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欢迎回家 (1/2)
1945年秋,利物浦港口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火车平稳地行驶在英格兰葱郁的田野间,车厢内整洁而安静。 窗外,是与中国截然不同的景致。连绵起伏的绿色草场被低矮的石墙分割,点缀着成群的牛羊。哥特式教堂的尖塔在远处宁静的村落中耸立,天空是洗炼的灰蓝色,飘着大朵大朵的白云。 没有硝烟,没有警报,只有一片深秋的宁谧与富足。 沈砚宁抱着熟睡的维安,靠窗坐着。维安经过漫长的旅行,此刻终于睡得香甜,小脸贴在母亲胸前,呼吸均匀。他身上裹着一件柔软的英国羊毛毯,衬得小脸越发白净。 沈砚宁的目光时而温柔地落在儿子脸上,时而投向窗外这安宁得有些不真实的异国风光。 八年的烽火连天、颠沛流离,如同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噩梦。只有怀中这沉甸甸的暖意,和身边丈夫沉稳的呼吸,提醒着她这一切的真实。 周屹深坐在她身旁,身上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英国呢大衣,颈间的固定器已经拆除,胸口的护具也换成了更轻便的支撑带。 长途跋涉的疲惫仍在他眉宇间留下些许痕迹,脸色也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那双眼眸,却锐利而沉静,如同经历了暴风雨冲刷后的礁石,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沉稳力量。 他看着窗外的景色和一旁安宁的妻儿,这里没有无休止的轰炸和算计。是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属于他和囡囡、维安的崭新空间。 火车缓缓驶入伦敦帕丁顿车站。 站台上人流如织,穿着风衣、提着公文包的绅士,戴着呢帽、行色匆匆的妇人,穿着制服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咖啡和烤面包的混合气味。 战争胜利的狂热已经稍稍沉淀,但一种劫后重生的轻松感和对新生活的期盼,依然弥漫在城市的每个角落。 站台尽头,一个穿着棕色粗花呢西装,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高瘦老者正焦急地张望着。他身后跟个一个高大英俊的亚裔少年,眉眼与周屹深十分相似。 看到周屹深一家从车厢走出,头发花白的老者立刻迎了上来,张开双臂:“周!我亲爱的周!感谢上帝,你们终于平安抵达了!”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伦敦腔,正是艾德礼教授。 “艾德礼教授!”周屹深上前,与导师紧紧拥抱。劫后重逢,师生之情更显珍贵。 艾德礼教授转向沈砚宁,目光慈祥睿智,“欢迎回到伦敦,小玫瑰!还有这位可爱的小天使,维安,对吗?”他弯下腰,轻轻摸了摸维安熟睡的小脸。 “教授,再见您真好,感谢您的帮助。”沈砚宁微微躬身致意,举止从容优雅。褪去了当年在伦敦时“沈小姐”的青涩,作为“周太太”的从容气质在她身上自然流露。 艾德礼教授身后那个阳光高大的少年冲上来,想要拥抱沈砚宁,看到她怀里的襁褓后,硬生生止住了,眼中泛着泪花:“阿姊!你们终于回来了。” 周屹深拍拍他的肩膀:“还叫阿姊?要叫母亲!还有......就没看见你父亲么?” 沈砚宁听见他带着酸气的话,无奈的对承安笑笑。承安抱过砚宁怀里的襁褓,亲亲维安的小脸蛋,转头对父亲和艾德礼教授说:“好了,父亲!我们还是回家再说吧。” 一辆黑色的奥斯汀轿车沉稳地驶离车站,融入伦敦的车流。 街道两旁,是坚固而典雅的乔治亚风格和维多利亚风格建筑,窗明几净,虽然不少地方还残留着战争时期的沙袋和弹痕,但修复工作已经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人们脸上的表情多是平和甚至带着些许悠闲。公园里,金黄色的梧桐叶和红褐色的枫叶铺满草地,孩童在追逐嬉戏,穿着风衣的老人坐在长椅上读报。 这里的一切,都弥漫着一种与战时重庆截然不同的,缓慢而有序的生活节奏。温馨提示: 登录用户跨设备永久保存书架的数据, 建议大家登录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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