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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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与哥哥接吻被撞见。

祝金栀是个有原则的女人,她虽然喜欢乱搞男女关系,但是她从来不会染指自己的同事。或者说能对同事产生性.欲望也实在是件怪事。

  和李墨声有这么一层交情,实属意外。

  祝金栀还记得那一天早晨,她从李墨声怀里醒来,瞧见他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半天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盯着安静沉睡的李墨声,看了许久。

  他皮肤白得像一块泛着光的冷玉,环抱着她的手臂劲瘦,肌肉松弛着,形状线条流畅。手掌毫无阻隔地贴在她的腰间,祝金栀动了动,被子滑下,露出二人贴在一起的赤裸胸膛。

  祝金栀不能淡定了。

  她迅速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一番大动作弄醒了李墨声。他慢慢睁开眼,看清面前祝金栀穿衣服的背影之后,亦撑着手臂坐起身来,却没有立即下床。

  祝金栀手忙脚乱,抓件衬衫先穿了,裤子也没来得及套上,僵立在原地,勉强冷静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熟悉的酸软感令她最后一丝希冀也消泯了。

  她似乎真的和李墨声做到了最后一步。

  祝金栀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她过往二十二年的人生里都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情。一夜情对她来说不是麻烦,但和同事一夜情就是天大的麻烦!

  尤其是,如果这事被宁兰呈那个疯子知道了,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李墨声。

  李墨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双凝望着她的眼睛像化成春水的冰河。他张了张口:“金……”

  “李教授。”

  祝金栀急促的声音打断了李墨声的话,她急于道歉,没有留意到李墨声刹那的停顿,“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是我按错号码了!我当时是真不知道,原来我打的是你的电话。”

  虽然祝金栀已经有点断片了,但是一些零星的记忆片段,还是被她的大脑保留了下来。她昨晚在酒吧喝酒,醉到半死,本来是想打电话给宁兰呈,叫他来接她去他家睡一晚,结果按错了号码,打给了李墨声。

  昏昏沉沉间,祝金栀感觉到有人靠近。

  鼻尖闻到的,却不是宁兰呈身上常有的鸢尾花香水味,而是一股干净的皂荚香。

  她清醒了些,听见一道低沉冷静的声线:“是,我来接她。”

  祝金栀愣愣地抬头,看着侧脸被灯红酒绿染色的李墨声。他穿着一身阿迪运动服,严峻冷淡的全黑,白边犀利,和平时在所里老气横秋的穿搭不同,格外显年轻,看上去像是夜跑到一半被人拉过来蹦迪的男大学生。

  后来李墨声走过来和她说了什么话,祝金栀一概记不清了,只记得李墨声垂下来的睫毛纤长,被她注视时一颤一颤,不太从容的样子惹得她心痒。

  于是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被烈酒润湿的唇瓣吻了过去,压在那两片干燥的嘴唇上。

  再后来的记忆更是一团模糊,但她记得一些酒店里二人拉扯的片段,李墨声是有尝试过推开她的,是她死死压着他不放,一边说情话,一边还对他用尽了下三路的流氓手段。

  “真的对不起。”祝金栀深深感到了羞愧,“这事全都怪我,你想打我或者骂我,怎么样都行。”

  就算是不怎么爱八卦的祝金栀,都听到过同事的议论。所里的李墨声教授脾性严正,是出了名的古板清高,还有点洁癖和禁欲。

  她和李墨声只是点头之交,人家接到她这个酒鬼打错的电话,一点没计较,还好心开车过来送她回家,结果被她色心大起给强上了,这叫什么事呀!?

  祝金栀从未如此懊悔过,她简直想戒酒了,喝酒是真耽误事!

  祝金栀又看了眼李墨声,他还赤着身子坐在床上,清凌凌的两颗黑眼珠望着她。

  如果是宁兰呈这样不穿衣服坐在床上看着她,祝金栀铁定会认为是蓄意勾引,可如果换成李墨声这样看着她,祝金栀竟然有种是自己糟蹋了对方的罪恶感。

  看着明显为此烦恼的祝金栀,李墨声眼里的光渐渐熄灭。

  他静了静:“……不,不是你的责任,我没有推开你,是我糊涂了。”确实是糊涂了,竟然相信了一个酒鬼说出来的甜言蜜语。

  祝金栀惊愕地看着他,李墨声抬眸:“但我们毕竟是发生了关系,我是男方,理应对你负起责任,和你结婚。”

  祝金栀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结婚?

