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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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加更】“

桑皎害怕晏长临把那句“回家后所有时间”变成现实, 醒来以后他立刻带上画作,卷起小毛毯,带上长条抱枕, 跑路了。

他是想把“优秀魅魔”的头衔焊死在头上没错, 但必然不能是依靠献祭自己生命换来的。

比那仿佛永无尽头的精力、耐力和体力更恐怖的,是晏长临那强大的计算能力。

精准到秒。

晏长临得出了“三天三夜”这个结论, 还在昨天快结束时,通过测算得到了新的数据, 他总是能在桑皎快晕过去的前一秒停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包药, 先喝再喂。

喂药时间就是桑皎难得的休息时间, 在看到对方差不多恢复精力之后,又继续动作了。

怎么说呢。

他们就是天生一对,方方面面都很配。

除了桑皎这种拥有顶级返祖血脉的魅魔, 没人能承受得起晏长临的“爱”,越爱便越刻骨铭心。

……是真的刻骨铭心。

他整个人差点都快散架了, 不知道还以为丈夫是发狠了忘情了, 在哪里写字呢。

此时此刻, 饶是桑皎这种拥有顶级返祖血脉的魅魔也要受不了了,他站在自己一个人居住的公寓门口, 从包里掏出钥匙。

“吱呀。”

门打开, 灯光洒落,桑皎这才发现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一尘不染, 想来他搬到别墅去以后, 这里也有保姆按时打扫。

至于是谁喊保姆来打扫的……

哼。

他才不会感谢那个大坏蛋呢。

桑皎脖子一扭进了门,将门关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洒落在木纹砖上, 将客厅点亮,照亮了放在角落处的一排排假花上,看起来五彩缤纷的,让人身心愉悦。

尽管有保姆打扫,但太久没回来了,桑皎还是有点想自己动手,再深度清理一下。

“好啦好啦,乖乖等我一会儿,”桑皎把画材和画作轻轻放在s*w*z*l桌上,自言自语,“等下忙完了再来宠幸你们,嗯?”

话一出口他就忍不住笑了。

因为现在他说那个“嗯”字的语气,实在是太像晏长临哄他时的样子。

桑皎每个房间都转了一圈,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的洒扫工具放在哪里。

他先收拾厨房和卧室,最后再处理客厅和卫生间,吸尘器响个不停。

吵是吵,但是很有活人气息。

而且这声音有种白噪音的感觉,反倒让桑皎闹中取静,能够沉下心来思考关于决赛画作的一些细节。

现在整体的画面已经足够真实了,把他最喜欢的插花融入了画作,缺的只是创新点,毕竟没有哪位评委喜欢千篇一律的作品。

太标新立异也不行。

未经前人试验过并取得显着成就的,大多是会被历史的洪流给拍散在沙滩上的,否则早就走进大众的视野里了……

桑皎放掉工具,支着额角思考了很久很久,久到几乎要化为一尊雕像。

直到脑海里蹦出“晏长临”这三个大字,他低头看了一眼,才察觉出自己这个姿势也很像丈夫。

说话语气像,下意识摆出的姿势像,还有一些思考问题的角度也越来越像了。

难道接吻交换的菌群过多,真的会越来越有“夫妻相”吗?

“我真……哎呀!”桑皎捂着脸笑出了声。

他甩甩脑袋,半晌才把脑海里的晏长临彻底清除干净,对着长条抱枕又掐又挠,折腾了半天也没产生新的想法。

正打算给自己的命定“缪斯”发消息,寻找一下灵感,结果缪斯本人就先一步来问他了。

【ycl】:宝宝,你不在家吗?

【ycl】:你去哪里了?

压迫感好强,桑皎心里咯噔一声。

【皎皎如月】:诶嘿。

【皎皎如月】:小兔梳头.gif

【ycl】:你是自己乖乖交代,还是我打开窃听器,根据定位器的位置来找你,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

【ycl】:一。

“……!”消息直接快进到最后一秒,演都不演了,桑皎直接爆了句魅魔粗口,抓着手机就给晏长临打电话。

对面秒接。

“老、老公。”桑皎支支吾吾地说:“我觉得一直待在家里不太能激发我的……创作灵感,所以就先回公寓住几天。”

“是么,”晏长临屈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躲我呢?”

