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行驶在蜿蜒盘旋的山间公路之上，挡风玻璃映着周遭青绿的植被。风从林间吹来，清爽怡人。

从市区到福利院的这段路虽然修缮过多次，但由于常有高吨位的货车途经，变得破碎坑洼。车辆行驶十分颠簸。饶是路途景色优美，乘客也没闲心去欣赏。

岑南坐在后座，忍着晕车的恶心，窗外的景物在他眼里掠出残影，一切都粘黏在一起，形成一道道白线。

在他旁边，欧阳珈瘫在座位上，晕车晕得厉害。整个人混沌不停地翻着白眼，手里拿着个呕吐袋，时不时俯下身上吐着。有好几次，岑南看见他吐完直接晕了过去。

他们每年都会经历这么一次或几次这样的旅途。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去探望在福利院资助的孩子。

车子驶过一个又一个弯，在岑南觉得自己也快晕过去时，终于停下。

福利院大门就在眼前，他俩却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一脸菜色地从后座滚下来，踉跄到路边吐了个一干二净。

岑南率先缓过来，扶着树，慢慢匀气，跟着来的司机给他递过一瓶水。

“太颠了，感觉胃都要被颠出来了。”他拧开瓶盖，漱了一下口。

一旁扶着栏杆的欧阳珈直起身子，表情迷离。

“给，水，漱一下口。”

欧阳珈接过水，咕咚喝下去大半瓶，差点被呛到。岑南赶紧给他拍后背。

等到两个人缓过来。司机已经在门前简易的水泥坪停车场泊好车，正从后备厢里把东西拿出来。

“看一下蛋糕有没有被颠坏？”一路上那么颠簸，岑南有些担心蛋糕，走过去问。欧阳珈跟在他身后。

司机把带的东西都搬下来，水果，饮料，零食等摆了一地。最后打开一个纸箱，提出里面两个蛋糕盒，端详许久。

“有一个有点歪，另一个正常。”

“那就好。”岑南道。

确认没什么东西遗漏后，岑南，欧阳珈和司机提着东西向门口走去。

保安王叔和他们很熟，在他们停车的时候就把门打开了。此时从里面跑出来帮他们拿东西。

“来了。”王叔笑脸盈盈。

“来了。”

“孩子们可想你们了。”王叔帮拿了很多东西的beta司机减轻负担，拿了一些饮料。

一进门，岑南就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随即是一串跑步声。

“南南哥哥！”小孩体量轻，跑起来带起一阵风，等到风吹动omega的一小块衣摆，姚翔就站在他的面前。

“南南哥哥我帮你拿。”说着去抢岑南手上的东西。

姚翔昨晚睡前就盼着岑南他们的到来，今早一起床就到离门口不远的亭子去等人。目不转睛盯着门口，连好朋友们叫他去踢格子也不去。

“你不是最爱踢格子了？”一个朋友诧异地问。

姚翔很高兴地说：“我的哥哥今天来看我。”

周围的小孩立马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真好。”有人小声说。

所以当岑南他们一进来，他立刻跑过去。

“翔翔你拿这个好了。”岑南分给他一个零食袋，很轻，不会累着他。

小孩乖乖接过，兴高采烈地在omega身旁分享趣事。

“南南哥哥我跟你讲……”

欧阳珈打趣他：“眼里只有南南哥哥，不认识欧阳哥哥啰。”

“没有，欧阳哥哥好！”姚翔转过头，咧出一个笑脸，很快又转回去，继续碎碎讲着。

很快他们把东西放好，见到欧阳珈口中的奶奶，也就是和美福利院的院长陈媛。

她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硬蓝布围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矍铄。脸上皱纹很多，显然经过多年风雨磨砺。

岑南很佩服她，花甲的年纪和几个护工拉扯着一大群孩子。从来都是勤勤恳恳，不求回报。

“奶奶。”他轻声唤着。

陈媛用长满粗茧的手握住他的手，有些浑浊的双眼上下打量他，干瘪的嘴唇翕动着。

“终于有些长肉了乖乖。”她欣慰笑道。

“嗯。”

欧阳珈也和她打招呼，“奶奶。”

“哎，过来让我看看。”

“好。”

这位院长开始摸他，这时一堆小孩跑进来，围在他们身边乱叫。

每个小孩都穿着朴素的衣服，有的甚至打着补丁，但眼里却都发着光，笑起来特别可爱。

……

“你不觉得你车祸出得很蹊跷吗？”沈清手上转着笔问。

“很明摆地带着企图而来。”程启手扒着百叶窗，玩弄着光影。

占了他座位的沈清丝毫意识到领导站着是因为自己，道：“不是，是他们怎么知道你那天回来。”

“除非……”

“除非是我们内部有人把消息传出去的。”程启补充。

“bingo!”

