头,把人拽起来。

  那是她还没见识到他的厉害。

  景阳恨恨想,不太服气的放松了力道。

  他确实不够成熟。

  以前贪玩逃掉的生理课、睡过去常识教育刚好可以通过往后的这个短假补足,也不急于一时。

  再次见面,他会让米山杳大吃一惊的。

  “我可以做小。”景阳快速地说,“但我有要求。”

  米山杳:?

  她好像没听清。什么做大做小?

  “你不能让他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能让他挑衅我,毕竟我也是有尊严的!现在是新时代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没资格教训我。”

  话音密得几乎听不清,男人像是要一口气将积攒了许多的话一次性发泄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砸在耳膜上,像调皮的孩子不断在大人昏昏欲睡的时候,往邻居家的玻璃上丢小石子,砸出砰砰的声响。

  “如果他非要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一定会反击——”

  不知道嘀嘀咕咕什么。

  米山杳嗯嗯啊啊了几声,嘴唇发热肿胀,她抬起手摸了摸,触碰到细小的伤口。

  景阳磕巴了一下,话停了。

  “……”

  米山杳抱怨:“我真想把你尖尖的牙齿给磨平。”

  吻技是几乎没有的,劲儿还大。

  在这方面,景阳还需要许多的练习。

  “可以。我这就预约手术。”

  他乖顺得更像个疯子了。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这只是个玩笑!”

  米山杳吓了一跳,谁会仅仅是为了接吻的时候更“安全”些就把自己的牙齿给磨了?要知道人类可不是深海巨鲨,这幅牙齿要跟着他一生直到被焚化炉烧成一块一块的骨灰。

  “……所以还磨吗?”景阳有些不解。

  “不。”米山杳果断地说。

  她又不是那种恐怖片里的变态牙医,爱好是亲手把自己伴侣的好牙一颗颗磨平……命令对方磨平也不行。

  那听起来也

  也太

  还不如叫她去做嫂子对哥哥们的粉丝大发嫂子瘾呢。

  比起被人叫变态,还是关种这个称呼更亲切些。

  景阳歪头盯着她,凑近用鼻尖碰碰她的脸,吐息如兰,声音轻轻的:“那再亲一下?”

  什

  吻又落下来。

  这回景阳小心了很多,动作依旧急切,却多了几分孜孜不倦的好学精神和克制。具体体现在碾磨和舔舐都很缓慢,他甚至张开了眼睛,去观察她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

  米山杳不得不遮住他的眼睛,隔开过于灼热和勾引意味明显的注视。

  再这样下去她会误了飞机的。

  一定。

  结束后,米山杳除了嘴唇彻底肿了,口腔内外并没有多出任何一道伤口。

  很妙又微微透露出些许不妙的地方在于,景阳,这位进步神速的学子,他学会在接吻的时候换气了。

  这比他学会看货品标签的速度要快得多。

  不会被男人的尖牙割破嘴唇显然是件好事。

  但景阳的学习速度快到让人有些心惊。

  不能再说这种没营养的话了,也绝对不能再亲了!

  米山杳可一点都不想带着痕迹回家吃饭,这让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显得不那么庄严。

  “那我们……节后见?”

  最后连行李也没收拾。直接带上手机风风火火地跑了,直到做上飞机,米山杳嘱咐空乘人员不要在她睡眠时刻打扰,便拉上眼罩。

  一片漆黑里,困意翻涌上来之前,米山杳脑海中闪过什么。

  好像有件事情忘记和景阳说了。

  她和许元熠没有在谈恋爱。

  哪有什么做大做小的。

  ……

  助理小宁也回家过节了。

  一个人下了飞机,米山杳打车回家,出租车到住宅区门口便不被允许进入。米山杳只好下车,门口的保安换了新面孔。

  刷脸进门时就出了问题,米山杳在识别机器上一照,提示已过期需重新办理。

  保安的眼神狐疑起来。

  米山杳在手机上找了一通,三分钟后将识别卡贴在机器上,门刷开了。

  米山杳:“我家住在……我需要一辆摆渡车把我送回去。大概什么时候能安排?”

  步行爬上半山腰要足足两个钟头,疯了才一路走回家。

  保安铁面无私:“抱歉,没有办法为您安排。”

  “?”

  门都进了,不让坐车?

  “你不是业主。”年轻的保安淡淡解释。

  米山杳有点抓狂:“业主是我爸啊!我是他女儿还不能坐摆渡车了?”

  她甚至不挑车型,随便来辆劳斯莱斯奔驰迈巴赫都无所谓,哪怕带空调的小巴都行!

  “我可以提供身份信息证明我和业主存在父女关系。”她试图打个商量。

  米山杳年过二十,虽然正值精力充沛的年岁,她到底放纵了自己一整年,抛去繁重的学业、连锻炼都疏懒许多,今天要是徒步走上去,估计真够呛的。

  保安查询了一下,坚持道:“房产信息上没有您的关联ID,恕我这边无法为您办理呢。”

  米山杳笑出了声。

  打电话给父亲,音乐后的一片忙音在空气中飘散。工作繁忙的米先生没接。

  保安一直注视着她。

  想打车去酒店,这偏僻地方都没人接单。

  回趟家真不容易。最终,米山杳只好联系同住一片住宅区的朋友派人来接,对方虽然很惊诧她怎么回趟家如此狼狈,但没有追问,不痛不痒地用几句闲聊带过,承诺马上派人过来。

  虽然没有业主待遇,尽职尽责地保安还是放她去空调房里待着了。至少她有门禁卡,地位大概等同于业主家的管家保姆。

  又一辆车经过。

  不太熟悉的一辆车,熟悉的车牌号,末尾几个数字是她的生日。

  米山杳的目光停了一下,思索半晌这是好友的小巧思还是一个普通的巧合,那辆车也停下了。

  后座打开,一双薄底黑色皮鞋踏出来,线条简洁利落的西装裤,包裹着肌肉紧实的大腿。

  米山杳料想是后者,应该是巧合。朋友来的再快也不至于这么快,消息发出去连三分钟都没有。

  放在平时,米山杳或许会抬头欣赏下免费的男色,赶路带来的生理和心理疲惫压在身上,精神上也有点被满足过后的萎靡。

  不太想动弹,懒得抬眼看。

  ……专心等待朋友来接中。

  望着保安室里坐着发呆的女人,徐绪弯曲指节,敲了敲窗户。

  米山杳闻声抬头。

  隔着玻璃,入目是没有攻击性的淡颜,鼻梁上架着眼镜,高级西装装点出一位下海挂牌五位数起的斯文败类。徐绪属于那种看起来很舒服,而且越看越有韵味的类型。

  唯独米山杳看了不舒服。

  “大小姐,我来接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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