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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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和平”的味道 (1/2)

“风信子号”医疗船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孤岛,孤独地航行在浩瀚无垠的印度洋上。 船舱里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味和热带海洋特有的咸腥气息混合的复杂味道,间或夹杂着伤兵压抑的呻吟。这里是战争最残酷也最真实的缩影。 周屹深被安置在一个相对独立用帆布隔开的角落舱位里。颈部的固定器和胸部的护具让他无法动弹,止痛药效过后,骨裂处传来钻心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感。大部分时间,他都处于半昏睡状态,意识在剧痛的深渊和短暂的清明间沉浮。 沈砚宁成了周屹深和维安的全能守护者。既要时刻关注丈夫的伤势变化,又要照顾怀中对陌生环境极度敏感而时常啼哭不止的维安。 可维安的状况比她预想的更糟糕。长时间的密闭航行、闷热潮湿的环境、引擎轰鸣、伤兵呻吟带来陌生的噪音,让这个不足一岁的孩子烦躁不安。他拒绝吃奶,哭闹不止,小脸憋得通红,体温也忽高忽低。 沈砚宁心急如焚,强忍着巨大的疲惫和焦虑,抱着孩子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哼着模糊的童谣,哄了又哄。 她自己的奶水因为焦虑和营养不良迅速减少,还好有王秘书在,他找来船上有限的奶粉,这才稍稍安抚住哭闹不止的承安。 “维安乖…不哭…爹爹在…阿娘在……”她低声哄着,声音沙哑,眼圈通红。舱壁闷热,汗水浸透了她的后背和前襟。 看着丈夫重伤在身,儿子倍受煎熬,巨大的压力和孤立无援的绝望感如同沉重的海水,一波波冲击着她的意志。她只能咬紧牙关,一遍遍告诉自己:撑下去!一定要撑下去!过了这片海,就是新生! 航程漫长而煎熬。周屹深在一次短暂的清醒中,看到沈砚宁抱着哭得声嘶力竭的维安站在舷窗边,窗外是墨蓝翻涌的无尽海水,她单薄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那么无助而倔强。一股强烈的愧疚和心疼几乎将他淹没。 “囡…囡……”他艰难地发出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沈砚宁猛地回头,看到丈夫睁开的眼,快步走到床边,脸上努力挤出笑容:“先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维安他只是有点不适应,还好有王秘书帮忙,很快就好了…” 周屹深的目光落在儿子哭得皱巴巴的小脸上,又移向妻子布满血丝却强装镇定的眼睛。他费力地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极其缓慢地、用尽全身力气,轻轻碰了碰维安滚烫的小手,然后又紧紧握住了沈砚宁的手。 眼睛却看向守在一侧的王秘书,却蕴含着千言万语。“辛苦…你了……”他用口型无声地对王秘书说。 这么多年,从周屹深出入政坛开始,王秘书一直是他最坚实可靠的臂膀。战乱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家人,于他而言,看似无所不能的周屹深,似兄似父。 这些年他跟周屹深身边,周家就成了他第二个家,守护家人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但这个他心中的钢铁似得男人,憔悴不堪的向他表达感谢时,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四个人的命运,在这漂泊于惊涛骇浪之上的船舱里,在伤痛与不安中,紧紧交叠在一起。那无声的交流,传递着比任何语言都更强大的信念——我们在一起!我们一定能到彼岸! 船上的英籍军医斯图尔特医生是王秘书秘密打点过的。他定期来检查周屹深的伤势,虽然对这位“中国高官”有些疑惑,但职业操守让他保持了沉默,并提供了额外的消炎药和给维安的一点葡萄糖水。 他的存在,是这段艰难航程中唯一的、微弱的善意之光。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当“风信子号”终于绕过好望角,驶入相对温和的大西洋水域时,维安似乎终于适应了海上的颠簸,哭闹少了,开始愿意吃一点奶糊。 周屹深的伤口在良好的消炎药作用下,疼痛也减轻了不少,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精神明显好转。沈砚宁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1945年8月15日,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 “风信子号”医疗船正航行在比斯开湾,距离英国本土越来越近。海风带着北大西洋特有的清冽气息,吹散了舱内积郁已久的闷热。 周屹深靠在枕头上,沈砚宁抱着已经睡着的维安,坐在床边,轻声给他念一份过期的泰晤士报。阳光透过圆形的小舷窗洒进来,在斑驳的地板上投下移动的光斑,难得的宁静祥和。 突然! 船上的高音喇叭毫无预兆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那声音充满了电流的杂音,却掩盖不住播音员那因为极度激动而完全变调,甚至带上了哭腔用英语和法语反复嘶吼的宣告: “Attention all hands! Attention all hands!(全体注意!全体注意!) This is a special announcement!(这是特别通告!) The Japanese Emperor Hirohito… has announced… unconditional surrender!(日本天皇裕仁…宣布…无条件投降!) The war… is OVER!(战争…结束了!) OVER!(结束了!)” “Victory!(胜利!)Victory!(胜利!)Victory!(胜利!)”温馨提示: 登录用户跨设备永久保存书架的数据, 建议大家登录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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