桑皎嘟起嘴,打了个哈哈,“……这怎么可能呢哈哈,你别瞎说。”

晏长临不说话了。

桑皎反而更慌了,不由自主地解释道:“哎呀其实就是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太没有节制了,可能会影响我们日后的幸福,所以打算暂时冷静一下啦……”

“我没有别的想法,真的。”

“嗯,‘日’后。”晏长临重重咬着字,反问道:“难道我们现在不幸福吗?”

桑皎下意识回复道:“很幸福呀。”

而且有些过于幸福了,是他以前想都不敢的那种幸福。

晏长临:“那为什么要逃?”

“嗯,可能是触发了我的‘底层防御机制’吧。”桑皎斟酌了一下言辞,小小声说:“我总觉得再这样下去,我会成为第一个在床上壮烈牺牲的魅魔,你懂吗?”

晏长临陷入了沉默,两边气氛稍显僵硬。

过了足足三分钟,晏长临掐着眉心,发出微不可察的叹息,“我知道了。”

“我们暂时各忙各的。”他顿了顿,问道:“需要几天?”

“三天,最多三天。”桑皎信誓旦旦地作出保证,“主要是因为这次决赛交稿的时间特别紧张,我怕在家里无心工作,只想……咳。”

“你懂吧老公?”

“好,我懂,”晏长临的声线低了下去,听起来竟有几分委屈,“正好研究所被炸了,文森特预测到了新的大裂隙,我也有事要忙,等你忙完我们再见面吧。”

桑皎:“好,我会想你的。”

“嗯,”晏长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也是。”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桑皎没有找到灵感,反而从晏长临身上体会到一丝落寞之意,明明建议是他提的,可他现在却觉得自己好像错了。

可是两个人非得黏在一起吗?

不能留点私人空间,先处理好自己的正事吗?

但是不黏在一起的话,叫什么“结婚”呢?

不做的话,叫什么“顶级魅魔”呢?

天使小桑和恶魔小皎仿佛又从桑皎的脑子里钻了出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展开了辩论赛,吵得不可开交。

战况异常激烈。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桑皎捂着耳朵,眼睛一翻倒在沙发上,“我马上就开始工作,画完画就赶紧回家见晏长临,这样既有私人空间,又有腻腻歪歪的时间了。”

完美。

桑皎拿出手机补发了一条消息,内容是“不用三天,快的话一天半就行”,但晏长临没有回复他。

不知道是在忙,还是在暗自神伤。

于是桑皎只好拿起未完成的画作和画材冲进了书房

开始工作!

心无旁骛的桑皎效率很高,他只用了三个小时就完成了对画的局部上色和修改工作,中间甚至动用了刮刀,增添纹理感。

看着眼前越来越丰富的画面,越来越鲜活、靠近脑中设想的细节,他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很不错嘛。

这样下去,拿到前三名也不是没有指望。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

公寓这套房子总面积不算大,属于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类型,但在画画时听到响亮的敲门声,桑皎还是被吓了一跳。

“谁啊?”他一边扯着嗓子问,一边趿着拖鞋靠近门口,“不说清楚我不会开门的。”

“祖宗,我我我!”宋守拙的声音飘了进来。

竟然不是晏长临。

桑皎开门时满脸疑惑,“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好像没跟你提啊。”

“你是没提,但你老公提了啊——大监察官说他‘最近忙’,你又一个人跑回公寓,闭关创作了,所以拜托我多看着你点儿。”

宋守拙单手提着外卖,在鞋柜里找到鞋套,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让你少吃垃圾食品……哦对,也不准喝酒。”

“祖宗,你就说你有没有好好吃饭,要不要我给你送饭吧?”

