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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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决定撬墙角的温雪重

三个人里最惬意舒爽的就是宁兰呈,任气氛多么尴尬死寂,他反倒心情更好。

  看着温雪重裂开一道缝隙的沉稳从容,宁兰呈装作无意,一字一句却恨不得撬其骨肉:“原来温先生与小昙也认识?真是怪了,她前段时间去了大溪地旅居,回国后都没和我说起过你。”

  祝金栀瞠目结舌,看着自己胡说八道的哥哥,眼球都快掉出来。

  温雪重没说话,半晌才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小昙?”

  他看向祝金栀。她打了个哆嗦,鸵鸟式埋着头,不敢看他。

  宁兰呈眼底笑意转深:“是啊,这是我妹妹之前的名字。我在创立公司时,特地用了我和她的名字来命名。”

  他温柔看向妹妹,眼神缠绵悱恻:“这样别人每一次提起公司,都像是同时提起我们两个人,我和她永远被放在一起。”

  “很浪漫对不对?我当时拿着公司名字去问她,她也觉得这名字起得好呢。”

  如果宁兰呈突然发疯,祝金栀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的,因为正常人没有办法拦住疯子。

  祝金栀沉默着,也心惊胆战着,等待鸣金收兵,或是战火燎原。

  温雪重定定看着他,眼睛深沉。

  “真巧。”他慢慢道,“栀栀和我在一起时,也没提过她有一个哥哥。”

  祝金栀想拔腿就走,但她被宁兰呈揽着腰,半点挣不开。

  早就知道他们有过一段的宁兰呈并没有被这句话打击到,反唇相讥:“那也正常,她不爱跟外人提起家里的事。”

  “温先生有所不知,小昙和我谈恋爱的时候就喜欢出轨,总也学不乖,这次出国旅游也是因为和我吵架了,没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走了。”

  “我不在,她就总喜欢找一些男人来陪她玩,但那些也不过是露水情缘罢了,都长久不了。”宁兰呈语不惊人死不休,末了还要给人一记重创,一锤定音,“她爱的一直都是我,不然我们怎么会在一起六年?”

  “她滥情惯了,不少男人为了她要死要活,最后找上门来,还都是我替她摆平的。”宁兰呈微微叹气,仿佛他不是暗中陷害妹妹情人的哥哥,而只是个无条件包容妻子出轨的丈夫,“真是让温先生见笑了。”

  祝金栀僵直着脖子,她不敢想,突然得知自己其实是小三的温雪重,脸色该有多难看。

  静默在空气里沉淀。

  温雪重终于开口了:“原来如此。”

  “宁总觉得那些人是露水情缘,但我不是。我早已向栀栀求过婚。”

  一瞬间,宁兰呈脸上的温和笑容冻结住。

  祝金栀陡然抬头,看向温雪重,眼里都是震惊。

  她没想到温雪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温雪重跟她求过婚的事被她隐瞒了,没有跟宁兰呈说过,她哥哥到现在也不知道温雪重对她是认真的,甚至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想到近在咫尺的宁兰呈,祝金栀心里一咯噔。

  她看了一眼哥哥的表情,眼底积满浓郁的阴暗。

  这下完了。

  温雪重又道:“栀栀与我分手时,也依旧爱我,这是她亲口说的。”

  垂在身侧的白皙手背渐渐泛起一条条可怖的青筋。祝金栀看着宁兰呈握成拳头的手掌,心惊肉跳。

  “她今年18岁,还贪玩,如果不是因为她还太小,她就会答应嫁给我。”

  听了这话,宁兰呈眼里掀起一股玩味,似笑非笑,双目温柔看向祝金栀:“小昙要不要告诉他,你今年到底几岁?”

  温雪重的表情微微凝固了。

  与温雪重投来的目光对视,祝金栀感觉自己腿根发软,有点站不住了。

  宁兰呈看出她急欲逃之夭夭的心理,偏要温柔揽住她肩膀,大手慢慢揉捏着她细瘦的肩胛骨,动作暧昧又挑逗,生怕气不死温雪重:“小昙怎么不说话呢?”

