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
【1888
二人一拍即合。
其实没有拍, 更没有合。
只是桑皎单方面精神镇压了晏长临,威风凛凛的大监察官不跪天、不跪地,跪倒在自家小魅魔跟前, 心甘情愿。
晏长临跪了没到几秒, 桑皎就用脚尖轻轻踢了下他的膝盖,“起来啦~”
“你这样跪着, 被人家看到了多不好。”
“谁敢进我们家里?”晏长临挑眉,语气异常淡定, “再说了,合法夫妻, 爱看就看, 看完也只能吃一嘴狗粮。”
似乎有那么一丁点道理。
桑皎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再回神时就看到晏长临抓住了他的脚踝,大拇指缓缓摩挲着。
他有点痒, 想笑又不敢笑,严肃地瞪了晏长临一眼, “你想干嘛?”
“我们刚刚才约好的, 以我的意愿为主, 这么快就反悔了?”
“没有,”晏长临边说边给桑皎按摩穴位, “就是……想你了。”
手法娴熟, 力道适中。
话听着像情话。
桑皎舒服得眯起眼睛,困意涌向脑海, 朝晏长临摆摆手, “我要补觉啦——为了早点回家见你,我可努力了,某人还不领情。”
他越说越迷糊, 声音也越发低了。
“你快回去上班,我……”
桑皎睡着了。
晏长临帮桑皎按完了另一只脚,给人盖好被子,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卧室,关上门。
这段时间请假请得够多的了,他的心思都飞远了,专门挑这个时间来看看妻子。
现在看完了,该回去了。
走出公寓大门时,晏长临顺手提起了桑皎放在门边的垃圾,用异能送进底层的垃圾库以后,他直接闪身回到自己办公室隔壁的茶水间,仔仔细细地洗手。
思绪有一瞬间的放空。
报告当面提交给沈威的发小了,跟上次在电话里的反应不同。
对方在线下见到晏长临时,绝口不提“多去看看你舅舅”这件事,态度公事公办。
这让晏长临有些错愕,以为那个电话只是他的错觉,但他准备离开时,在拐角处看到了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应该是沈威。
晏长临按兵不动,暗中观察着沈威的动向,发现沈威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什么多余的举动都没有,似乎也没有主动出来打招呼的意思,于是大大方方地从大门走了出去。
他原本可以用异能瞬移走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
……或许是那名为“渴望亲情”的奇怪情绪在作祟吧。
晏长临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离开沈威发小的办公场所时,抬眼便见晴空万里。
在明媚的阳光照耀之下,万物无所遁形,一切阴暗的角落都被点亮。
就像他守护的A市,虽然明里暗里经历着大大小小的风波,但总体还是欣欣向荣的,路边的每个人表情或喜悦或悲伤,或烦躁或疲劳,身上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他们都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
对于生活在和平时期的人们来说,无论是异能者还是无能力者,能呼吸新鲜的空气,品尝不同的美食,干好自己份内的工作……
就已经足够幸福且幸运了。
晏长临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他没有再看身后那栋高大的建筑物一眼,也没再思考那句“要不要来我们国家安全局工作”的可能性。
他的锚点不在这里,而是在家。
在每一个桑皎以前去过,未来可能会去到的地方,以及桑皎的身边……
或者说,他的“锚点”就是桑皎本身。
晏长临收回思绪,看着池子里的水缓缓流干,这才将手擦干净,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他的步履很稳,步调却比以往慢了不少。
难得有这样不强迫自己保持思考,大脑空空的时刻,对于他来说弥足珍贵。
但一旦这种时间悄然降临时,似乎总会被别人打破。
“砰。”
“砰砰砰!”
好几个礼花崩到了晏长临脸上。
晏长临抹了把脸,用异能把掉在衣服上的亮晶晶碎片震开。
“都站我办公室门口做什么?”他抬眼望向办公室门口杵着的四位“活宝”,灰绿色眼瞳里没有丝毫惊讶,“是有工作要汇报,还是太闲了,想主动帮我分担工作?”
