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
顶撞
卧室幽静,窗帘紧紧拉着,漆黑的环境里没有透出丝毫光亮,呼吸声清晰可闻。
漱月紧闭着眼睛,不多时,又忍不住睁开,悄悄侧眸看向身侧睡姿端正的男人。
把人留下了,然后呢?
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她竟然还觉得有些不习惯。原本她还计划得很好,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如果大哥不喜欢她了,孩子也不是他的话,她是不是就能走了。
可倘若情况刚好反过来,她还能保住孩子么?
现在已经和贺炀吵架了,她不知道他这时回美国是什么意思,是真的遇到棘手的事情,还是对她不满厌烦了。
男人的心最易变,如果贺炀想开了,发现她真的是个三心二意的女人,他也不管她了,那她和孩子要怎么办。
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下去,她不是只有自己。
耳边,女人的声音轻轻响起:“大哥。”
没反应。
她顿了顿,试探性地出声问:“我给宝宝想了几个名字,您帮我看看好不好?”
直觉告诉她男人没睡着,既然如此,没拒绝就是同意。
漱月再次福至心灵,从床上爬起,从抽屉上拿过笔记本捧了过去,又点亮了床头灯。
刺目温暖的光亮瞬间倾洒在床头,男人拧了拧眉头,还是坐起身来,手拿过她递来的东西,一言不发地看着。
薄薄的一层纸捻在指腹,轻而易举就攥出了褶皱,一如女人的皮肤般娇嫩。
上面的字迹娟秀清丽,一笔一画写得认真,整整两排,十几个字。
喉结轻滚了下,他无声收拢指节,唇线抿直。
片刻,漱月才听到男人面无表情问:“你的书都读到哪儿去了?”
漱月没想到得到的竟然是意料之外的反应。
干嘛这么说她?她也是用了心的,翻了好几本字典。
女人委屈地撇撇嘴,负气似的把本子收了起来,塞回床头的抽屉里。
灯光熄灭,不过安静了片刻,贺政微微蹙眉。
她再次从背后主动贴了过来,拥住男人的宽阔背后。
漱月咬了咬唇,那双纤白的手顺势从肩膀攀上,从上至下,一粒粒解开男人的睡衣衣扣。
男人的睡衣就是最普通的纯棉材质,摸在手里也并没有多么柔软,深灰色的家居服,看起来十分俭朴。这点与贺炀截然不同。贺炀什么都要用最好的。
每个男人身上的气味都不同。漱月闻着此刻鼻翼间独有的味道,明明仍有胆怯,可腿心又悄无声息地湿润。
她暗骂自己不争气,可声音止不住颤了,鬼使神差道:“大哥我想您...”
空气凝滞,女人身上的体香依然甜腻,丝丝缕缕缠绕而来,那道娇媚的声音近在咫尺。
依旧是满嘴谎话,投怀送抱。
贺政屏息凝神,将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意生生压了回去。
他伸手扼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胸口沉沉起伏,语气辨不出喜怒:“你是想要孩子,还是其他的。”
随着话音落下,她浑身一震,死死咬住唇,将嫣红的唇咬得泛了白。
漱月喉咙发涩,紧紧观察着男人的神色,却又从那张冷硬分明的脸庞里窥探不出一丝一毫。
从一开始她的本性就被看穿了,她会害怕不是没有理由。
她想要什么?她又不是想要他或者贺炀真的娶她,也不是什么钱财地位。她从小就是混日子过来的,也从没想过有什么大成就。
她没有真的奢望能得到什么,现如今的唯一愿望也就是把孩子留在身边而已。
她只好作罢放弃,又垂下眼睛,纤长的睫不停颤动。
漱月不知道男人此刻希望听到的是什么答案,到底怎么回答才是对的,只能抿唇不语。
沉默间,男人已经起身下了床,朝着门口走去,背影冷硬迫人。
漱月看着那道伟岸背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睛泛起的酸涩胀意。
在他快要踏出门的前一刻,身后那道声音才轻轻响起:“这是我的孩子。”
贺政转过身,幽暗的视线沉沉凝视着床上的人。
一室昏黄,身形娇小的女人衣不蔽体地跪坐在那,白腻的皮肤暴露在外,身上的睡裙一半滑落下去,半挡住了那隆起的腹,那张白皙红润的脸蛋此刻惨白得毫无血色。
这是她第一次有勇气顶撞。
女人浑身颤抖着,显然满心恐惧,并不敢抬头与他对视,露出乌黑的发顶,满脸写着倔强。
每次她和贺炀吵了架,掉头才想到来找他。不用多言,她必然也希望孩子是阿炀的。
面前这个女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的逢场作戏,虚与委蛇,他哪次不是看得明明白白。
如果他不应,她又要去外面招惹是非,她还敢做出多少事来。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话,直接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她就听见外面的院子传来车声,越来越远。
走了。
她把大哥惹怒了。
漱月僵坐在床上,不由自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浑身像脱力了般。眼眶里的泪水不由自主地顺着脸颊滚落而下,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脸上一片湿凉。
这和她计划里的不一样,她不知道今晚的人是谁派来的,而男人没有阻拦。她和他的妻子相比,他也肯定会倾向自己的太太。
她的孩子,不能给嫂子,也不能给其他人。谁来抢她都要反抗的。
虽然她的反抗效果大概率微乎其微,像蚂蚁撼树,可她不会轻易屈服。
他们不要以为她没有家室,一无所有,就能随便欺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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