桑皎:“没有,要。”

他接过宋守拙递过来的口袋,心里浮现的却是晏长临查看定位器光点,又在思考怎么跟宋守拙交代的画面。

既无奈又好笑。

“哎,我问你件事。”桑皎戳戳宋守拙。

宋守拙正把菜一样样地往桌子上摆,头也不抬,“什么事啊祖宗?你说。”

桑皎:“你知道那个‘朝’是我老公的小号吗?”

“不知道啊,”宋守拙非常诚实地摇摇头,面露震惊之色,“竟然是你老公吗?!”

好。

买画这件事上,他们三个人联手哄自己开心的可能性暂时排除了。

应该是丈夫一个人的主意,只不过林淞阳交代的那部分里没有宋守拙的份。

桑皎敲敲桌子,追问道:“那你之前告诉过我老公我在画那幅画吗?”

“没有,”宋守拙依旧摇头,“交稿之前天知道你会把画改成什么样,要不要重画。”

“你别高看我了祖宗。”

“好,那最后一个问题,请你务必诚实回答——否则你以前的待遇有多好,以后的待遇就有多差,”桑皎拍拍宋守拙的肩,表情十分严肃,“你记得上次我们一起的女人吗?就是说要买我未展出画作,还让保镖拦着你,不让你进屋的那个。”

宋守拙点点头,“我记得。”

桑皎:“那一次我老公能够忽然赶来,有没有你通风报信的功劳?”

“这个有,”宋守拙嘿嘿一笑,“那天大监察官问我你在哪,我怕你有危险,直接发了个定位给他,但他其实说‘不用’来着。”

“他知道你在哪,喊我别说这件事,如果你问起来,承认是自己摇的人就行。”

“还给了我八百的封口费,可大方了!”

懂了。

每次丈夫能找到他,都是定位器和窃听器的功劳,至于该动用宋守拙之时,丈夫也会找到合理的借口,喊对方帮忙并及时封口。

难怪一切都是那么巧合。

难怪结婚后他从没有受到过任何伤害。

原来丈夫一直在动用各种手段来掌控他的动向,他的确不介意,不在乎对方这么做,只是觉得这个举动有点像小孩子过家家。

明明直接问他在哪就好了呀。

为什么非要通过别人的嘴、别人的眼睛,旁敲侧击地得到关于他的情报呢?

就像现在一样。

明明约好了“三天”,他甚至改口说只需要一天半,对方却还在打探。

不是不可以接受,但未免也太幼稚了些。

“行,你金牌经纪人的待遇算是保住了,”桑皎了然地一颔首,语调毫无起伏,“但是我暂时不想看到你,你自己打车走吧。”

“车钱记得截图给我,等我晚点心情好了再给你报销。”

他边说边把宋守拙往外推。

“哎,大监察官还嘱咐我看着你吃完拍了照再走呢,祖宗你别——”宋守拙用尽全身力气阻挡,但他根本挡不住血脉获得强化的桑皎。

“砰!”

门关上了。

第一位不速之客被关在门外,但桑皎的第六感告诉他:这远远没有结束。

他安安静静吃饭,吃完再次钻进书房,结果没画多久画就又有人敲门。

“谁啊?”桑皎抓着头发去开门。

这次来的是冯易序。

他手里提着两个黑色口袋,看起来沉甸甸的,只一眼,桑皎就看破了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嘴角要弯不弯的,侧身让开。

“进来吧进来吧。”

怎么说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就算猜到了是晏长临授意让对方来刷存在感的,桑皎还是没好意思把人拦在门口。

“皎啊,要不要办一个小型party?”冯易序露出神秘兮兮的微笑,“我这里的好东西超级无敌,可以陪你看一个晚上都不带歇的。”

唔。

这次的理由显然高明了不少。

“行啊,”桑皎一口答应下来,“你不怕明天上班迟到就行。”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把垃圾放到门口,打算明天再带出去丢掉,结果抬眼就看到台阶上放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蛋糕。

是上次牧承宇请客吃的同款。

但口味不一样,有小纸条,一看就是某人在履行承诺。

桑皎思考了片刻,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把蛋糕提进了屋子,喊冯易序一起吃,毫不客气。

“哎哟,这不是你最喜欢吃的那家甜品吗?”冯易序乐呵呵地拆开包装,瞥了桑皎一眼,“要不说大监察官值得喜欢呢。”

“你看这蛋糕买的,多大;他的喉结,多大;他的鼓包,多——”

这夸人夸的,都图穷匕见了。

“差不多得了啊你,”桑皎斜眼睨冯易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当说客的。”

“说吧,我老公给了你什么好处?”