“小晏你看看你,这大早上的,才刚来上班,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做什么?”牧承宇第一个发言,表情乐呵呵的。
晏长临冷漠道:“因为想下班。”
就算不能看着妻子睡觉,也好过跟这几位多眼一看就头疼的人面面相觑。
“Boss,我也很想下班,”林淞阳手里捏着一个最大的礼花筒,“其实我们是来给您过生日的。”
“生日?”晏长临疑惑道:“我生日不是今天,如果没记错的话,还有一个半月。”
“哎呀老大,你当然没记错,是我们几个觉得你太辛苦了,想提前给你过生日啊,”方庭知晃了晃手里略小几号的礼花筒,笑容灿烂,“你的档案都是绝密,我们只能问牧局长了。”
文森特在旁边疯狂点头,眼神真挚,“是啊晏,要想知道你的‘破壳日’,还真是比登天都难呢。”
晏长临单手扶额,“……牧承宇你少给文森特买乱七八糟的科普读物,‘同学录’这种东西,对他这个小老内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维持住现在的表情,朝电梯的方向做了个“请”的姿势。
意思是快点滚蛋。
否则他就挨个打包,丢得远远的了。
“Boss,您不用赶我们走,等我们做完了该做的事,自然会滚。”四个人里最懂晏长临微表情的,莫过于同样是冰山脸的林淞阳了。
他顶着莫大的压力,和奖金不复相见的危险,缓缓开口:“准确地说,是因为最近加班加得太多了,牧局长打算干点好人好事。”
“就从我们这些普通员工分批放假开始。”
“普通员工?”
晏长临视线挨个扫过方庭知、林淞阳、文森特和牧承宇,“你们几个。”
“一个刚修完年假回来的A级疗愈系;一个每次都按句号从我卡里划走加班费的A级精神系;一个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系,但从来不用上前线的A级异能者兼G市局长;还有一个我上班时几乎从来看不到人影的A级火系,兼现任异能局局长——”
“哪里普通了?”
“怎么,就这么想背着我提前下班去凑一桌麻将?”晏长临眉梢斜斜朝上一挑,“申请不予批准,驳回,该干嘛干嘛去。”
牧承宇推着其他三个人往前,“别别别,小晏,要注意劳逸结合。”
方庭知忽然掏出一个小蛋糕,当着晏长临的面走到沙发前,轻轻放下,“老大,这是我们为你准备的蛋糕。”
牧承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蜡烛,插在蛋糕上,打了个响指。
“哗。”
蜡烛上冒出了火花,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林淞阳上前两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晏长临的头上戴了个用纸做的生日皇冠。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偷袭完毕就弹开了,生怕被晏长临手动制服。
文森特站在原地搓了s*w*z*l搓手,开始干巴巴地唱:“祝你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to you……对所有的烦恼说bye bye,对所有的快乐说嗨嗨,亲爱——”*
“行了别‘爱’了,文森特你知识点学得够杂的。”晏长临眉头紧蹙,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原地没有再动作。
在办公室里胡闹的众人屏住了呼吸。
晏长临平静道:“我大概知道你们什么意思了,多谢,但我真不是你们想象中那种渴望被呵护的类型,也不需要时隔这么多年再被人送温暖——理由还这么差劲。”
“这句话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们四个老大不小的人怎么好意思做出来的?”
“Boss,我们都懂,不用多说了,祝您和桑老师生活美满幸福,早生贵子,”林淞阳带头撤退,第一个跨出办公室的大门,“我就委屈一下,先一步去享受您批的超长假期了。”
“大恩不言谢。”
方庭知第二个走出去,哈哈一笑,“祝你和桑老师没有烦恼,长长久久,记得喊我们去婚礼上玩啊老大!”
晏长临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牧承宇从晏长临面前经过,“小——”
“公事差不多办完了,私事我还没找你算账,”晏长临打断了牧承宇的话,朝对方连飞几道眼刀,“趁我还没反悔,赶紧走。”
“小心我半夜去炸你家床头柜。”
“我清楚你的为人,你不会做这些事,至于其他的……都过去了,一笑泯恩仇吧。”牧承宇拍拍晏长临的肩膀,插着兜走出去了。
他果然在笑。
没人知道这位异能局局长到底在笑些什么,也正如没人猜得透他的想法一样。
“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每一天都精彩……”文森特还在唱歌,边唱边鼓掌。*
没等晏长临开口,他就非常自觉地闭嘴不唱了,疯狂挥手,擦肩而过时说:“晏,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拜拜!”
