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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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苏易居按着通讯所说的地址开车到了D区。这里是首都的居住区,大片住宅楼高低错落,每个小区不同样式,小巷幽深曲折,黑洞洞的巷口暴露在外,如同某种猛兽张开大嘴,一接触黑暗便会吞没。

他把车停在一排樟树下,刚出车门便被迎面而来一阵风吹了满脸雨水,青黄树叶哗哗落下,路边立着的警示牌上赫然写着四个大红字:禁止停车。下方还标着一个打着叉的汽车图像。

苏易居没管,钥匙也没拔,用力关上车门后,快步进入一个巷口,隐没入黑暗中。

到三楼一户住户门前,他摸了摸腰侧,长吸一口气,敲响门。

“来了。”女人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我来取画。”屋内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住,苏易居快速说出在短信中约定的暗号,防盗门“嘎吱”一下开了条缝,露出半张女人面孔,打量着他。

苏易居急得想踹门,好在对方很快打开了门。

“怎么这回这么着急?”在确定后面没人跟着后,沈棠把他请进门,反手上了三层锁。

“你们为什么不按计划来?”

沈棠走到桌边,拿起刚才没抽完的烟,猛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外面着急,没办法。”她神情从容,那张稍显妖艳的脸在烟雾后冷漠阴森。

“药呢?拿来给我。”苏易居直接了当。

“那边桌子上。”她指着旁边一张桌子,“我提醒你赶紧离开联盟,今晚我就走了,这回明显在设局,不过那帮人也真够蠢的现在都没抓到替身。”

“更别提找到我了。”

之前设计欧阳珈和污陷岑南时,沈棠就意识到了,联盟这堆人全是废物,一点事都查不明。就连她在背后使了那么大绊子,也没人注意到。这样的联盟还有什么逼用,也不怪她另寻明主。

苏易居确定药是真,拿到手就往门边走,听到这话冷哼一声:“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抓到。”手刚放到把手上,“轰”的一声门从外面炸开,爆炸冲击波将他掀飞在地,屋内墙上挂的画和墙皮籁籁往下掉。

怎么会这么快,苏易居暗道。

不行,小洛还在等着自己。他强撑起身,看都没看在翻箱倒柜的女人,将药塞进军装内衬,掏出腰侧的手枪,疾跑几步,从开放阳台直直跳下去……这里是六楼?!

只见他落下去砸到一棵桂花树,身影消失在树叶间,枝条被砸得纷纷断裂,发出咔嚓咔嚓声,整棵树都在摇晃。倏地一下,苏居易抱腹侧着地,刚好落进路边一大堆废弃泡沫中。即使有缓冲物垫力,在着地的那一刻苏易居清晰还是听到了骨骼错位的声音,随即钻心的疼痛传来。

埋伏的行动人员虽然留有后手,但没想到他会跳楼,反应过来时,苏易居已经摸出枪,打倒两人。

一瞬间楼上,楼底枪响不绝,火力全开,弹壳到处乱飞,有几颗深深嵌入墙体。

苏易居边打边后退,往车的方向挪动,他右肩中了弹,想趁着对方还有顾虑,上车送药。

沈清从巷子里追出:“苏易居投降吧!”他单手持枪,没穿防弹背心,敏捷地滑了一小步,反手一枪。

苏易居感觉不到疼,在枪林弹雨飞身上车,直踩油门。

“他妈的,给他跑了。追。”

*

VIP病房内,屋内一片漆黑,窗帘密不透风拉着,没有一丝光亮能透进来,

昏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病床旁,一动不动,任凭时间在无言的黑暗中流逝。

良久之后,病房的门被人用力一踹,嘭一声弹到墙上,摇晃几下倒在地上,光线争先恐后从门口涌入,照亮了病房内的情景。

岑瑭试图压住怒火,但没成功,低声道:“你踏马,不是说不会让南南出事吗,现在是怎么回事,嗯?”岑瑭很少见地爆了粗口,平时优雅的表情被不耐烦和愤怒取而代之。如果仔细观察他的装扮,就会发现他身上穿和那天新闻报道上的一模一样,根本没换过,似乎一从监狱出来,就奔着这里来了。

“说话呀!”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弟弟的伴侣失魂落魄坐在床边,胡子拉碴,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几天以来就没睡,一直握着岑南的手。

见他兴师问罪也只是迅速捂住岑南的耳朵,抬起布满血丝,接近全红的眼,哀求地看了岑瑭一眼。

岑瑭:“……”

“妈的,这叫什么事。”

岑瑭火消了一半,这事说来也有他的责任。作为商人,他总是看重利益的,这和亲情无关,岑瑭在这个位置上,很多事不能掺杂太多情感。所以在程启和军部同时通知他,并且权衡利弊之后,他接受了这次合作。

而且换个角度来说,在联盟安全面前,即使他不同意,这个计划也是会强制执行的,他一样会得到同样的戏份。

他也对不起岑南。

岑瑭稍微放软了语气:“医生说什么了?”

