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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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岑氏医药与军部项目被泄密,掌舵人或遭拘禁。”

几天后早上,联盟论坛被一则关于岑氏医药的新闻引爆。新闻报道中,警察押着一个打着马赛克的男人上警车,虽然轮廓模糊,但是还是有人通过对比分析,确定此人是岑氏医药总裁岑瑭无疑。一时间,论坛上网民议论纷纷。

有些人认为泄密就应该抓,不留任何余地。有些人则幸灾乐祸,落井下石,高呼联盟第一资本家终于被抓了,大快人心……

程启借着养胎的名义收走了岑南手机,以至于每天他除了睡觉就是吃饭,对网上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没有第一时间知晓这场腥风血雨。

程启现在几乎寸步不离岑南,至少醒的时候都能看见他,似乎程启是在他睡着后出的门。岑南也不知道他怎么能这么精准地控制时间的,最近他俩总腻在一块,他都自觉要被对方养成猪了,程启却捏着他的下巴说,养成猪好,摸起来有肉,气得他不知反驳什么好。

早上窗外一片雾气,建筑仿若建在仙境中,无根无顶,滴滴答答的雨打青绿声从夜半便开始,直至天命也未停息,像白噪音一般,不仅没扰人清梦,反而使其昏昏欲睡。

岑南醒来望见窗玻璃上雨珠往下滑,滑出长长一条水痕,窗户内侧起了薄薄一层水气,指尖一划一画,一个完美的爱心便跃然眼前,不过不能维持太久,画还没一会儿,窗户上就只剩下一团水渍。

说起来,岑南很喜欢首都的夏天,抬头有延绵不绝的盈绿和蝉鸣,迎面是清爽的风雨。雨天城市每一帧都是造景,蕴含着无尽的趣味。除了沤热吃不下饭外,再没有任何他讨厌的地方。

程启给他带早饭时,岑南望着窗外,“一会儿雨停了,你能陪我去外面逛逛吗?”他脸上是充满憧憬,让人不好拒绝。

alpha看了一眼外面雾蒙天空,本想苦口婆心劝退岑南,旋即在看到他的脸时又改了口,他无法拒绝,道:“好。”

行动正在进行中,岑瑭已经按照原计划被抓,这事瞒不了多久,程启得尽量陪着岑南,不让意外发生。

但是天总不如人意。

中午雨停了,程启和岑南打了一把白伞。其实早就不下雨了,但是程启要求必须打,岑南也拗不过,只得乖乖撑着,反正也不是他撑,是程启这个贴身保镖撑着,不费他的手。

雨后的空气清新,呼吸间有浓浓的水汽,初夏的气温尚未开始升高,延续着暮春微凉的感觉,和着水汽扑到身上,微微凉,体感还算舒适。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医院的花园里。

程启今天没穿军装,穿着车祸后在家修养时岑南给他买的休闲装,薄薄的雾霾蓝外套,平时留给人狠厉严肃的眉眼柔和许多,英朗帅气,正满眼宠爱地盯着岑南,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雨后花园地面是湿的,程启边注意地面水坑,边给岑南打伞。

园里下了一场雨后,色调明艳,景物换了外套。树叶绿得翠绿欲滴,名贵的绿宝石色调,开花的的植物叶底有薄薄一层花海,落下的花瓣在水坑中飘荡,被风吹到地面上,形成一条别样的项链。

岑南边看边感叹,难怪古籍中有那么的伤春意象,亲眼见证落红的飘零,美好事物的逝去,是会引发人的感伤之事,触景伤情不外乎此。

但感伤归感伤,他不会在程启面前展现出来,一张小脸表情淡然,颇有某种大宗师气质。但实诚的身体却出卖了他,每次看被打下来的落红,手掌总是不自觉的加大力度,导致两人交合的掌心粘乎乎的,越贴越紧。

“要不我们回去吧。”作为军旅中人的程启看似粗糙,实则心思细腻,不肖岑南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揽着岑南的腰带着他往回走,路上碰到了主管医生,让程启跟他去拿报告。

程启想送岑南回去再去拿,岑南摆摆手,说不用,赶紧去拿吧。

他不觉得自己怀孕了就跟废了一样,到哪都要人陪着。

相反,岑南自我感觉蛮好的。

于是进了大厅,他们各走各的,进电梯时程启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岑南,依依不舍。