“但是是哪边的人泄露的呢，滨海，还是首都？”

“嗯……”尾音拖长，沈清撑着下巴，苦思冥想。

0513从开着的门滑进来，“领导领导，技术部门呼叫你们。”

机器人的电子屏幕上出现简化的表情，看起来特别出戏。

程启沈清对视一眼，都很凝重，知道应该是通讯器被破译了。

“走。”程启率先行动，大步向外走去。

“哎等一下我，0513跟上。”沈清拍了拍小机器人的头，跟着出去。

“虽然我们破译了这款通讯器。但是由于它的自动销毁程序已经启动。我们能够获得的信息很少。

林磊问：“所以现在的破译出来有有用信息吗？”

技术人员道：“只能破译出最近发出的几条信息。”他拿了根电子笔在屏幕上写下一个无规律数字串。

“0424517。”

“这是在没有完全销毁的几条信息中出现的数字串。但我们并不知道它的含义。”

“七位数字排列有多少种可能。”程启问。

“不包括重复的排列有5040。考虑重复的话少一点。”

说完这句话，技术室里所有人沉默。

5040种可能，如果一个一个试是个大工程。并且在不知道数字串有任何指向的情况下，时间会被延长。

“把联盟所有七位数的排列方式都滤一遍。”林磊沉声道。

已经连夜破译多日通讯器的技术组每个人脸色苍白，听到这个命令几乎心里都咯噔一下，一口气提不上。

林磊想了想，又道：“每个部门负责一部分，技术部门的先回去休息一下。散会。”

走出技术室时，沈清不知道想起什么，悄悄问：“程主任，和嫂子和好了吗？”

程启点点头。

“嫂子果然善解人意。”他竖起大拇指。

“嗯。”

触及心里柔软的地方，程启无意识地勾了勾嘴角。

不知道岑南到没到目的地？他加快脚步，想回办公室给omega打个通讯。

望着逐渐消失的背影，沈清后知后觉自己吃了领导的狗粮。

“靠……”

单身狗没有人权，就多余问，他想。

……

姚翔今天特别高兴，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因为今天不仅是他和院长共同的生日，而且他最喜欢的哥哥买了蛋糕来看他。他简直要高兴炸了。

赶着院长和老师们在忙活，他赶紧跑回休息室把信剩下的部分写完。还在信上画了很多爱心和花朵，希望南南哥哥能喜欢。

岑南刚帮着洗完水果，姚翔就跑进来拉他的手，让他和他出去。

“怎么了翔翔？”他一头雾水。

“南南哥哥跟我来一下。”

姚翔拉着岑南出去，把信递给他。

“南南哥哥，你是和许叔叔他们一样好的好人，谢谢你来看我。”

看着小孩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岑南笑了笑，用纸把手擦干，接过信封。

“翔翔想让哥哥什么时候看呢？”他摸了摸小孩柔顺的头发。

“回去再看。”姚翔还是年纪小，有些不好意思，总忍不住身体往一边侧去，扭捏不安。

“好的翔翔。”

有一个孩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来，差点撞到他们。

姚翔一抓他胳膊，问：“怎么了？”

小孩气喘吁吁地说：“许叔叔也来了。”他挣开姚翔的束缚，边跑还大喊，“许叔叔来了，去听故事喽！”

楼里四处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许叔叔在哪？”

“在哪在哪？我要听故事。”

脚步声和叫喊声汇成洪水，四处涌动。

“翔翔，许叔叔是谁？”岑南问。

“许叔叔是很厉害的军人，像你一样，特别好，他资助了我的几个朋友。”

“许叔叔会开飞机，还会开坦克。”姚翔想起之前许叔叔说的故事，兴奋地说。

“好，翔翔，你去玩吧。”

一等到允许，姚翔立马撒丫子跑出去，窜出视野范围内。

把信收好，岑南接到了伴侣的通讯。

春风一般欢快的声音传从另一边，震得耳朵麻麻痒痒。

“喂，岑南。”

“程启。”

“一路上还好吧。”

“好，就是有点晕车，一直吐。”他老老实实说了真实情况，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通讯打得很暧昧。心里暖暖的。

“现在没有不舒服了吧？”程启关切地问。

“没有。”

他听见程启带着笑问：“什么时候回来？”

“才分开不久就想我了？”

“嗯。”alpha也老实回答，永远那么直球。

“那我也想你。”

热恋中的情侣，总想黏在一起。这是所有陷入爱河的人的通病。岑南想，明明他们没有相爱多么久，但为什么总觉得已经经年累月地相伴。

他迎着风说：“晚上就回来。”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是皮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大家上路一定要注意交通安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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