程启嘴唇翕动半天,喉咙干呕几声,说不出话来。

“好浓的信息素!”后面赶来的医生带着保安勿勿赶到,才到门口就被熏得捂起鼻。

岑塘后知后觉闻到一股交缠的花果香。

他一个beta都闻到了,这信息素浓度该有多高啊?

“程启你……”

程启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滑动,没有发出声音。通过唇型,岑瑭辩认出他说的是,南南对不起。

他流不出泪来了,在岑瑭注视中只是微微闭了闭眼,摇晃着站起来。

程启失声了。他的声音似乎同岑南一同陷入了沉睡,从确定岑南信息素爆炸那天晚上就说不出话了,只不过这几天他一直把自己关在病房内,因此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直到岑瑭踹开门。

现在程启每天都坐在病床前,默默握着岑南的手,从早到晚,谁劝都没用。

就算沈清来和他报告计划后续情况,他也只是帮岑南捂着耳朵,不想让别人打扰他。

其实完全没必要,沉睡状态的人是不会受到外界的干扰的,不然那天踹门那么大动静早醒了。但他还是坚持怎么做,接近疯魔。

沈清也不想来打扰程启,人家伴侣都这样了,再到人家面前舞,不是没眼力见吗?但没法,项目负责人还挂着他的名字,按程序得这么做。

“苏易居在开车到接近唐洛所在的疗养院附近时被提前埋伏好的狙击手一枪毙命,我们从他身上搜出了假药和与间谍网络联系的手机,可以确定他就是长久潜伏在军部的内奸。”

“那个福利院一直是他和间谍网络在资助,就是楚少将查到的基金会,那些宗教类的书是苏易居拿到那里的,似乎他在伴侣出事后,一直迷信《神启录》。”

沈清匀了一口气,继续:“而《神启录》正是境外间谍组织传入用来迷惑人心的书,苏易居迷信后,间谍组织拉拢他进入网络。目前看来他的动机是为了资助福利院。”

“在福利院发现的禁书也是间谍组织给的。”

一个军事精英为了资助福利院而叛国,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沈清也不理解。难道只是单纯为了做好事?

或许他煎熬已久,认为做好事能给自己积德行善?伴侣濒死的人的心理,常人难以做到感同身受。

“他的接头人沈某在稍早一些被毙杀,在她住所搜出了另外一份假药以及装有大量泄露信息的U盘,虽然半销毁,但仍然可以确认她是境内间谍网络的最高头目。”

所有人都没料到沈棠这个弱女子能做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直至中枪身亡的最后一刻她还在开枪反击,不甘被抓住。

沈清顿了顿,想起什么,“我一直没问你,你是怎么知道苏易居才是内奸而不是石琦的?”一般人根据现有情形都会觉得石琦的嫌弃度最高,他也不例外。

程启:“……”

他嘴唇动了动,没能出声,指指自己的嘴唇。

沈清:???

慢半拍反应过来后沈清:“你是说林磊死之前说了苏易居的名字?”

程启点点头,之前他总觉得忽略了什么,一直想不起来,那次石琦独审他,被放出门刚好遇见苏易居,电光石火间,他想起林磊跳崖前的唇形,分明就是苏易居三字,一切都对得上了。所以才会有后面的一堆事,岑南才会……

沈清见他流露出悲凄的神情,想开口安慰,又觉得言语太单薄,无声叹了口气,没打招呼出了门,留下两人独处。

程启脸贴着岑南的手,感知他的温度,害怕自己什么时候不在这温度便会消失,不肯放开。岑南睡得很安静,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另一边手打着营养液点滴,被褥下小腹微微隆起。

疗养院太平间。

由地下室改造成的停尸房设施很差,没有冰柜,没有专门的位置摆放尸体,就只有一台全是污渍的吊顶老风扇,吱呀吱呀转着,摇摇欲坠。一般疗养院有人去世,都是直接联系家属送殡仪馆,很少放到这,除非实在联系不上。

搬尸工久违的接到通讯来搬尸体,一开门一股浓烈的尸臭味钻入鼻腔,搬尸工常闻这股气味,面不改色,拉上门,走到墙角一张坏掉的病床前。

他看了一眼裹尸袋上的标签,念道:“唐洛,27岁,死因全身性器官衰竭,6月4日15点54分。无人认领。处理方式火葬,无需骨灰。”

唐洛的死亡时间是苏易居离开后半小时……

“太可惜了,还这年轻。”饶是见惯死生,搬尸工还忍不住感叹,“家里没人了吗?”

掏出打火机烧了三炷香,搬尸工拉开裹尸袋拉链,一张惨白的脸赫然出现,粉红的头发沾满血痂,创口草草缝合。

“太惨了妮,走好。”

他没发现自己把人认成了女的。

苏和唐的故事写完了,觉得有点淡淡的悲伤,这对老夫少妻唉……

还是摸不准废文怎么排版。

*怀孕七周左右一般不怎么显怀,但几种情况除外,营养不良,葡萄胎,盆腔肿瘤,多胎等——引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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