“瞧你这话说的,也没什么好处,就答应给生病的我对象多放几天假呗。”冯易序窝窝囊囊地交代得差不多了。

“行,咱们冯少的追求就是这么高大上,”桑皎没忍住笑出声来,“冯少牛逼,我请冯少吃蛋糕——”

“啪叽!”

蛋糕糊了冯易序一脸,像死白的面膜。

冯易序反应过来以后,迅速进行反击,在桑皎的脸上留下多处奶油印记。

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的,最后一看,蛋糕的奶油层还没消耗到五分之一。

“好了好了,停战啊!”桑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嫩红的舌尖将嘴边奶油卷了进去,“我还是不相信你会因为区区几天假期,就特意跑到我公寓这边来为我老公说好话。”

“还有什么目的?”

“老实交代。”

“真没有了,”冯易序满脸无奈,摊了摊手,“我不就是希望我嗑的cp好好的吗?”

“你老公给我发消息说‘你不要他了’,我一听不对,这也太糟糕了,哪还敢多要求什么,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

“哦哦哦哦哦——”桑皎敷衍点头,拍拍冯易序的肩膀,“那还真是辛苦你了老嗑家。”

冯易序陡然开口:“好吧其实是因为我觉得你俩有点造孽。”

桑皎懵了,“……啊?”

“不久前你还在跟我抱怨吃不饱,求我给你支招呢,结果这几天完全变了,”冯易序多少听说了快递寄错的乌龙事件,顶着满脸奶油倒在沙发上,“现在是撑得够够的了,还来了这么一出没带球硬跑,是吧?”

他感慨万千。

“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桑皎跟着点点头,递了张擦脸巾给冯易序,“是啊,今时不同往日了。”

只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至少不能要么吃不上饭,要么一吃,就让他担心自己有生命危险吧?

桑皎向冯易序简单阐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最后总结道:“我觉得我跟我老公得取一个中间值,不然他这么不知节制……哎。”

“这件事其实也怪我。”

“我特别容易心软,他要我就一直给,经常想喊‘停’,但开始后就没法再说话了,说了他也不听……很奇怪,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怎么看啊序子?”

“我看——你在给我喂狗粮啊!”冯易序猛地拍了下大腿,表情悲愤,“你别这么着说话好不好?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桑皎瞬间换了种表达方式,“那这位军师,您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取到中间值呢?”

冯易序:“很简单啊,你就跟他立规矩,这次做不到、不好好克制自己或者不听你说话的话,你就捂着屁股逃跑,再也不理他了,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对你!”

“捂着屁股逃跑啊……”

如果放在以前,桑皎肯定会觉得冯易序是在逗他玩,但这次对方一边擦脸一边支招,不仅表情绷住了,语气还正经得不行。

看起来真的是认真的。

“那我等画完画,回家以后就先跟他立规矩,比如说一定要设置安.全.词,又比如说我喊停就得停,不然我就,我就——”桑皎微微蹙眉,却始终想不出他能把晏长临怎么办,“不然我就不喝药了?活生生把自己憋死?”

“不至于啊皎,伤害自己的事真不至于做,”冯易序连连摆手,“你这都跑出来了,他肯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不然怎么好意思拉下面子喊我来找你?”

“说实话,我觉得你老公就是害怕你不要他了,所以一直通过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寻找安全感……他有没有亲口承认过喜欢跟你嗯嗯?”