岑南在电梯里对他摆摆手,脸上洋溢着笑容,随着电梯门关上,微妙飘浮感传来,上到四楼,门开了,进来两穿着病服的,其中一个还抻着根竿打吊瓶。

但这也没打扰他谈天,两人一进来就旁若无人地聊,把岑南当空气。

“啧啧,所以知人知面不知心。”年纪稍长的道,他眼沟很深,从侧面看去能看到上挑的线星。

“我当初还给他投过票。”另一个人答。

岑南缩在角落里,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们俩蓝条纹病服的背影,以及挂在竿上微微摇晃的药瓶,液体已经去了大半。

岑南不是外向的性子,遇到陌生人大部分时间手足无措,只得装着往天花板看,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得更低。

“这岑氏医药倒了,信息素特效药会不会变便宜啊?”

“不知道,那什么岑瑭都进去了,应该没有没有再起的资本了吧。”另一人点评。

哥哥?岑南听到兄长的名字一怔,回味过来,立即心急开口:“请问出什么事了吗岑医?”

热聊的两人被他这一出声吓了一大跳,以为见鬼了,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半晌后才慢慢转过头,见到是个人放下心来,同频率拍了拍胸口。

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呢。

“请问岑医出了什么事吗?”担心岑瑭的心占了上风,岑南索性也不怕尴不尴尬了,再次开口。

打着吊瓶的见他也感兴趣,以为遇到了性趣相投的人,忙热心解释:“他被抓了啊,泄密,你说该不该吧。”末了又补充,“卖那么的药还做间谍的事,这不纯坏吗,你说是不是。”

他岑南投去征求同意的眼神,却没注意面前年轻人的脸一寸一寸白了下来,下唇轻轻颤着,垂落在身边的手不可思议的攥紧又松开。

茫然,疑惑……岑南的大脑中像是打翻了五颜六色的调色瓶,所有情绪一齐涌上来,他几乎站不住。

“嗨,你不信啊,我给你手机看。”打吊瓶见岑南不相信,身残志坚地用扎着针的手从袋里掏出手机,把新闻页面怼到他面前。

“岑氏医药与军部项目被泄密,掌舵人或遭拘禁。”

加粗的新闻标题赫然出现,在岑南眼里已经不是单纯的字了,像是无比可怖的无常,拖着他的灵魂往地府走。

另一个人终于注意到他的不正常,小心翼翼扯了同伴的衣摆,不停给他使眼色。

“干吗?”他不耐烦转头,“别打扰分享瓜。”

同伴:……

麻了,你没看人家都快晕了嘛,不说话会死吗?!

最后怎么回到病房所在楼层的,岑南并不知道,他双眼无神,一张脸惨白的比墙上的上的腻子还白,出了电梯就呆呆站着,也不走,像是失了魂。

哥哥,要给他打通讯确认,恍然大悟般反应过来后,岑南开始翻全身的口袋,心跳频率急剧加快。

手机呢,手机呢?他快哭了,小腹传来一股异样的剌痛,岑南脚步不稳,捂着嘴蹲下吐了。

“呕……”

岑南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手机在程启身上,联想到起过往种种,立马意识到他又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呕得更厉害了,佝偻着身子,直不起腰。

程启一出电梯见到这一幕,魂都吓没了,三步并做两步,两步并做一步,急跨到岑南身边。

“南南,你怎么了?”

怀中人双目紧闭,奄奄一息,久违的恐惧感爬上程启的背脊,他的心脏似乎被重重打了一下,痛感蔓延全身,耳边倏地响起炮火,枪声,子弹擦过他的头皮,将他拉回了两年的松湖……

程启眼底染上了血红,眼眶像是要裂开。

“冲啊……”

肃啸的风声,起伏的芦苇,战友的的虚影在眼前倒下,化作湖中的浮尸,松湖六年,化作他记忆里永远的血湖,要将他吞噬。

“程启,我肚子疼。”

哭音闯入长夜中,骤然一道天光裂开无尽黑暗,蛰伏在深渊的怪兽抬起,望见脚下的水影中赦然倒映着自己年轻的模样。

直到这一刻,程启才真正从漫长的松湖战线归来。

“南南。”

“南南,我错了。”

