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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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解释

痛,万针齐扎的痛。

  萧鹗是从睡梦中突然惊醒的。

  这一夜,他像上次那样按住心口的那个鼓包,默念着要传达的念。

  随着默念,手指触感到鼓包开始蠕动。

  这说明那个虫子真的活着。

  活在心血肉里。

  真是令人惊悚。

  虽然惊悚,但除了蠕动的触感,并没有其他的感觉,不痛不痒,到最后他甚至都睡着了。

  梦里似乎在齐洲城乱走。

  他当时还有些惊喜,难道除了能让对方得知自己的念头,还能亲眼看到对方吗?

  但也不对,那些人难道还没离开齐洲城?

  他就这样似睡似醒,似真似幻,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忽地宛如炸雷,同时心口剧痛,一切幻梦消散。

  萧鹗蜷缩起来,试图压制住心口的痛。

  但毫无用处。

  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呻吟出声,扯开床帘,跌跌撞撞下床,抓起桌案上的茶水喝了口。

  冰凉的茶水没能抚平疼痛,萧鹗觉得整个心都要被撕开了,视线越来越模糊,人撞在了桌案上,手中的茶杯落地,发出脆响。

  门几乎在同时被撞开,飞鹰卫涌进来。

  “郡王!”

  “没有刺客!”

  “茶水无毒”

  伴着飞鹰卫的查看嘈杂,萧鹗撑着桌子剧烈地咳嗽,吐出一口又一口血,溅在手上衣服上地面上。

  但当林霖过来的时候,萧鹗其实已经不吐血了,只是在咳嗽。

  王府的老大夫也在,已经给萧鹗诊过脉,正在琢磨药方。

  “林姑娘你也看看。”他说,“我觉得脉象是肺气虚竭,邪火内灼导致的。”

  她能看出个鬼啊,林霖心想,上前一步仔细端详萧鹗脸,脸色苍白,下颌还残留着一点血迹没擦去,她神情郑重点头:“我觉得也是如此。”

  “不用担心。”萧鹗哑声说,声音有些虚弱,“我有咳疾,每年都要犯,也不用再开药,我自己知道吃什么。”

  他指着外边的厨房。

  “去取些草木灰,我先喝一点草木灰水。”

  哦,这个郡王是修道的,师父还是个天师,林霖心想,神神叨叨地不奇怪。

  而且,她也觉得,喝点草木灰驱驱邪吧。

  她环视四周,神情戒备。

  这个齐王府的确不干净!她昨晚差点被搞死,郡王也犯了病!

  “怎么了?”

  杜容接到消息赶回来了。

  他进门看着靠坐在床上的萧鹗,再看地上正在被清理的血迹。

  飞鹰卫和老大夫将情况说了,萧鹗也跟他再次说是咳疾。

  “以前咳疾也吐血?”杜容追问,审视着萧鹗。

  萧鹗淡淡说:“以前守着师父,不用劳心费力,不会吐血。”

  这一次又是费神又是受伤,咳出血也难免,杜容听懂他的意思,心里冷笑一声,问:“那还能行路吗?”

  计划是明日启程的。

  老大夫犹豫着,按照大夫的习惯,自然是要建议病人休养。

  但这里似乎也没有他说话的份,这位指挥使大人也不是问他

  “不用。”萧鹗已经回答。

  他用手帕擦了擦下颌,他适才看到那林学徒的视线在他这里盘桓,应该是还有血。

  “我的身体一向如此,等你们见多了,就习惯了。”

  杜容要说什么,看到一旁的林霖一副要说话的模样。

  按理他也不会理会这个学徒,不过,迟疑一下还是问:“林姑娘有什么要说的?”

  虽然话少事少,但现在她的事真不少了,有些话该说还是说吧,林霖怯怯说:“我想,郡王早日回京,早日能卸下心事,对养病更有好处,在这齐王府,到底难免忧心...我也一起走。”

  前边是废话,杜容没在意,听到最后一句,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

  “你要一起走?”他皱眉问。

  不是先前还讨好赵承之说要留在王府照看王太妃吗?

  “路上也好照看郡王。”林霖说。

  “照看?”杜容打量她,“你不是只会外伤止血,这内病吐血你也能止?”

  反正现在说能,到时候不能了,也不能把她赶回来,林霖郑重点头:“略学过一些。”

  虽然神情认真,但鉴于这是一个要当廖静柔弟子的女学徒,杜容对她的话并不信。

  应该是报假账贪齐王府的钱被他抓住,断了发财的机会,所以留在齐王府也没好处,这才主动说要回京。

  杜容心里嗤笑一声,不再理会她,看向萧鹗:“那就明日启程。”

  萧鹗点点头,发出几声咳嗽,伸手按着胸口,问一旁的飞鹰卫:“草木灰水好了吗?”