桑皎想都不想就否认道:“没有呀。”

“那八成就是了,”冯易序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这种冰山脸死闷骚,最大的毛病就是心里有话不直接说。”

“他会找一百个人来试探你,变着法子对你好,也不肯s*w*z*l主动张嘴沟通的。”

确实。

非常有道理。

桑皎视线扫过冯易序的脸,又扫过桌子上的蛋糕,还有现在拿来装垃圾的、宋守拙送来的外卖袋子,眨巴眨巴眼睛。

丈夫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即使本人没露脸,甚至没再发一条语音,即使他回到了公寓,但哪里都有丈夫的气息。

这么一想,他简直插翅难飞。

“哈哈哈哈哈哈哈……”桑皎忽然被自己的想法戳中了笑点,倒在沙发上疯狂蹬腿。

“皎啊,你没事吧?”冯易序满脸担忧地靠近,“不能是被这种前饿疯了、后饱疯了的生活给折磨得失心疯了吧?”

“……还是发烧了?”

“没事没事,”桑皎推开了冯易序想探他额头温度的手,“就是觉得特别好笑啊,我们竟然在认真讨论这种黄不拉几的问题——大学做小组作业都没这么严肃过。”

“谁说不是呢,”冯易序叹了口气,“这可能就是独属于你的幸福的烦恼吧。”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其他有的没的。

聊到最后,他们自然是把黑色袋子里的好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精挑细选,并且分而食之,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看了个心满意足。

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派对结束了。

“我走了啊皎,你开心点,跟你老公好好相处好好说,知道了不?”冯易序展在门口打了个哈欠。

东西全留在沙发上了,他毫无留恋。

“知道了,谢谢冯少,拜拜。”虽然一夜没睡,桑皎仍然精神得不行,半开玩笑地说:“估计下次再见,就是在我的婚礼上了。”

冯易序笑着应“好”。

大门关上,桑皎转身回到客厅收拾东西,顺便把手机拿去充电。

他给晾了一晚上的宋守拙发了个红包,备注“打车费+精神损失费”,然后洗了个澡,倒在床上准备补觉。

“唰。”

轻到几近于无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桑皎眉峰微动,脸上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仍紧紧地阖着眼,装睡。

房间里看不见另外的活人。

床边多了一道褶皱,像是谁的膝盖压在上面,却小心翼翼地收着力。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桑皎被盯得浑身发毛,转身裹紧了小毛毯,但不多时他就败下阵来。

他的手腕上传来了轻微拉扯感。

这人就忍了没到五分钟,果然还是忍不住上手了啊。

“幼稚”两个字在脑海里无限放大,桑皎倏然睁开眼睛,朝着空气里随手一抓,恰好拽住晏长临的胳膊,“出来,我们聊聊。”

他佯装生气,嗓音冷得像冰块,“不出来的话,我就把你当小偷处理了。”

“堂堂大监察官,该不会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吧,嗯?”

“我错了宝宝。”晏长临秒速滑跪并显露身形,单膝压在床上,整个人看起来很颓然。

“你错哪了?”桑皎坐起身来,拍拍身侧的空位,“我听听。”

晏长临没坐,眼睫低垂,嗓音压得很沉,“我不该给你装定位器,时刻监控你的动向;不该开微信小号,找林淞阳替我面交买画;不该在答应你之后,利用你的朋友来打探你的情况;不该扭曲空间的光线,偷偷潜进公寓看你……”

“我错了。”

“你只是在陈述你做过的事,既然都已经发生了,我没怪你,也没打算因为这些事而不要你呀,”桑皎放缓声线,“你还是没说到点子上,我不满意。”

晏长临抬起头来,表情有些茫然,“……那我该说些什么?”

桑皎隔着衣料,将手按在晏长临的胸肌上,循循善诱,“这样,你喜欢吗?”

晏长临:“嗯。”

白皙纤细的手指分开,缓缓下移到腹肌处,桑皎再度开口:“这样,你喜欢吗?”