  “你今年是18岁,还是27岁,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祝金栀知道逃避不了了。她反手把宁兰呈的手臂拉下来,语气窘迫,带着点无可奈何,“哥哥,你别刺激他了。”

  宁兰呈“嗯”了一声,皮笑肉不笑:“我本来也不想说这么多,但既然温先生都找过来了,总不好还让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这也不能怪他……”

  “嘘。”宁兰呈语气温柔,“那我们走吧?峰会差不多结束了,我们回家。”

  温雪重看着祝金栀,她虽然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拒绝,对得寸进尺的宁兰呈几乎是纵容。

  心里的一角彻底沉落进深渊。

  祝金栀拉住了宁兰呈的衣袖,抬起眼睛看着他:“你先走吧,我还有些话想跟他说。”

  宁兰呈一顿,回头:“什么话?”

  祝金栀无奈更深:“哥,只是和他说几句话而已。我都答应跟你走了。”

  宁兰呈看着妹妹。温雪重曾经对祝金栀求过婚,这狠狠激怒了他,令他心里的欲.火和爱意都瞬间沸腾。

  可妹妹只是这么柔和安然地看着他眼睛,他便又一次被安抚,逐渐冷静下来。

  宁兰呈握着手里那把骨骼纤细的瘦肩膀,低下头,亲吻了她的前额。

  祝金栀一僵,感觉到一股深沉莫测的视线瞬间朝她压来。

  宁兰呈亲完妹妹,又觉得舒心了,瞥了眼温雪重,对他的脸色感到满意。他含着微笑道:“好,那我在电梯口等你。”

  “不要让我等太久。”

  祝金栀看着宁兰呈走远,转过头,眼巴巴地看向温雪重。

  高大的黑影,浑身弥漫着肃杀冷郁的气息,以往的温和稳重早已消弭不见。

  祝金栀蹭过去,离他近了些。温雪重垂眸看着她靠近,没有开口,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里隐隐翻滚着闷雷。

  祝金栀捉摸不透温雪重的想法,她只是有话必须要说:“温先生。”

  “我哥他说话不太好听,他今天太冒犯了。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她斟酌着言辞,“我——”

  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耳畔。

  带着薄茧的指腹蹭过她耳后细嫩的肌肤。祝金栀猝不及防被温雪重摸了一下,像是被烫到般,下意识偏头躲开。

  温雪重的手腕停顿在半空中。

  祝金栀也是一愣,她想为自己刚刚的反应解释,又说不出话:“我……”

  温雪重垂着眼睫看她,轻声打断了她:“栀栀。”

  “我不想听到你为了他向我道歉。”

  祝金栀怔怔然看着他。浓密的睫羽像两道黑栅栏,将浓烈的情绪压抑,关押着深不见底的暗色。

  她有点无措:“温先生……”

  瓷白匀净的脸上,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依旧清澈温柔。温雪重盯着她,心底郁气汹涌,四处冲撞。

  良久无言以后,他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他现在究竟是你的哥哥,还是你的男友?”

  “这个......”祝金栀羞窘不已,“......都算是。”

  温雪重沉默了。

  他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所以你现在爱的人是他吗?”

  祝金栀一愣,他直视着她的双眼,淡茶褐色的眼珠沉静忧郁:“栀栀,你离开的时候说过,你爱我。”

  “现在你还爱我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心里其实还挂念他,在意他的幸福。

  第一眼看见温雪重,她就敏锐地感觉到他瘦了,双颊削薄,眉眼骨感更深,嘴唇也少了许多血色。这段时间他一定是工作太忙碌,没有好好休息。

  望着他的时候,她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沉入他眼底那片琥珀色的海。

  这样,应该算是爱吧。

  但若她诚实地回答,是否只会让他继续深陷痛苦?