  祝金栀目瞪口呆,尚未搞懂他的逻辑,李墨声已经兀自说了下去:“我名下的房产,东城区一套打通平层学区房,市价三千二百万,叶山一栋独栋别墅,估价七千万左右,如果我们结婚,这两套我会划到你名下,作为聘礼的一部分。”

  “房产之外,我的主要收入目前是分四块,基本薪资、经费津贴、HUP之外担任的商业顾问工作和家族信托,年收入在三千万到三千五百万左右。”

  “至于我的家庭情况,”李墨声垂下眼眸,“我祖父是建国初期归国的理论物理学家,曾参与‘两弹一星’核心工程,晚年在央.军科技委,属于副国级。我父亲目前是正部级实职,兼任中央委员。母亲这边三代均出自军队体系,外祖母曾任大军区副司令员,退役前为中将衔。”

  祝金栀怔怔然看着他。

  关于李墨声的家境,其实她从所里的领导对他总怀有的三分客气里,能隐约察觉一二。有很多同事喜欢八卦李教授,但其实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家庭情况。可能是因为他一直很注重隐私,又或许是因为,知道他身份的人不敢往外说。

  “我家庭情况一般,父母不是很和睦,但是关系比较简单。”李墨声望着她,“你可以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我家里人为难你。”

  祝金栀现在就很为难了。

  “……你不用这样的,李教授。”祝金栀其实是有点被他唬住了。她没想到李墨声是个这么正派的人,即便不喜欢她也能为了一夜情而和她结婚,这是她这种人完全不能想象也不能理解的责任感,她只能咬咬牙,把话说明白了些,“我其实没考虑过结婚生孩子的事情,而且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考虑。”

  祝金栀故作轻松:“你可以放心,我不在意的,我不是第一次了,平时也有固定床伴。”

  “什么?”

  “很多人都知道这个事呀,可能你没有听说过?之前我的项目初提,审查组就有人因为这个事说我作风不正来着。”

  李墨声不说话了。

  祝金栀看着他,他像是许久才回过神来,紧抿的嘴唇慢慢松开,声音低哑:“……我以为那些都是有人故意传的谣言。”

  祝金栀愣住,心底突然一阵猛烈的刺痛。

  这是一个在流言蜚语面前也选择相信她的人,一个生性纯善正直的人,而她伤害了这样的人。

  祝金栀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后悔:“对不起,李教授,我……”

  李墨声垂下眼帘:“你的想法我了解了。今天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的。”

  虽然内疚不已,但祝金栀也着实松了口气:“谢谢你。”

  后来,李墨声确实如他所说,一直为那一天的一夜情保守秘密。祝金栀依旧与他做着点头之交,即便在走廊遇上也不会打招呼。他们二人站在一起,一个温和疏离,一个冷淡漠然,没有人猜得到这样的两个人曾经亲密无间,鱼水交融。

  但宁兰呈还是发现这件事,因为他第二天就和祝金栀上了床,发现了妹妹异常柔软湿润,还有点微肿的小口。

  尽管祝金栀严防死守,怎么也不肯说,但在宁兰呈极富技巧的连番逼问下,祝金栀还是漏了一些关键信息,被他推出了对方的身份。

  那段时间,宁兰呈总是在公事上针对李墨声,什么阴招都使上了,面上笑得和蔼可亲,背地里恨不得整死他。

  后来宁兰呈之所以放过李墨声,也是因为他看出来李墨声只是个闷葫芦,没有情趣又木讷寡言。

  即便是祝金栀以前乱交男朋友的时期,她也只和主动示爱、知情识趣、懂得讨她欢心的男人谈恋爱,不会对这种一棍子打不出两个屁的男人产生兴趣。

  李墨声不成气候。

  宁兰呈又观察了一段时间,确定两个人没有交集,终于是放心了。

  再后来,宁兰呈因故退出HUP,而她与宁兰呈瞒着所有人谈了恋爱,更是与李墨声再无瓜葛。

  回忆起年少轻狂的往事,祝金栀也有了些新的体会,从中看清了一些年轻时看不清的东西。对于李墨声当时真实的想法,她竟是有些不太确定了。

  也许李墨声其实是喜欢她,才没有推开她?

