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
血脉
入夜时分,飞机平稳落地,车队低调地驶入巷子,抵达宋家老宅门前。
灵堂还未完全撤掉,白布轻飘,一行人已经提前等候在门口,倾斜的雨丝细细密密落下,落在门前铺着的青石板路上,砸出一汪水潭。
警卫将后排车门打开,撑开一把黑伞,一道宽厚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居高临下。
四周的空气似乎也随着男人的出现肃穆几分,为首的女人率先走了过去,语气熟稔,却不失恭敬:“姐夫,您来了。”
贺政微微颔首,算是应了这声,迈步进了院内。
孝期未过,女人一身素白的中式长裙,披着披肩,身形消瘦赢弱,温婉端庄的面容微微显露出来憔悴。
看见丈夫进门,她方才主动迎了上去,轻轻用手环住男人的腰身,音色如水般温柔:“阿政,你回来了。”
贺政顿了顿,伸手轻拍妻子的背部,低声安抚道:“你辛苦了。”
妻子在怀里摇了摇头,顺从地抵在男人宽阔的胸口,语气有些忧伤:“我这几天夜里睡不好,总是梦见有小孩子哭。”
男人的下颌微微绷紧,她轻叹了声,又幽幽道:“漱月怀孕了,阿炀最近又回了美国,没人照顾总是不行的。”
女人微微侧眸,望着男人素来冷硬深邃的面庞,试图发掘什么,可却未从中窥探出半分波动。
许久,丈夫才沉声开口,波澜不动:“他们自己的事,自己会管好,你不用跟着操心。”
女人又笑了:“他们两个都还年轻,哪里会养孩子,自己都还是孩子呢。”
“漱月才二十岁出头,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连心都还没定下来,毕竟外面的诱惑那么多。”
夜色深沉,宅院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妻子的声音听上去格外轻柔,善解人意:“阿炀的孩子也是贺家的血脉,我也有义务要照顾好,不让爸妈他们担心。”
说罢,她又静静注视着丈夫的侧脸,男人始终沉默不语,像是在思忖。
没有开口同意,却也没有否决她的提议。
雨声渐大,拍打得树叶沙沙作响,风雨欲来。
大概是快到夏天,京城的雨水也变多了,湿漉漉的潮意裹着身体,让人喘不上气来。
漱月一边起身把卧室的窗关严了,一边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月月,你啥时候回家呀?”那头妈妈还在问。
漱月嘴上敷衍地说快了快了,一边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神色微微露出沮丧。
她也想回家,可现在这样怎么回。
心底叹了口气,她又听见母亲说:“你表姐还让我跟你说一声,让你好好谢谢陆先生,你姐夫去香港工作的事儿。”
“什么?”
“就是你姐夫一直想去香港上班,不是说那边工资比内地高吗。陆先生的助理昨天过来给我们送东西,刚好你表姐也在,提到这事儿,就顺便帮忙办了,就在陆先生的公司里,听说一个月给十几万呢,比原来多了好几倍,你表姐说谢谢你....”
她瞳孔一缩,慌忙打断道:“他去家里了?!”
“没有,就是陆先生的助理。”
闻言,漱月才松下一口气,她还以为他人已经来了大陆。
漱月没想到家里的事情竟然还能麻烦到男人那里,他又让人去看她的父母。
她咬紧唇,不由得攥紧了手机,心脏再次隐隐作痛着。
妈妈又问她,是不是已经和贺炀复合了。
家里还不知道她怀孕的事,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和谁在一块。
贺炀...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戳破了她最开始的骗局,他们就没再见面。
他想让她和陆枫划清界限的意思已经很明确。
如果她不和陆枫离婚,当然就没办法和他结婚,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名分。
她是一定得从中选择出一边的,不可能两个都拥有。世界上也没有这种好事。
只是贺炀不知道她走之前就已经签好了离婚协议,琳达不可能不给男人,只能说明他根本没签那份协议,也没有告诉别人。
漱月垂下眼睛,只能漫不经心地敷衍问:“那你和爸爸更喜欢谁?”
闻言,妈妈埋怨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你这丫头,我和你爸喜欢谁重要吗,那不还得看你自己——”
保姆从外面敲了门,“江小姐,医生来了。”
医生?大半夜的怎么会有医生过来。
漱月不明所以,披上外衣走到客厅,发现今天来的医生不是往常的那个,随行的也不是李祕书,而是一个陌生男人。
女人看着护士拿出的抽血工具,神色微微紧张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问:“今天还要抽血么?”
护士微笑的神情不变,拿出了针管,同样回答得滴水不漏:“例行检查而已,您的预产期快到了。”
是,她的预产期快到了。
漱月抿紧唇,没有抗拒,顺从地伸出了手臂。
针尖刺入女人白嫩的皮肤里,暗红的液体缓缓流淌进透明的管体。
护士将抽好的几管整齐摆放在随身带来的医药箱内,随后又谨慎地用密码锁锁好,才提着东西离开。
保姆将人一一送走了,返回客厅里时,却还见女人呆滞地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她没按住胳膊上的针孔,雪白的藕臂上浮出淤青来,隐隐有血珠冒出,看上去触目惊心。
保姆心里一惊,连忙快步走过去,“江小姐,您怎么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百书库;https://m.baishuku.la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