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我说了,我没有窃取国家机密。你们抓人前能不能好好调查。”
审讯室内,许言双手被手铐拷着。正和面前的人据理力争。
沈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旁边坐着一名记录员。他见过太多像许言这样的人了,已经不觉得稀奇了。
这些人往往认为自己拍摄或泄露的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东西,对国家安全根本造不成威胁。却不知道他们提供的相关信息可能是间谍盗取联盟国家安全的重要助力。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一开始被抓的时候都坚决咬定自己没有窃取国家安全机密,拒不配合国安的工作。直到国安拿出无可辨驳的铁证据。他们才会开始松动,懊悔。说自己错了。
可是他们有懊悔的机会。坐几年牢就能开始第二次人生,混在人群中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曾因此入狱。但是因为国家机密泄露而死去的人或被损害的国家利益呢,还能再回来吗?
沈清道:“你认识佩里吧?”
“认识,怎么了。”
“你知道佩里是什么人吗?”
许言没有想就说:“摄影师呗,不过拍照技术不太好。怎么,你们国安连这都要管?”许言一脸你们管得太宽了吧的神情。
沈清正色:“你被抓的时候他也落网了。你知道吗?他是R国的间谍,专门在国内拍摄我国军事基地的。”
“不可能。”沈清还没讲完,许言就大声反驳他。“他不是本国人吗?”
沈清冷笑一声,“本国人个屁,他是实打实的R国人。况且谁规定只能外国人当间谍,你不也是本国人吗?”
“我不是间谍。”许言情绪激动,想要暴起,身体却被牢牢困在座椅上。
沈清没跟他废话,出了审讯室。另一名同事接了他的班进去继续审讯。
“还是没有承认吗?”程启问。
“证据确凿,慢慢熬呗。撑不了多久。”沈清讲。
“中午在单位吃还是回家?”
程启:“回家,有点事。”
沈清点点头,往外派组长办公室走去。“我回去喝口水,审了半天,渴死我了。”
程启嗯一声,盯着审讯室。
中午很快就到了。许言还是没松口。又换了另一组人去审。
国安会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没有任务的人可以自行安排。下午准时到岗就行。
程启趁着中午回了趟家,他得回去盯着某人吃饭。
“王妈,我可以吃茶泡饭吗?”岑南问。
“不行,先生吩咐过,您无论如何要吃点。吃完得吃药。不能吃茶泡饭。”
岑南悻悻:“哦。”他语调拖得很长,有点可怜的意味。
“您吃点吧,先生一会儿就到家了。”王妈道。
岑南不情不愿地开始扒饭。
程启回来的时候,他才吃完三分之一的饭。菜一口没动,都维持着刚上桌的原样。
程启洗了手,坐到岑南对面,身上是和军装配套的衬衫。
“怎么了不动菜?”
岑南噎下嘴里嚼了数几十次的饭,道:“没胃口。”
他没开玩笑,白饭噎下去都难,现在一脸菜色。
“慢慢来。再吃一点,然后喝点营养液补上。吃药。”
岑南望了程启一眼,低头默默扒饭。
程启边吃边观察他。
岑南扒着扒着感觉不对,一口饭还没噎下去,就捂着嘴跑进了洗手间。
程启暗道不好,急忙跟在他身后进去。
“呕……”岑南扶着马桶,跪坐在地上。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喉头一阵阵恶心感不断上涌。他眼前一片模糊。
程启扶着他,帮他轻轻拍后背。
omega吐完脱力,一下倒到他怀里。
“不好意思……”岑南说。
程启没回,给他漱口,把人带出了洗手间。
岑南坐在沙发上,慢慢缓了过来。
“营养液,药。你不可以再自己偷偷断药了。我会让王妈盯着你。中午晚上没有任务我会回来。不回来的话会打视频。”程启问过王妈,了解到岑南厌食越来越严重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偷偷把药停了。他决定从今天开始盯着岑南吃药。
岑南自觉理亏,只能点点头。他缓了几分钟,喝下营养液,就着温水把药吞了下去。
程启吃完饭,已经是一点多了。他走过去看岑南,对方已经踡在沙发里睡了过去。程启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穿上军装,出门去国安。
许言还是认为自己没做错什么。他觉得自己不过拍了些建筑物,根本不值得小题大做。
国安的人就是拿钱没干。他愤愤不平。
吃过午饭,新一轮审讯开始了。这回的人没沈清那么有耐心。语气咄咄逼人。
“你知不知道,佩里用你拍的照片去干吗?”