“嗯。”
晏长临就这么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所有人离开,他摘下了头上的纸制生日皇冠,视线转向桌上的小蛋糕。
烛火在空气中摇曳,仿佛一吹就灭。
晏长临手腕微抬,将那排乱插的、数量跟他年龄也对不上的蜡烛给熄掉了。
他没有开灯,缓步走到沙发前落了座,拿起口袋里的小叉子,刮了点奶油送进嘴里,“……买的什么东西,纯粹是浪费钱。”
“还没我家桑桑做得一半好吃。”
晏长临把蜡烛拆下来丢掉,慢慢吃完了整个蛋糕,靠在沙发上捂住了两只眼睛,嘴角要弯不弯的。
不好吃,但也足够甜了。
///
桑皎这一觉睡到了下午。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胳膊被晒得暖烘烘的,甚至有点烫,睁眼一看才发现自己完全换了个头尾在睡。
他睡相是非常不好的那一类。
只不过以前在家里,桑远辉和苏怀静总爱往他房间床上堆东西,有时是棉花娃娃,有时则是形状各异的抱枕。
本意是为了把床的空隙塞满,帮桑皎端正睡姿,但没用,反而让他养成了手里没个东西抱着,就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坏习惯。
结婚以后,桑皎就变得成熟了不少。
他再也不抱那些棉花娃娃,偶尔……哦不,是经常抱丈夫给他买的长条抱枕,但最常抱的还是晏长临本人。
活的,热乎乎的。
只要进行肢体接触,魅魔就会觉得心满意足,仿佛从爱人身上吸取到了能量。
桑皎也是这样。
相比之下,晏长临认真睡觉时就睡得十分板正,天塌下来都会保持着入睡的那个姿势,他还会下意识替桑皎纠正睡姿——以不离开自己的怀抱为基础。
这就是为什么桑皎在公寓时睡相最糟糕,因为他抱无可抱,睡姿打回了原形,还没有人帮忙调整。
“哦我的天……嘶!”
桑皎轻摁酸疼的脖子,缓缓坐起身来,觉得自己大概是落枕了。
他下意识想给晏长临发消息,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肚子在咕咕叫,于是决定先简单处理一下再吃饭,吃完以后从长计议。
公寓里放了个小医疗箱的。
因为画家那些职业病,箱子里也常备各种消肿止痛的药膏。
桑皎一边歪着头拉伸肌肉,一边趴在床上翻箱倒柜地找医疗箱,却怎么找都找不到,身心双重折磨,他的小宇宙简直快被引爆了。
“叮叮叮!”
电话铃声突然在后方响起,吓得桑皎原地打了个滚,倒在床上,摆烂。
“叮叮叮叮!”
电话铃声一阵高过一阵,桑皎只能手脚并用地转了个圈,指尖够到手机,打开免提,“喂?”
“宝宝,是我,”晏长临的嗓音磁性又温柔,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你吃午饭了吗?”
“需不需要我给你送过来?”
桑皎单手托着脖子,气鼓鼓地说:“我没吃——不仅没吃,昨天还因为没抱着你睡,姿势太奇葩而落枕了。”
“晏长临,你是不是得为此负责?”
真可爱。
连这么无理取闹的话语,他都觉得可爱得不行。
不愧是他的宝宝。
“是,我负全责。”同样没吃饭,工作到现在的晏长临问道:“贴药膏了吗?”
桑皎:“贴了。”
晏长临:“我刚买完饭,顺便给你带点药,内服的那种,吃了好得更快。”
桑皎:“好。”
他小脸皱巴巴的,满是委屈之色,过了几秒忽然道:“你能不能赶紧来啊晏长临?我脖子好疼,肚子好饿……”
“我好想你啊。”
“宝宝,你亲口说的‘三天’。”晏长临的嗓音里带着笑,语气多少带点揶揄的成分。
他眼神示意服务员把包装袋递过来,拿稳后走出餐厅大门,转进旁边没人的街道,“你把眼睛闭上,数三个数。”
“数完我就到了。”
“真的假的——哎哟!”桑皎刚想爬起来,结果起身力度太大,扯着疼,“你说的,骗人是小狗哦。”
聪明的魅魔根本不会在意大监察官的前半段话。
不管他之前说过什么、做过什么,现在通通都可以当个屁放了,因为他一委屈一难过一生气,但凡负面情绪上涌,就想找晏长临。
该抱怨抱怨,该诉苦诉苦,该撒娇撒娇。
桑皎闭上眼睛干嚎:“三。”
“二。”
“一零!”
