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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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奇怪的浓点

宥柠呼吸贴得很近, 秦落听到了陌生的心跳。

模糊的让人分神,她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但却来不及回应。

她思绪已经被呼吸声干扰到乱掉, 分神的间隙宥柠已将她圈在怀中, 缩身都没法逃离, 秦落只能用手肘撑起她的肩。

暧昧百分之九十是由犹豫组成的。

成年人偏爱这种朦胧地不确定性、沉溺在充满困惑的水缸, 一边砸缸一边欲拒还迎, 为之潦倒又泛滥。

刘佳称暧昧是在博物馆里放火。

但秦落却替文物感到悲伤。

宥柠和刘佳属于一个派系, 都是生理派,感觉到了情爱自然靠近, 一旦过了新鲜期,再美的人都会腐烂。所以刘佳不停的换, 宥柠只追想上的人。

鼻息被夹杂在两人凌散的头发中间, 宥柠手指沿着秦落的眼镜框,摸向耳骨。

秦落戴了副简单的耳饰。

无钻,无标识,摸上去冰冰凉凉。

撩拨着轻扫,显而易见的暗示, 秦落把头撇开,“太晚了。”

这算秦落的提醒。

提醒彼此这只是个普通的凌晨, 接吻不可能是今晚的开始,她抚压着气息准备离开, 但却被人抢先一步。

宥柠仗着秦落的犹豫,顺势将人按压在沙发上,是很彻底的牢牢拴住。

她语气轻柔, 又重新摸向那颗耳饰。

“试试。”

试试。

她也无数次对沈一逸抛出试试的橄榄枝,想看打火石能窜起多高的火舌, 但最终都是自焚。

试试看刨除对新生的好奇外,其中还掺杂着一些奇怪的重建心态。比如:她依然有吸引力,她不会回到被抛弃的状态里,下坠时永远都会有人给她“救生圈”。

这是对骄傲过头的自我一点安慰,也是对自我失望最赤.裸报复。

这种报复心态往往出现在生活要失控的时候。

秦落喜欢用最坏的结果去修正即将要失去的权利,比如那个读书会,以及她对沈一逸的爱不起。

但她和刘佳不一样。

她从不主动滥情。

于是秦落只是盯着宥柠看,想看这种报复能抵消掉多少难过。

不做任何选择也是一种撞击。

秦落在罗格斯听学者给高管讲博弈学时过,这叫:战略性不行动。

沉默是回答的一种方式,那不选择也是选择的一种方式。

沉默或犹豫都会塑造关于未来的轨迹,但无论最终作了什么决定,最终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承担其决定的结果。

结果就是秦落还在空茫之中,俯身的宥柠试探性地将吻浅浅落下。

不含浓度的吻,有了实质性的接触。

呼吸骤聚,心悬屏息,这个吻带来非常尖锐的体验,但刺激感兴奋仅仅只存留了一秒,随后便狠狠坠去。

秦落觉得自己在宿醉、在大哭。或是做一些人群中不鲜见的事,相当于在青春期里逃学旷课,拿酒瓶砸向父亲的头、折断他的鱼竿,以及痛恨失约的沈一逸。不知道为何她又想起去北京给刘佳租房时买过一张回省城的火车票,当年没敢偷摸去看她时,就该停止下注了,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糟糕,浓度还没升高,就被催促着拉快进度条。

直到她的情绪干涩,脑袋里没有其他延伸,才伸手去推阻这个吻。

但宥柠不满足于这点碰触,也不想放弃。她努力的讨好,没有得到秦落的回应。

有野心的人总想掠夺更多,她大胆地想扶住秦落的腰,跪坐着准备咬住猎物,在对方身上标记领地、占有。

秦落歪头躲开,“好了。”

“你不喜欢?”

秦落看着她,比来之前还要平静,“这本来就是不是对的节点,不要做验证题,否则大家都会后悔。”

想着占有后是否可获得,于是便对验证产生狂热,可接吻是件情绪化的事,开心了接吻,吵架了接吻,想做了也可以用接吻传递信号,接吻本就不是多深入的事情,点到即止的桥梁。

人和发了情要求偶的猴子最大的区别就在:它们为了满足生理,而人为了满足情绪。

秦落觉得自己比猴子还不像动物。这个吻即没有满足生理,也没有满足爱的情绪,空空荡荡的,没有被劈开任何。

宥柠是个敏锐的人,尽管她很失落。

但比起失落,她听懂了秦落的意思。

她在国外念过书,知道吻是性魅力的加分,是唤醒的信号,但同时它也是个坏选项——模糊的东西让人好奇,但清晰到过于具体时,水缸会被穿透,被困住的鱼自然散了。

今晚的冒进可能会让彼此关系断裂,那种危险太明显,在两人之间挥之不去。

“我先走了。”

宥柠想了一百种策略,“今晚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秦落拎起包,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是我太冲动,我希望它对你来说不会是个错误的验证题,我会等,等到时机更成熟…."说着说着宥柠也觉得好笑,她挫败着,摊开手自暴自弃道:"可能你也不会想再有下次...”