“我……”
“他拿那些禁止外国人进入的地方的照片去拼凑政府机关位置和军事基地位置。”
“这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个打工的,你们怎么不去找佩里。”
“佩里早就入狱了。”国安的人道。
“……”许言陷入了沉默。
“程主任。”
程启推门进来。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他问许言,脸上是说不清的神情。
“我没什么好说的。”许言拒绝回答。
“随你,证据确凿。无论你怎么说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程启道。
“……”
“行了,你们休息一下,沈清一会过来跟我审。他再不说就直接进入下一环节吧。”
“好的。”两人走了出去。
审讯室只剩程启和许言。
“介意聊一下吗?”程启拉过凳子坐下。
许言一脸无所谓。
“你家里人知道你干的事吗?”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许言回。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知道318边境冲突吗?”程启道。
“在318边境冲突里有八名士兵因为敌方攻击而牺牲。我想你是知道的。”程启也不管许言回不回,继续说。
“318边境牺牲的八名烈士在新闻上是为保护队友壮烈牺牲。和实际情况差不多,但还是有点出入的。他们牺牲更准确的原因是,边境居民出卖了地形图给敌方。导致边防军布防的时候遭到敌人埋伏。那八位烈士为掩护战友才牺牲的。”
“在边境居民的眼里,地形图只是他们日常放牛放羊的辅助工具。根本不起眼。可是到了敌人手中,这就是他们攻击我方士兵的利器。”
“我这么说你知道吗?”
许言沉默。318边境冲突事件发生时,他还特意关注过。他发表过缅怀英雄的评论。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行为可能会造成他最不想看见的后果。
“八个人,意味着至少有八个家庭失去他们的儿子,丈夫……”
“可是我不是间谍,我只是拍了照。”许言开始松动。
沈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那你为什么会答应佩里帮他拍照?”
“我……需要钱。”许言不好意思道。他有点觉得羞耻。
“我有信息素失能,这个病要花很多钱买药,我想攒钱做手术。”
“我真的不知道会带来这么大后果,我保证以后不干了。”许言急得快哭了。他忽然意识到,要是程启说的是真的,那么等待他的就是服刑。
他才刚出社会不久,要是留下案底,未来一眼就能看到头了。
出狱后他会到处碰壁。雇主会因为他有案底而不聘用他。他的出行会受到限制,甚至贷款也是。
他会陷入社会性死亡。
“我不知道佩里是间谍,我只是需要钱……”许言越说越小声。
程启点点头:“好好配合审讯吧,争取减刑。”
程启没再待在审讯室里,转身出了大门。把工作交给专门的人去做。
他心情十分复杂,就像此时窗外的天空,晦暗不明,一层层黑云翻滚着。不知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还是斜光一射破层云。
这是典型的首都春天,程启想。他觉得要下大雨了。
第一雨滴落下来的时候,岑南正在花园里种花。他最近新买了一株粉荔枝和萨尔曼萨。打算种在花园里,等来年开花的时候炸满枝头。
花苗一个星期前就到了,但赶上了岑南的发情期。就没来得及种,等到岑南恢复过来,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
岑南用工具在爬墙粉龙旁不远挖了两个洞。小心翼翼扒开覆膜把花苗移植到了里面。接着把土填回去。
正当他要浇水时。一阵风吹来,带来一场大雨。岑南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淋湿了半边身的衣服。
赵管家立刻打伞过来撑他。
回到屋内,他抖了一身水。王妈赶紧拿毛巾给他擦,又怕他着凉,赶紧放了水,招呼他去洗澡。
雨越下越大,乌云始终没有散去。大雨一直下到了晚上。
程启回到家时,岑南已经吃过晚饭了。听说又吐了一回,但没什么大事。补了营养液,药也吃了。
程启问王妈岑南在干吗,王妈说,夫人正在画画。
他不想打扰岑南。自己默默吃了晚饭,又洗了澡。躺在床上等岑南上来。
但是等到十二点多,岑南都没有上楼。他只能起身下楼去喊人。
粉荔枝和萨尔曼莎,粉龙月季花名。都是很好看的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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