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大结局5(周屹深) (1/2)
重庆的夏天,连蝉鸣都带着一股被烤焦的黏腻,死死缠在心头,一如这官场的污浊。交通部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外,防空工事的喧嚣尘土飞扬,而案头那份《滇缅铁路工程进度报告》上冰冷的数字:征调民工15万,死亡2万,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掌心汗湿。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铺在枕木下的血肉! 张公的脚步声混着叹息传来,目光扫过桌上那本《花边周刊》,李玉棠那放浪形骸的照片旁,“当代潘金莲”的朱批。“屹深啊,风言风语......”他欲言又止,满是关切和惋惜。 我挺直背脊,如同枕木承受千钧重压,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国难当头,滇缅之重,焉能因家事分心?”指尖拂过冰冷的沙盘模型,那蜿蜒的线条是无数生民的血泪与期望。 “内子......终归是结发之妻。”那份不忍落井下石的伪善,连我自己都恶心,却是此刻最好的盾牌。 主动请缨视察滇缅,避风头是假,远离这漩涡中心是真。更重要的,是带着砚宁离开!当张公镜片后闪过精光,说出“带上你家小侄女一同去吧”时,我的心猛地一跳。他的心中有数?他洞悉了多少?这默许是福是祸?来不及细思,只能压下翻涌的疑虑,恭敬领命。 滇越列车的包厢门甫一落锁,消毒水的气味还未散尽,压抑了许久的渴望便如岩浆喷薄。将她压进天鹅绒座椅,窗外是流离失所的难民,窗内是我带着硝烟味的凶狠掠夺。汽笛嘶鸣吞没她的呜咽,汗水沿着喉结滴落,是欲望更是对那漫天流言最直接的反击,看看我究竟“中用”与否! 工地上烈日炎炎,佝偻的民工在黄土中蠕动,是负重前行的蝼蚁,也是支撑帝国的脊梁。远处此起彼伏的担架像冰冷的鞭子抽在心上,疟疾......没有奎宁......只能看着他们倒下。这铁路,当真是用人骨铺就! 七月疟疾横行时,我也没能幸免。高烧如炭,在竹榻上蜷缩。她拧着冷毛巾摔在我袒露的胸膛:“逞能!”白日跳尸坑救人的疯狂换来此刻的煎熬。“死前总得......留个种......”我烧灼的唇啃噬上她颈间动脉,不顾她的挣扎和巡夜的警告。铺轨的汽锤声掩盖了竹床的呻吟,汗水滴落她的锁骨,是劫后余生的印记,也是生命延续的渴望。 高烧退去,晨光熹微。我捏着她被蚂蟥咬伤的脚踝为她上药,那紧绷的足弓弧度瞬间将思绪拉回十年前上海的舞步。掌心复上她微隆的小腹,“月事好像迟了几日。”她指尖的颤抖透过盘扣传来。万一......这个念头如闪电劈开迷雾! “万一有了!”我扣紧她后颈,语气斩钉截铁的警告,“那是我们的孩子,一定要留下来!”望着窗外蜿蜒如伤疤的铁轨,一个更清晰的决定浮现:李玉棠必须尽快解决!为了给我心爱女人一个名分,也为了我们的孩子能堂堂正正姓周! 回重庆滇越列车的包厢里,看着报纸上“李玉棠聚众吸鸦片过量暴毙”那则消息,我削着苹果,听见砚宁冲进洗手间干呕的动静。门锁落下,从背后拥住她颤抖的身子,薄荷膏涂上她的太阳穴:“李玉棠是自作孽,我又不在重庆,中统能奈我何?” 列车驶入黑暗的隧道,吻去她眼角的残泪。窗外掠过新坟累累的工地,半截招魂幡在风中呜咽。掌心抚过她平坦依旧的小腹,是对未来的承诺,也是对逝者的默哀:“这孩子踩著白骨来,我定让他活在太平中。”袖中那枚从殉难民工遗骸旁拾起的锈蚀道钉,在我手中发烫。 嘉陵江的浓雾未曾散去,李玉棠草草下葬后的周公馆,弥漫着诡异的死寂。李处长的“关心”如影随形。书房里,我冷眼看着他堆砌哀戚,抛出精心准备的行程证明,滴水不漏。 砚宁的孕吐凶猛,手腕伶仃,脸颊憔悴。我在她公寓门口,任雨水打湿肩头,看着她靠在躺椅上抚着小腹的侧影,心中酸涩难言。 “母亲让人煮的,先喝一口。”手中食盒递出的是母亲熬的小米粥,她别过脸,提及刚走的李处长。 “我母亲说,周家的骨血不该流落在外。”我将她圈入怀,拿出那对祖传的羊脂玉镯,冰凉的触感在掌心化开:“囡囡,和我回家吧.我等了好些年!”这句话里藏着我二十年的渴望与煎熬。 雨声敲窗,裤脚的水渍让我想起七岁那年带她回周家的承诺。当她的泪砸在我手背,轻声说“先生,我早就是你的人了”时,我知道,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终于要迎来曙光。 正厅红烛高燃,比李玉棠的婚宴少了浮华,多了庄重。母亲为砚宁簪上珍珠蝴蝶步摇,镜中仿佛映照出命运的轮回。“今日起你就是周家明媒正娶的太太。”母亲的话是尘埃落定的宣言。 鞭炮声沉闷,惊飞了檐下麻雀,我牵着她拜过天地,洞房红烛下,挑起盖头,她眼底跳动的烛火是我此生见过最美的风景。确实,我终究没有逃过她对我的万有引力!想起她儿时的娇憨,我轻笑出声,抱起她,红枣花生散落一地。 她枕在我胸口,指尖划过我身上陈旧的疤痕,那都是战火与阴谋留下的印记。按住她的手,吻落:“睡吧,我的周夫人。”这一声称呼,我们都等了太久太久。月光漏进窗棂,落在婚书上。我们是彼此的枕木,是永不生锈的钢轨。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涌动。李处长这头鬣狗从未放弃,阿秀被安插进周公馆,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四处窥探。母亲不动声色,我却了然于心。 前线告急的噩耗随之而来:祥云基地遭轰炸,粮药尽毁,顾工程师殉职......痛失忠勇部下的同时,我必须亲赴前线!“深儿,去吧。家里有我在。”母亲的目光扫过垂首捶腿的阿秀,那无声的警告是磐石般的承诺。 保险柜里那枚温润的羊脂白玉平安扣,是我夜寻玉匠赶制的护身符,承载着我对公寓里那个悄然孕育的小生命的全部牵挂。留下平安扣与给砚宁的短笺。临行前,看着阿秀隐入街角的身影,我心中冷笑,跳梁小丑,且让你蹦跶几日。 祥云的通讯断绝整整三日,音讯全无。敌军进攻时,就在被炸得最厉害的三号仓库附近。 无边无际的冷,像沉在嘉陵江最深处。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腑,撕裂般的疼从右胸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爆炸的瞬间,气浪像只巨手把我狠狠掼开,灼热和剧痛之后,就是这吞噬一切的黑暗和寒冷。温馨提示: 大家遇到 「你是真人吗」 这样的广告, 无需理会, 关闭即可, 切勿扫码和发送简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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