  但这可能吗?他们在发生那次一夜情之前,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过,李墨声也从未对她有过任何主动的表示。

  祝金栀很难理解,因为默默无闻的暗恋她从未体验过。想到最后也想不明白,只能晃了晃脑袋,把杂念清除出去。事已至此,将错就错对他们两个人都好。

  合成材料是个精细活,祝金栀带着几个材料组的队员天天光临李墨声的实验室,占用一大堆时间,李墨声却从没有说什么。

  到最后祝金栀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每次去之前点几份下午茶带过去分给李墨声团队的人吃。

  共处一室久了,两个人渐渐能说得上话,也有了聊闲天的机会。

  祝金栀发现李墨声是真有洁癖,但别人犯了他的禁,他也从不计较,只是默默转身去拿酒精湿巾擦手;李墨声偏爱蓝莓,不爱吃香蕉和菠萝,每次下午茶里有这两样味道的食物他都不拿。

  他也不喜欢甜的水果,反而爱吃酸的。他的队员兴致勃勃地和她提起李墨声这一奇怪口味,祝金栀还很惊奇:“真的啊?那还挺好的,我就爱吃甜的呢。”

  “我可以和你们李教授互换,这样我们俩就能吃到互相都爱吃的了。”

  有个年轻的女孩子吃吃笑着:“那可不行,总不能祝教授你咬一口尝了味再给李教授吧?那咱们李教授洁癖发作,又受不了了!”

  能堂而皇之打趣李墨声的机会不多,室内顿时爆发了一阵欢快愉悦的笑声,连祝金栀也笑得两眼弯弯,连声说没事她不介意,给李墨声台阶下,却没注意到李墨声僵直的腰板和泛红的耳根。

  到了晚上,其他人几乎都走了,还剩下李墨声和祝金栀在实验室里研究数据。

  祝金栀收到了宁兰呈发来的消息,他今天有空来接她,人已经在地下停车场等着了。

  不好让宁兰呈久等,祝金栀把数据保存,关了机器,站起身和李墨声道别:“李教授,那我就先下班啦。”

  李墨声闻声抬头:“好,路上小心。”

  祝金栀愣了愣,没想到他也会寒暄了,笑得更灿烂:“李教授你也是,早点回去,别工作太晚了噢。”

  李墨声注视着她的脸:“嗯。”

  直到祝金栀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李墨声才慢慢低下头去。机器的数据运算声还在耳边轻响着,坐在屏幕前的男人却捂住了下半张脸,耳根再一次被红晕浸透。

  这边,祝金栀下到停车场,刚钻进副驾驶座,就听见宁兰呈冷不丁说了一句:“你的项目都还顺利吗?”

  “顺利啊,推进很丝滑。”

  “没有申请要回原来的实验室资源?”

  “现在也有得用啦。”祝金栀系着安全带,听到这,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你又知道了什么?”

  宁兰呈的脸半明半暗,微微笑了笑,桃花眼流丽:“听说你现在用的实验室,是李墨声他们团队的?”

  “你们最近是不是经常共处一室?”

  祝金栀对他安插间谍在她身边的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就是不知道他怎么净吃一些陈年老醋:“李墨声是个好人,愿意把实验室分给我用,是我该谢谢他。不然我去走流程申请,上面答不答应还两说,手续多麻烦。”

  宁兰呈意外不明笑道:“原来如此,真是个‘好’人啊。”

  祝金栀无奈:“人家就是不小心和我上过一次床,你能不能别老是戴有色眼镜看他?”

  宁兰呈慢慢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祝金栀:“……”谁是蛇谁是井绳啊。

  宁兰呈犹有不平:“你说他是好人,那我不是好人?”

  祝金栀腹诽,你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哪一个地方像好人,嘴上还是要给自家哥哥几分薄面:“您虽然不算广义上的好人,但您是狭义上的好人。”

  宁兰呈笑了:“狭义上的好人是什么?”

  “就是对我特别好的人。”

  宁兰呈的那点嫉妒心终于是被妹妹哄消了,他垂眼笑,低下头去亲了亲妹妹的嘴唇,“看来还算有良心。”

  祝金栀漫不经心地仰起头回吻了一下,想劝他快点走,刚退出来又被握住肩膀,宁兰呈倾身过来咬她,舌头探了进去,加深了这个吻。

  车内暧昧升温,祝金栀被宁兰呈捉住手腕,压在椅背上,指腹伸进她柔软的手心里,缓慢地按磨。亲着亲着,祝金栀突然睁大眼睛,猛地推开了他,“等一下,我外套落实验室里忘拿了!”

  宁兰呈还在吻她的脸颊和耳朵,两个人的身影纠缠在一块:“明天再拿吧。”

  “不行,那个外套很好穿。”祝金栀拒绝了他的提议,中断了他绵绵不绝的亲热,“好了,回去再亲。我现在去拿东西,你在这等我。”

  宁兰呈也没反对,温柔地替祝金栀松开了安全带。

  祝金栀正想开门下车,一抬头,却是愣住了。

  地下停车场里灯光黯淡,只有不远处的电梯间通明如昼。此刻,那片光明里站了一个人,正朝着她的方向。

  李墨声手里挽着她的大衣外套,身影定在原地,怔怔然看着车里的她和宁兰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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