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8 章
中秋之宴,帝后翻脸
张院丞被放回去后很好的领悟了宁绥的意思改了皇帝的药方,皇帝一直都没有反应。
直到八月初,中秋佳节将近,没什么实权的皇帝召见了他不满十五岁的儿子平王,并让平王亲自前去皇后宫中传旨要举办中秋之宴,不仅召集都城内的郡王、嗣王,群臣亦要参加。
皇帝知道自己的旨意在宁绥的拦截下难以传入百官耳中,干脆就直接让宁绥去办这件事情。
平王能通内外,如果宁绥当场驳回平王,那平王出了门就能以此召集人手清君侧。
皇帝的胜算不高,但宁绥如果现在立马来明面上,也会被天下人打着旗号诛杀。
平王宣读圣旨后,宁绥便只能恭敬接旨,并在平王意味深长的眼神注视下,摆出身为皇后的态度来,满脸关切轻声对平王道:“听闻平王近日多次见到陛下,陛下如今已经不肯见到妾身,妾身日思夜寐,担心陛下的身体,可能请平王代为转达。”
平王虽然年轻,但却似乎已经发现了宁绥的邪恶,只皮笑肉不笑道:“陛下的龙体如何,除非是陛下吩咐的我怎么敢告诉母亲。母亲还是自己去问陛下吧。”
说罢已经不管宁绥的答复转身离去。
平王态度如此轻慢,宁绥左右自然很有意见,宁绥却不紧不慢只让众人先不要着急,之后便吩咐众人准备宫宴。
她先是召见了皇城内外关键守备,又让人传信给距离她最近的元征,让他带人前来京都城外待命,一切准备妥当,便安静等着中秋之宴。
家宴这天,之前暗中听从皇帝命令集结起来,预备攻歼皇后的人都在场,现场气氛凝滞,比起庆祝中秋,更像是鸿门宴,杀机毕露。
宁绥在众人瞩目之下出现,身后宫女鱼贯而入,宁绥放低姿态,对着皇帝行礼,表现的十分恭谦,让众位大臣都面上露出犹疑之色。
皇后虽然独断专权,却做的比皇帝更好,自从她暗中执掌朝政后,赈济灾荒,复苏经济,躬行节俭,惩治贪腐,广开言论,纵民参政。
上到御史,下到平民,从来不会因言获罪,甚至连很多之前被先帝惩治的罪臣家眷,也被她下令释放,禁止连坐。
她对上对下,都宽容和煦,管理国家,尽心尽力,如果她是个男人那就是众人期待的圣明之君,治下有盛世景象。
皇帝比起她来差的实在太远,暗中纠集的这群人里也没有什么特别有能力的,无非是因为皇后上位后不曾重用的一些官宦世家,为了争权夺利而参与其中。
真正有分量的几位宰相,尚书,皇帝连一个都没拉拢到。
在这种情况下,皇帝摆出一副要废后的姿态来,真的能成功吗?
不怪在场的人心理犯嘀咕,其实宁绥身边的人也都在犯嘀咕,以他们看来,皇帝掌握的力量不足为据,宁绥手握天下半数兵马,中书省和尚书省大部分参与内政的官员都支持她,更别提她破格提拔了不少干吏,治理地方,在民间口碑也很好。
虽然说她要做皇帝有些过分了,但要是垂帘听政,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为何宁绥明知道是鸿门宴却还要赴会,并且摆出这样一副低姿态给皇帝看呢。难道是她太大意了吗?故意如此,把皇帝当猴耍。
“臣妾拜见陛下,陛下多日不见,身体可还康健?多日来,陛下拒不接见臣妾,臣妾身为皇后却不能侍奉陛下左右,实在是臣妾的过失,请陛下责罚。”
宁绥表现的被皇帝召见十分荣幸,感动落泪的样子,上首看上去又多长了一些老年斑的皇帝咳嗽两声,冷淡挥挥手:“起来吧,是朕染疾不方便见你,皇后哪有什么过错,请皇后落座便是。”
宁绥见状便擦着眼泪,在侍女搀扶前朝皇帝走去。
走上去落座之后,众人屏气凝神,就听皇帝召见歌舞,命人宴饮作乐。
宁绥坐在他身侧咳嗽两声,垂下眼眸敛去眼中思绪。
如此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若不是早就收到消息,还真看不出来,皇帝今天晚上准备杀了她这个皇后呢。
“陛下,看到您身体康健,臣妾再是欢喜不过了,臣妾想敬陛下一杯……”
宁绥举起酒杯,朝皇帝敬酒,皇帝也拿起酒杯,欣然应允,群臣看着仿佛他们夫妻相敬如宾,十分和美,不敢吭声。
场上伶人歌舞欢愉,宁绥渐渐露出笑容,看得出神,忽而听皇帝道:“皇后之喝一杯便不喝了吗?”
宁绥闻言连忙再度举杯。
就被还没有放下,皇帝又道:“皇后从前不是酒量过人吗?如今竟然连三杯都饮不下?”
宁绥闻言笑容勉强,唤了声:“陛下……”
神色楚楚可怜,少妇般娇媚可人。
皇帝看着却还是继续催促:“朕好容易恢复了一些,想要痛快饮酒,皇后不是说惦记朕吗?居然连一杯酒也不肯陪我喝个尽兴?”