  真喝啊,飞鹰卫们神情古怪,但还是应声是去灶火里取草木灰了。

  萧鹗又说了几味药,让那老大夫送来,其他的就不需要了。

  老大夫应声是告退了。

  林霖小心翼翼看杜容:“杜大人,那我也再去从王府取一些药和金针,路上备用。”

  说到这里又小声补充一句。

  “这个记王府账上吧。”

  杜容没说话,这女学徒一副不说话就默认,唯恐他反悔,疾步转身向外去了。

  取草木灰的飞鹰卫也进来了,给萧鹗用水冲泡。

  杜容看着萧鹗将草木灰水仰头喝了,觉得挺好笑的。

  他说:“郡王,你不用急火攻心,我说过了燕国细作跑了,我没抓住。”

  随着说话似笑非笑审视萧鹗的表情。

  他可不信什么犯了旧疾,分明是因为被发现身边有燕国细作,急火攻心。

  可惜这个年轻人没有什么表情。

  萧鹗淡淡说:“是啊,所以我才为杜大人你未得功劳更急火攻心。”

  杜容笑了:“郡王,我会把你犯病的消息传出去,看看燕国细作们会不会急火攻心,来探望你。”

  萧鹗转动着手里的茶杯,看着杜容:“那我这又是帮了大人了,功劳还是我们平分。”

  杜容哈哈笑了,不再与他斗嘴:“郡王休息吧,启程的事不用操心。”

  萧鹗看着杜容走出去,飞鹰卫们也退出去,室内只剩下他一人,恢复了安静。

  他靠在枕头上,咳嗽也停下了,万针刺痛也消失了,隔着衣服能摸到小小的鼓包,柔软又僵死。

  就好像先前发生的事是他的幻觉。

  这次是怎么回事?萧鹗眉头微微皱,难道不是催动心口的虫子,自己心有所念,对方就能感受到?

  明明跟上次一样操作,怎么会有这么剧烈的反应?

  他这次念的是要告诉他们自己很好,问他们好不好,是不是顺利逃出去了,这种碎碎念,闲话家常。

  虽然不知道上一次对方什么时候感应到他的念,但这一次他觉得对方没有感受到。

  当初给他虎珀石上写着危急时刻才可以用,所以因为不是危机时刻,对方没有感应?

  或者是对距离还是有要求,那些人被自己上次传念后离开齐州城了,所以无法感应到。

  传念失败,会造成反噬?

  又或者说,传达念,本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世间一饮一啄皆有定数,越是大神奇的事,越是有非常大的代价。

  萧鹗垂目看着心口,笑了笑。

  那这次吐几口血,受一些疼,也是值得的,算是熟悉了解用法。

  不用是不可能的,哪怕会有很大的代价。

  这是母亲送他的礼物。

  这是能让他与母亲心念相通。

  他绝不会放弃。

  林霖回到自己的住处,从昨晚到现在提着的心算是能稍微放下来一刻了。

  真是倒霉啊。

  到底怎么触发的原主细作意识?

  还好这次只是满城溜达,像是探测地形,又或者是因为那些燕国细作被杜容已经吓跑了,所以原主找不到联络人,只能瞎转悠。

  太强种了吧。

  罢了,也算是幸运,原主意识没有杀人放火制造混乱,否则她可真是死定了。

  这齐王府真是一刻也不能留了。

  今晚她就搬到萧鹗那边住!

  运气还不错,这位郡王是个病歪歪的,这么巧犯了旧疾,让她及时有借口。

  林霖忍不住笑了。

  “这么高兴啊。”

  小荷小桃听到动静,忙进来看她。

  林霖笑说:“我要回家了。”

  说罢又忙收起笑,压低声音。

  “郡王身体不好,杜大人让我随行照看。”

  小桃小荷神情遗憾,不过人总是要回家的,而且林姑娘在这里也受了很大的惊吓,还是回家好啊,她们旋即都为她高兴起来,还想要为她送行。

  “不用为我送行。”林霖忙说,“我一会儿就搬到郡王那里,劳烦两位帮我收拾行李就好。”

  林姑娘的行李没什么收拾的,两个婢女忙应声是。

  “哦对了。”小桃想起什么,说,“适才门外见你的人,吃完了饭,让门房把食盒送回来了,还给你留了句话,说他去找挣钱的生计,你如果有事,可以来车马行街找他。”

  方舟,还有这个隐患呢,走之前要解决掉。

  “好。”林霖一笑,“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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