  “……”

  温雪重的心,在祝金栀的无声静默里,慢慢滑落到了谷底。

  他预想过无数次的重逢,想过他们之间依然会有重重阻隔,但唯独没有想过,在她心里,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

  他已经一次次为她放下了尊严,低下自己高昂的头颅,连她的出轨和三心二意都愿意原谅,可她依旧不肯再为他回头。

  够了。温雪重在心里重复。搏动的脏器隐隐钝痛,像是预感到那块早已跟他的心脏长在一起的血肉将要割离。

  够了。

  到这里就好,他挽回过了,姿态已经放得够低,不可能再低了。他绝不可能为了一段感情而让自己低入尘埃里,明知她另有所爱,还要去做那可耻的第三者。

  及时抽身,即便现在也已是鲜血淋漓。

  “我知道了。”温雪重匆匆抛下这句话,神色喑哑。他抿直了唇角,不再等她的回应,转过身的背影仓皇,想要离开。

  “温先生,等一下!”

  温雪重停下了脚步。祝金栀追了上来,手指拉住了他的衣袖。

  温雪重被她轻拽,高大的身躯又慢慢转过来,僵硬地站在原地。

  祝金栀也是下意识叫住了他,此刻看着他侧向一旁、不愿看她的眼神,也有些局促。

  她犹豫着该不该说这些话,最后还是说了:“其实我在卫生间遇到你的时候就发现了,你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脸色也不太好。”

  “如果是不太重要的工作,可以适当交给身边的人去做。”祝金栀慢慢说道,“我之前也总是会这样,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大包大揽,把自己累倒了才知道改。身边人虽然不说,但其实都很担心我。”

  “温先生也是,可能你身边敢对你这么说的人就更少了。你的助理,像是蒋勤先生他们,可能都不会劝你。但是我觉得,就算工作忙碌,你也不要忽略了身体,一定要按时休息,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祝金栀说了一大堆,温雪重也没什么反应。她自觉多嘴,心里懊恼,发现自己还拉着他的衣袖,不由松开了手指:“抱歉,是我啰嗦了。”

  “那我就先走了。”

  祝金栀离开了。这一次,她没有说爱他,也没有说还在意他,希望他幸福。

  可是如果她已经不在意他,已经不爱他了,为什么还要关心他,还能这么快发现他掩饰的疲惫和倦怠?

  为什么,即便她不再说爱他,一言一行都仍像是将他放在心尖上?

  她真是可恨。

  温雪重站在原地,看着祝金栀的背影消失在大厅的人群中。

  心底泥泞不堪的沼泽地里,又升起一点火苗,执着地跳动着,不肯熄灭。

  他转过身,动作迟缓地走了两步,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蒋勤。

  蒋勤在方才宁兰呈与温雪重对峙的时候就来了。

  他表面上还能勉强维持着冷静,但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震惊。

  见老板发现了自己,蒋勤神情一肃,快步走过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温先生,原来您在这里,我刚刚到处找您。”

  “待会儿还有第二次圆桌会议,主办方那边派人来问您的意愿,如果要旁听的话——”

  温雪重直接打断:“看多久了?”

  蒋勤:“......”

  蒋勤立即老实:“从宁先生和您说话的时候开始。”

  温雪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蒋勤打了个冷颤。

  毕竟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特助,温雪重也不在意被他看了笑话,他知道的本来就不少。温雪重缓缓道:“你也很惊讶,对吧?”

  蒋勤表情严肃起来:“是的。”

  温雪重派人去查祝小姐的行踪,其中各方接洽都是蒋勤居中调度,返回来的线索和结果蒋勤也都浏览过一遍。

  方才赶来的蒋勤远远见到祝金栀站在温雪重对面的时候,差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温雪重垂眸不语。拢在身前的手掌筋骨匀称,一双养尊处优的手,只有略微宽大的骨节和覆着薄茧的指腹,可知他并非没有自保之力的寻常贵胄。

  修长的食指戴了枚云脂玉扳戒,玉.体被他来回摩挲一遍,终于定下。

  “重新去查一下祝小姐现在的身份,她的个人档案,过去的履历,还有她和宁兰呈的关系。”温雪重声音低沉,“跟其他人联系,把北美的事情推后,在华国多留两周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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