“我先走了。”秦落掏出手机,低头给展骆发信息。

“我送你吧。”

秦落伸手示意她不用起身,“不用,我想先处理下自己的…”

不是情绪,也不是欲望,只是一些脑内幻象,“处理好这些内心想法。”

宥柠隔的很远,“那你到家发信息。”

“好。”

电梯下行,意识懵昏,她从荒谬感中回神。

在和宥柠接吻的十几秒里,手机曾有过信息提醒,她翻阅着通知栏,是q.q消息。

一定是郭瑞。

秦落莫名的感到慌张,实体遭到了分离,分裂出背叛。

这和不承认纸片人会嘘嘘同样的道理,人总对纯洁有莫名的虚妄和追求,对真实性的厌恶——人们不相信仰也会发臭。

秦落犹豫打开了□□。

但弹出红点的头像不是郭瑞。

而是黑了十六年,却又突然复活的沈一逸。

「有时间我们见一面吧,你的事,文字不方便细聊。」

电梯门开了,秦落下台阶时没看清,不小心撞在假石上。比起爱而不得的苦,膝盖当下形成的淤青才有穿透力极强的痛感,她被撞回了现实。

“秦姐,您没事吧。”

展骆等了一小时,等来一瘸一拐的秦落,急忙下车搀扶。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没事,不小心撞到石头了。”

“受害人腹外侧区有轻微撞击形成的尸斑。”沈一逸带着手套,翻动尸体,从腹往上扫荡,“胸骨区、乳.房下区有勒痕。”

她仔细分辨,“胸骨区应该是易装时内衣造成的勒压,才会出现这样的尸斑。”

“现在为了直播卖货什么事都能做出来。”林普平想象不到那个画面,啧嘴道:“真搞不懂他一个有女朋友的人,放着好好的男人不做,穿什么女装。”

沈一逸精力集中,自顾自地用刀指着耳朵明显的塌陷处。

“取过耳软骨。”

“隆鼻”

“双眼皮”

“医美注射过的皮肤通常较常规更薄、紧密度更低,所以才会出现破损斑斓状,有的地方腐蚀,有的地方没被腐蚀。”

沈一逸绕着柜体转圈,“研判会开了好多次了,你来说凶杀的可能性,包括我们今天解剖重点。”

好好好,沈主任恢复正常了。

林普平收了平板,态度也逐渐认真起来,解剖台前站了一圈人,有第三方鉴定,有公正,有副手小王。

大家合力将尸体剖开,并在凌晨五点完成了这台解剖。

早上六点,沈一逸整理完解剖资料,

七点,办完了手续。

七点一刻坐进副驾打开了手机,秦落在凌晨三点,她给受害人开膛破肚时回了消息。

【有多不方便?】

回复的语气带着刻意冷漠,似乎秦落不情愿见面。

沈一逸回避关键字眼,减少系统监控的风险,【有关刘佳公司的事情。】

秦落几乎是秒回:【时间,在哪见面?】

沈一逸伸着腰,活动颈椎回道:【你怎么没睡?】

发去的消息沉了十分钟。

沈一逸没等到消息,只好主动一些,但她还藏了点私心:【今天下午去你家聊方便吗?】

回答在她预料之中。

【不方便,我来定间茶室吧,到时候地址发你。】

沈一逸咬唇思考这个不方便代表了什么,但只要想到昨晚她头也不会的走了,就不敢往下想,她伸手打字

【好,那你到时候用q联系我?】

【嗯。】

回警队的路上一般是沈法医补觉时间,刚剖了尸体,待会还要将鉴定入档,女人体力有限,这种高强度工作他都受不了,更别提刚做了手术的主任。

可林普平扫了眼沈一逸。

主任上车后状态似乎有所好转,看起来像喝了十瓶红牛,竟然有精神玩着手机!

“主任你也刷微博?”

“嗯。”

但沈一逸什么也没刷到。

宥柠不仅没发新动态,甚至把前几天的动态都删除了,平静的不像话,根本不是昨天把秦落带走的那个花孔雀。

沈一逸着急见到秦落,她想确认机会还在不在了。

她等了一上午,终于在中午看到秦落就发来了一则定位。茶室在警队附近,她们约了下午两点见面。

反正她也休息不好,提前到了。

可没想到秦落比她还提前,甚至早已和老板在门厅聊了好久的天。沈一逸冲着背影喊了声名字,秦落的笑意却在转身看她时消失。

“那我们先进去,改天聊。”

“好好,秦总你先忙。”

怎么连茶室老板都认识秦落?

沈一逸忍不住问。“你们认识?”

秦落带路,语气礼貌又疏远,“嗯,当初项目落地时和你们公安的领导…”说到一半,她觉得没必要说这些,自觉没趣笑道:“后来自然认识了。”

说完她又补充道:“不过那时候不清楚你做了法医,也不知道你已经调来上海,没有涉及到你。”

沈一逸哦了声,随后皱眉道:“你腿怎么了?”

秦落双手攥紧包,“撞了一下。”

“是昨晚在她家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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