宁绥在他的勉强下只好一杯接着一杯。
如此,数杯酒下肚,宁绥脸色已经变的通红,没了言语,被群臣看在眼里。歌舞正酣,酒正热,忽而有宫人送上来一盘羊肉,宁绥闻到后便立时忍不住呕吐起来。
皇帝闻言忽而止住了歌舞,当着群臣的面,质问宁绥道:“皇后可是身体不适,朕事前担心有人不胜酒力,早已经筹备了御医在偏殿,既然皇后不适,便传唤御医来瞧瞧吧。”
宁绥闻言一副吓到魂飞魄散的样子,哭求道:“陛下,臣妾不胜酒力,御前失仪,请陛下责罚,不敢劳动御医……请放臣妾回宫休息区吧……”
她这话说得可怜极了。
可皇帝不为所动,反而抬起手:“来人……”
早已经等在一边的张院丞便立刻被小黄门领了进来,而后一步步急促来到高台之上,此举让在场的群臣瞪大眼睛,一时议论纷纷,不知道皇帝这是买的什么关子。
只见张院丞来到皇后身边,不敢和宁绥对视,只快步上前给宁绥诊脉道:“皇后娘娘,恕臣失礼。”
他甚至是强行去抓住宁绥的胳膊给宁绥把脉。
但把脉之后,他脸色立刻惨白,惊惧不已的看向宁绥,又看向皇帝。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在他脑海里一阵闪回,令他居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那日他被襄王威胁后本想去找襄王投诚,结果皇帝先一步找他去,并语气森冷直言相告道:“襄王这个逆子和皇后违背人伦,所生之子都非是朕的亲生骨肉,朕欲除之而后快,你要是帮助朕,朕赏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要是不听朕的,你知道了朕的秘密,朕不杀不行……”
一句话便把张院丞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屈服在皇帝的淫威之下,唯唯弱弱说出了被招揽的事情。
“果真如此,那你就将计就计,顺势告诉皇后朕罹患疾病,或将瘫痪在床,她必然让你害朕,届时,朕便可以借此除了她!”
皇帝的声音言犹在耳,彼时,张院丞胆战心惊,却也不得不依计行事。
幸好皇后一举一动果如皇帝所言,在几个月里,他告诉皇后自己替换了皇帝的方剂,终于逐渐获得了皇后的信任,甚至连皇后身体不适都召他前去。
可是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
皇帝病了数月,不曾召见皇后,皇后居然怀孕了,张院丞吓的魂飞魄散,左思右想,还是把这事儿告诉了皇帝。
而皇帝只咬牙切齿道:“朕就知道这个贱人耐不住寂寞。朕要让她身败名裂后再杀了她!”
当时张院丞还庆幸自己是站在皇帝这一边的,皇后很快就倒台了。
一直到中秋之宴前,他虽然紧张却一直觉得胜券在握,皇帝数月没有临幸皇后这是众所皆知的。身孕又不是可以随意欺瞒的事情,到时候皇后偷奸养汉的事情一旦被确定,她便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被后世唾骂千万年!
事情本该是这样的,皇帝给皇后喝酒,皇后闻到荤腥之物出现呕吐的情况,再召集他上殿拆穿她怀孕的事实。
可现在……
皇后的脉象分明是正常的妇人脉象,哪里还有怀孕的迹象。
“陛,陛下……”
张院丞脸色惨白,似乎已经明白过来自己从来没有取得过皇后的信任,一切只是个局罢了。
可皇帝看他如此,以为自己计谋生效,洋洋得意,神情冷酷朝宁绥道:“张院丞可是诊出了滑脉?你这贱人,朕数月没有召见你,你居然身怀有孕三个多月,你这孩子是谁的还要朕提醒你吗?你罔顾伦常,给朕添堵,朕脾性好对你一忍再忍,你却仗着自己自己伯父手握数州兵马,堂姐魏虞如今镇守益州,便犯下如此大错!你自以为瞒天过海,春风得意是吧,朕今日便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陛,陛下,臣,臣妾何时怀孕了?!”
宁绥瞪大眼睛,表现的比皇帝还吃惊, 不顾礼仪站起身来,便悲愤朝皇帝喊道:“臣妾不曾怀有身孕,陛下为何要如此污蔑臣妾!臣妾虽然卑贱,却不受此等大辱!陛下若要让臣妾蒙受此等不白之冤,臣妾死也不能瞑目!陛下今日若是不给臣妾一个说法,臣妾便去太庙自尽!找列祖列祖倾诉我的冤屈!让陛下名留青史!”
皇帝脸上笑容以僵,眼看宁绥如此猖狂,伸手颤抖指着她便气得眼前发黑大叫:“事实俱在,你还敢狡辩!巧言令色,你居然有脸提及先祖!孩子怎么来的,你与朕心知肚明!朕早已经不能人事,你又是如何能屡次三番怀孕!你要朕把你的丑事抖落出来吗?!”
皇帝都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令围观的众人都为之哗然,宁绥却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满脸悲痛欲绝道:“我早知道陛下对我不满,因我伯父堂姐陛下猜忌于我,却不知道陛下为了杀我竟然要这样对我……我,我对陛下,何曾有半点不敬,天竟降灾,实乃我命也!世道不公,何至于斯!今日群臣见证,陛下若要废我……我自去太庙寻祖宗以证清白……”
作话:查到的资料认为滑脉既是健康男女的脉象,也是女性来月经的时候的脉象,喝汤多了也会有滑脉,也有部分意见认为,好的中医不止知道书上的28种脉象,而是知道上百种,而且可以辨别男女,囊肿甚至癌症。本书就认定是可以辨认怀孕吧,借用一下后者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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