桑皎猛然睁开双眼,果然看到了心心念念的晏长临,黑红色眸子恢复了光彩。
他的眼眶湿润了。
那些坏情绪,明明一个人独处时都可以忍受,但只要见到可以依靠的人,便像泄洪似的,“哗啦啦”涌向脑海。
桑皎眼尾泛红,被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悲伤所包裹,说不出话。
“最后那个数字是在喊你自己么宝宝,”晏长临捏捏桑皎的手指,“嗯,那么倒数第二个数字就是在喊我了,对不对?”
他半开玩笑地说完这么一句,将躺倒在床上的桑皎慢慢扶起来,头枕在自己膝盖上。
“……对你个大头鬼哦。”桑皎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尽管是死亡角度,丈夫依旧帅得离谱,他看着这张脸,感觉全身上下已然充满了力气。
嗯,能一拳打十个臭落枕。
晏长临眼神轻轻一抬,包装袋就自动打开了,勺子和筷子飞到他手里,“宝宝,你是坚强一点自己坐起来吃,还是我喂你吃?”
喂。
这个字眼激起了桑皎不好的回忆,他腮帮子微微发酸,像是被灌了药,或者别的东西。
“喂就不必了吧,”桑皎挣扎着坐起身来,“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晏长临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唇角翘起,把东西交给桑皎,低声道:“拿好。”
“唰。”
异能发动,桑皎整个人坐到了抽开的椅子上,面前是热气腾腾的三菜一汤,他大快朵颐,不一会儿就吃得饱饱的。
咸鱼·桑皎瘫倒在椅子上。
“好吃好吃,这家味道还不错嘛。”桑皎心满意足地轻揉肚子,转头时发现晏长临一直在看他,目不转睛。
视线太过于直白,炽热却无声。
桑皎被看得汗毛竖起,耳根微微泛红,他撑开眼皮,恶狠狠地看了回去,“干嘛啦。”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吃饭。”
晏长临握住桑皎的手,不躲不闪地进行对视,“是,天天都看,但还是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而且越看越觉得我宝宝好看。”
“你也好看。”桑皎哼哼唧唧。
晏长临:“宝宝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你、也、好、看!”
分贝骤然提高,桑皎吼道:“好看好看好看好看——听清楚了吗?!”
“啵。”
晏长临抱着桑皎,亲了亲那张哇哇乱叫的小嘴,“谢谢夸奖,再接再厉。”
桑皎顷刻间安静下来。
午饭吃到这里差不多就结束了,晏长临把那些没吃完的剩饭剩菜扫光,吃完就立刻站起来收拾碗筷、擦桌子。
流程和在家一模一样。
桑皎本来待在旁边发饭晕,余光扫到了自己没收拾完的垃圾,登时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我来我来,”他抢着收拾,“你去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吧老公。”
晏长临见状,不再推脱,“好。”
饭桌这边安静了,沙发那边也安静了。
因为晏长临看到了冯易序留下的东西,拿起来,一页页翻开,手指从黑白的漫画上缓缓移动
毫无疑问,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同于有声音、有人像的那些视频,这里所有的漫画只有黑白两色,文字还是竖着排列的,打破了以往的阅读习惯,但晏长临看得很专注,就像是在看新闻。
“哗啦。”
骨节分明的五指翻过下一页、下下页,无论情节多么劲爆,晏长临瞳孔略微转动,只是呼吸声变得粗重了些。
从表情来看,一般人还真看不出他在看什么,又在学习哪些知识。
“老公,我收拾完了……啊?!”桑皎远远望见晏长临的背影,想起冯易序随手丢了什么在沙发上后,咽了口口水。
苍天啊,大地啊,魅魔祖宗啊。
虽然现在提倡夫妻之间坦诚相待,但没必要坦诚到连精神食粮也得共享吧?