晏长临喉结滚了滚,“……嗯。”

桑皎抓起那只骨骼感异常明显的大手,轻轻摁在那已经有些瘪了的小肚子上,“这样你喜欢吗?”

晏长临喉结又滚了下,没有说话。

他浑身发出轻微的颤抖,不是因为其他任何情绪,而是因为兴奋。

极度的兴奋。

但妻子才跑了一天,晏长临不敢再乱动,只是定定地望着桑皎,眼神里各种情绪波动,像是掀起了一场无声的海啸。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喜欢,”桑皎微微一笑,紧紧握住晏长临的手,“因为我也喜欢。”

“我喜欢你看着我的神情,喜欢你认真听我说话的样子,喜欢你每件事都有交代、有着落的做法……”

“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捂住我的嘴。”

“即使是再亲密无间的爱人,也无法剥夺对方说话的权力,”桑皎轻轻抿唇,“尤其是在做让人开心的事时。”

“你说对吗老公?”

晏长临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地应了一声“是”,他注视着桑皎,把桑皎拥进怀里,动作温柔而怜惜。

“……我知道了宝宝。”

桑皎拍拍晏长临的脑袋,温柔又不失严厉地要求道:“来,重新道歉。”

晏长临思忖了片刻,从善如流道:“我错了宝宝,我不应该因为自己没有安全感就这么折腾你,不应该不好好听你说话,更不应该等你来告诉我这个再浅显不过的道理。”

他眼尾挑起一个自嘲的弧度,阖了阖眼。

“我现在终于知道林淞阳为什么说我‘幼稚’了,因为我害怕听到你拒绝我或者讨厌我,我才不让你说话的。”

“可我好像一直是都这样。”

“恭喜你,我宣布你今天正式从幼儿园毕业了,晏长临大朋友,”桑皎在晏长临的唇瓣落下一个吻,“正视自己的需求没什么不好的,我也是不久前才明白这个道理。”

或许,翅膀消失和回归的道理也非常简单。

只是因为他在十八岁那年极度不认同自己的魅魔身份,所以缄口不提。

但那次婚礼上,桑皎遇到了特别多努力工作的、同样弱小的魔物同胞,他在迷迷糊糊之中明白了一件事

出生是无法决定和改变的。

但他根本不必为了魅魔的身份,为了显得和同龄人“没那么不一样”而极力隐藏。

就算不小心暴露了身份,身边的家人、朋友和同学也不一定会排斥他、躲着他。

因为事实证明,晏长临不在乎,冯易序不在乎,林淞阳不在乎,给他配药的那些工作人员们也不在乎……

他们还会对他施以援手。

桑皎在补觉之前忽然想通了,因此也希望他的枕边人能够想通,毕竟他们还要陪伴着彼此走下去,过一辈子。

“我知道了,也记住了宝宝。”晏长临回以一吻,接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接受一天几次?”

“最低一天七次,好不好?”

桑皎飞起一脚,把这个臭不要脸的大监察官踢了下去,“你以为在菜市场买菜呢,还能讨价还价——好你个大头鬼啊!”

“那我们各退一步,”晏长临半跪在地上,仰头望着桑皎,灰绿色瞳孔里满是期冀之情,“一天五次好么。”

“哈?”桑皎气笑了,头上的呆毛应景地炸开,“你看我一个人在公寓住五天像不像你心里的‘好’字?!”

“那就一天四次,”晏长临眉梢抽动,一副真情流露的模样,“不能再少了宝宝。”

“再少我就憋死了,本来只是轻度,现在该彻底治不好了……”

“你舍得看我难受吗老婆?”

“舍得,怎么舍不得。”桑皎揪住晏长临的衣领,恶狠狠道:“要么,按照我的心情来定,要么,你再也无法攻击我的屁股——”

“你选吧。”

晏长临秒切成双膝跪地的姿势,神情凝重,“我选你……的屁股。”

作者有话说

日六进度(14/20)遇到了开心的事所以稍微多更点,不行了,这章写得我一直在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错,今时不同往日了,攻守之势异也(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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