程启抱起岑南,拔腿往急救区服务区跑去。

正在查房的产科医生远远见到一人跑来,刚想喝止,还没来得及出声,那人一眨便到了自己眼前。

他刚要开口,程启迅速:“医生我的伴侣肚子疼,他受了刺激,怀孕七周半。”

医生睁大眼睛,“你干什么了,连个omega都照顾不好,赶紧送前面检查。”

“作为伴侣你到底有什么用。”他边带路边骂。

一回头,呼吸一滞-----岑南的裤子上有血。

你大爷啊,什么alpha,他简直要被气哭了。

医生大喊:“送抢救室。”

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叹了一口气,摘下口罩,“患者生病体征持续下降,家属做好准备。”

面前的人眼睛瞬间红了,苏易居不感相信似地,喃喃自语:“怎么会,咋天还好好的,怎么会?”

医生不忍开口,但出于本责道:“苏先生,如果不想让你爱人再难受,可以……”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最终化成又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们还没看雪山,也没共白首,他的小洛,他骄傲的小天鹅怎么会弃自己而去。

中年军官脸上闪过极度的悲伤,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只要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但那刺目的急救中时刻提醒他:小天鹅真的要飞走了。

不。

他失声叫着,双手抱头,贴着墙,如同一棵已失根基的树木,缓缓坐倒在地。

一定还有什么办法的,一定还有。

对了,那种药。

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意识到什么。苏易居扶着墙壁站起来,踉跄一步,差点把鞋弄掉,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东倒西歪向前跑去。

抢救室的红灯在他身后像是夺命符一般,催着苏易居去寻灵丹妙药。

“什么?你们怎么能先行动?”苏易居心情暴躁到极点,大发雷霆,也不顾那边的人,就这么吼出来了。

岑氏医药的特效药已经被另一拨人偷了,那他拿什么救小洛。

“药现在在哪?”他压不住声音,音量大得出奇,一点不像平时的斯文模样,如果说平时他是衣着翩翩的精英,此刻恐怕可以形容他为从西装下长出倒刺獠牙的怪兽,一下能吞下几个小孩的那种。

“两份是吧,别动,我过来找。”这只带着怒气的怪兽将油门踩到底,直闯红灯,差点撞上正常行驶的车,招来司机破口大骂,但他依旧没停。

“喂,请找程序将军或者楚少将,我无法指挥。”

程启的心比乱麻还乱,根本静不下来,亮着的红灯一下一下击打他的理智。

错了,从头到尾都错了。

他不应该陷入盲目的自信,以为自己能掌握一切。退居二线后,程启身上多了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偏执,这种自大的性格让他认为自己能掌握一切,但现实中远远不是,可以说的他没说,因此造成了今天的场面。

“砰”的一声,程启一拳打在墙上,指节受到剧烈冲击,血液漱漱往外冒,像是没看到一样,他紧握着拳头,垂回身侧。

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推门出来,程启立刻迎上去。

“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破口大骂,一大串责备的话劈头盖脸砸过来:“你怎么回事,自己omega都照顾不好吗?”

“说了多少次不要刺激孕夫,听不懂吗?”

“如果连自己的omega都照顾不好,你这个alpha跟没用什么区别。”他昨晚值了小夜,嘶哑的声音还没恢复,一吼起来几乎破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在失调的语音中针尖似地刺向程启。

程启就那么默默站着,细听对方呵责,怒火泄在自己身上,他没有反驳的理由,确实是他伤害的岑南。

骂了十几分钟后,医生终于将对他的不满全骂了出来,咳了咳将要失声的嗓子:“先兆性流产,孩子保住了,需要住院观察。”

“那……”程启刚想开口询问,医生迅速打断。

“这不是最严重的。”医生神情严肃:“如果只是先兆性流产,不用手术这么久,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的伴侣信息素爆炸了,现在进入了沉睡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后面几句话医生的语气很重,强调意味强烈。

信息素爆炸代表着信息素失控,发生这一情况的omega有永远醒不过来的可能性。

生理健康课上老师念过的症状,沉重的撞击一般,锤打着好学生程启的理智,一遍又一遍凌迟他。

“如果患者一直醒不过来,你得考虑终止妊娠。”

医生眼见面前的人抬起头,眼眶里充盈眼水,正无声无息往下淌。

亲妈吐槽,程启你这样是会没老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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