桑皎歪头捂着脖子,飞身跃起,“老公,你别看了——”
晏长临单手稳稳接住桑皎,另一只手上还拿着某本要命的漫画,画面是黑白的没错,但内容是难以描述的yellow。
……这位画师的基本功还真扎实啊。
桑皎挂在晏长临身上,被迫复习了一遍这本本子的精华部分,绝望又无助地想道。
他换了个姿势,面沙发思过去了。
五分钟后,晏长临平静地把漫画放回原位,倏然站起来,“看完了。”
“看完了就看完了吧哈哈,”桑皎头也不回,毫无留恋地挥挥手,“你今天不上班了吗老公?怎么一点也不慌还有空看这些哈哈。”
这些都可能会成为对付他的利器。
晏长临直言道:“你不是嫌弃我老么宝宝,所以我决定活到老,学到老。”
包、包括这种东西吗?
那可真是学海无涯苦作舟啊。
桑皎连脖子疼都顾不上了,一心只想把晏长临送走,好从这种尴尬的局面中解脱出来。
晏长临把桑皎转过来,面对自己,刮了下桑皎的鼻尖,“想什么呢宝宝,我不会把这些用到你身上的。”
“……真的?”桑皎眼里重燃希望之光。
“真的,因为里面有些姿势不科学,”晏长临随手翻开一本漫画,指给桑皎看,表情无比严肃,“比如这里,画师应该是为了美观才这么画的,角度开得很大。”
“但你睡着的时候我试过,人体是不能折成这么大的角度的,你这种顶级魅魔的身体也做不到,违背力学了。”
“还有这里。”
晏长临又换了一册漫画,眼睫低垂,掩去了其中闪烁着的、微妙的光,“这场感情戏的冲突很到位,对峙时很有张力,但画师似乎没有管逻辑问题了,直接就把两个人关进了……”
他翻了下前一页,补充道:“不xx就出不去的房间,让他们强行在一起。”
“这显然是不符合情理的。”
桑皎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点头,毕竟晏长临真的在以理性思维看待这些漫画。
他心里的尴尬感消散了些。
“那这边呢?”桑皎坐下来,主动跟晏长临贴贴,“这边他们莫名其妙就要做化学实验了,好像就为了制造混乱亲一口,我也觉得蛮奇怪的。”
“应该可以选择更安全的地方,并且不是非要做实验,对不对?”
“对,”晏长临揉了揉桑皎的头,眼里盛满了温柔和深情,“宝宝真聪明。”
见丈夫看到这些以后还能保持清醒理智,桑皎第一次体会到了跟枕边人当同担的快感,也不着急赶人走了,开始跟晏长临大聊特聊。
这一聊,就聊到了晏长临平常下班的时间点。
“……哎老公,总之他们俩特别般配,真的!”桑皎抬眼瞥到了客厅的时针,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已经陪了自己大半个下午。
他顿时住嘴了。
“怎么不说了宝宝?”刚才聊天过程中,晏长临一直在帮桑皎放松颈部肌肉,这会儿也没停,“我还想多了解你一点。”
不对。
这种感觉不太妙。
……到底是多了解他小魅魔,还是多了解他的xp,好拿来让他更放松舒心地接受啊?
桑皎后知后觉地察觉出晏长临的意图,死死捂住了苦茶前后的出入口,“……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公,真的。”
他真没想邀请丈夫来品鉴自己啊QAQ
“没关系,我是这个意思就行了。”晏长临拍拍桑皎的手背,发出一声轻笑。
他闪走了。
空气十分寂静,唯余一句“最多三天后见,我等你回家”,在公寓里回荡着。
桑皎呆滞。
桑皎震惊。
桑皎捂着脖子在沙发上打滚,惊奇地发现经过晏长临的按摩,没来得及吃药落枕就已经好了,但他的心情无比悲痛,就像是在等刑场的铡刀当头落下。
他不是怕做,也不是怕喝苦苦的药。
怕的是丈夫一做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不听他说话,让他有种不被在意的感觉……
桑皎叹了口气,瘫倒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就进书房开始工作了,直到第三天清晨,他把画交给宋守拙,带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来吧。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推开门,迎接桑皎的并非还没去上班的晏长临,而是平常很难见上面的保姆。
保姆神色焦急,“太太,晏先生进医院了!”
作者有话说
日六进度(15/20)放心宝贝们,不虐不虐啊(呼噜呼噜毛)但作为一个有道德的作者,我是不会剧透的,晚安,明天新章见(𖦹 ɷ ×⌯︎ )Э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