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记得往后都要唤先生 (1/2)
1927年早春,因周屹深拒绝给军阀垫资,遂不得不到英租界私宅避难,沈砚宁非要随行照顾,周屹深无奈,一路也不知是谁照顾谁。 英租界的小洋楼浸在雨雾里,十四岁的沈砚宁蹲在青石板上搓洗衣物的手忽然僵住。第一次感受到身体涌出陌生的热流,月白衬裙上晕开的红梅惊落她手中的肥皂,染红了姑母生前绣在裙角的并蒂莲。 周屹深外出回来,路过紫藤花廊时正撞见沈砚宁像早春枝头沾着雨水的白玉兰般瑟缩着,他匆忙解下身上的西装裹住她。 沈砚宁嗅到西装上的混着硝烟味的雪松香里掺进了血腥气,带着周屹深残留在西装上的体温,驱散了自己身上的寒意。她看见从他西装内袋露出的怀表,指针指在5点03分,与她父亲离世时间竟然分毫不差。 “囡囡莫怕,这是女儿家的成长礼。”听见周屹深唤着自己乳名的安慰,沈砚宁忽然抓住他袖口:“姑父...” “是先生,记得往后都要唤先生!”周屹深纠正道。 半个月前,津浦线列车包厢内,沈砚宁数着怀表滴答声。周屹深对着账簿拧眉,袖扣映着窗外飞掠的烽烟。突然有士兵踹门查票,刺刀尖挑起她鬓边散发:“这小女孩是你什么人?” “学生。”他将她揽至身后,龙井茶香盖过硝烟味,“圣玛利亚女中赴京游学。” 后来路过码头皖系士兵来盘查时,她脱口而出的“姑父”险些暴露身份,周屹深攥着她腕子的手骤然收紧:“往后唤先生。” 沈砚宁被周屹深横抱起来的瞬间,感到周屹深西裤皮带的金属扣硌得她侧腰生疼,耳畔回响起姑母那句:“就当他是自家叔叔。” 周屹深望着,沈砚宁整个人蜷缩在床榻的角落发抖,身下那月白色的丝绸衬裙下的衬裤已经洇出了暗红色痕迹,“先把弄脏的衣服换下来。” 他转身出去,沈砚宁看到床榻边放着的《申报》头条印着的“沪上纱厂断供潮”的铅字洇着水痕。月白绸料下渗出点点猩红,像极了报纸照片里堆积在闸北站台霉烂的苏北棉。 周屹深拿着个木匣子推门而入时,正撞见少女慌乱的把报纸往染血的衬裙下塞。“这是你姑母生前在这边小住时留下的。”周屹深将木匣子递给她,沈砚宁颤着手掀开盖子,看见里头整整齐齐码着的月事带,最上层还躺着包未拆封的洋纱棉。 “国华有批信贷压在通州纱厂。”他佯装未见她绯红的耳尖,抽出雪茄剪划亮火柴,“津浦线的车皮全被孙传芳扣作军用了。” 沈砚宁嗅着空气中的硝石味,忽然想起周屹深从前教她认的期货单,那些“原棉”“纱锭”的术语,如今都化作她裙上血渍般的现实。 周屹深背身打开保险柜,金条碰撞声里混进一句低语:“程振业前日密会梁部长,要修杭州到玉山的铁路。” 转头看见,沈砚宁抓过锦被连同整个脑袋都藏了进去,锦被底下传出她带着吴语软糯腔调的呜咽声:“先生我有些腹痛......” 周屹深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两拍,把她脑袋从锦被里解救出来,转身从多宝阁上取出个珐琅彩罐,捏了块红糖放进她汗湿的掌心:“囡囡乖,先换衣裳,我去灶间烧点热水。” 等他从庖屋提着黄铜水壶回来时,看见屏风后染血的衬裙像朵残花似的堆在花梨木衣架上。 沈砚宁裹着茜色锦被缩在雕花床的最里边,发间还沾着紫藤花瓣:“先生...后腰那里的系带怎么都......” 周屹深握着铜壶柄的手猛地一颤,热水溅在皮鞋上。 床榻边,银行家素来点钞的手指捏着月事带棉绳,当指尖碰到少女腰侧那片温软细腻的肌肤时,混着血腥味的少女气息扑面而来。“我让张妈来教你。” 他猛然起身的瞬间西装的下摆,扫落了早前放在案上茶盏,沈砚宁突然伸手死死攥住他西装下摆,手指关节都透出青白色:“张妈留在上海了......”温馨提示: 如果觉得本书不错, 避免下次找不到, 请记得加入书架哦应广大读者的要求, 现推出VIP会员免广告功能点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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