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囡囡,怕我吗? (1/2)
周公馆西厢的青砖地浸着晨露,沈砚宁半跪在火盆前烧报纸。火舌卷着周屹深揽她后腰的照片,将“伤风败俗”的铅字舔成灰烬。 “小姐,老太太有请。”管家立在门边,影子被朝阳拉得老长。自鸣钟摆锤撞响九下时,沈砚宁看见供桌上并排放着两本泛黄庚帖,周老夫人手中的沉香木佛珠正压住“周屹深”与“沈砚宁”的生辰八字。 老夫人用银簪挑开红绸布,露出那对羊脂玉镯,“你七岁进周家那日,我便请人为你批过卦,卦象说你必是我周家人。” 沈砚宁想起上周偷听的电话,戴笠警告周屹深若不应徐次长联姻,铁道部的采购权就要转给旁人,她忽然抓起婚书:“砚宁但凭老太太做主。” 廊下传来皮鞋踏地声,周屹深挟着铁路局带回来的寒气撞进来:“母亲莫要为难孩子。”他左手还攥着陇海线运经费审批单。 “为难?”老夫人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你眼珠子似的疼了这丫头这些年,如今演场戏倒也舍不得了?“ 沈砚宁抢上前抚她脊背,翡翠镯撞上黄花梨椅背。周屹深望着这对交叠的身影,恍惚看见二十年前沈雪柔也是这样为母亲顺气。 “明日程宅茶会,你带宁丫头去。”老夫人将羊脂玉镯套进沈砚宁手腕。 “小姐,程宅茶会要迟了。”司机老赵叩着门框,他制服用的是日本细绒呢—上月沈家大伯父强塞给铁路局的“友谊物资”。 梧桐筛落的阳光里,沈砚宁数着挡风玻璃上的弹痕。老赵说这是上月护送铁路债券留下的,弹孔边缘还沾着陇海线的黄沙。周屹深突然握住她检视伤痕的手:“怕了?” “先生护着债券的手都没抖,我有什么可怕。”她抽回手整理珍珠耳坠,后视镜里映出三辆黑色道奇车,戴笠的人从出周公馆就跟到现在。 程宅门开启时,《良友》画报记者们的镁光灯炸成一片银海。沈砚宁挽着周屹深的手臂忽然收紧,他西装下肌肉的紧绷让她想起父亲下葬时抬棺绳的震颤。 “沈小姐今日这身阴丹士林布,倒是比徐小姐的巴黎纱更合新生活运动。”程太太摇着檀香扇挡住徐芳铁青的脸,“只是这翡翠镯子...” “是当年亡妻的陪嫁。”周屹深忽然揽住沈砚宁的腰,“当年亡妻临终前,特意交给砚宁,让其代为看顾小子。”他指尖抚过她颈后碎发,这个角度正好让记者拍到翡翠镯的特写。 茶会上流言比龙井更烫。沈砚宁数到第七位来打探内情的官太太时,徐芳的漆皮高跟鞋终于踩到她裙摆:“沈小姐可知,周司长上个月给沪上百乐门的白玫瑰送了十匹杭纺?” “徐小姐消息灵通。“沈砚宁抿了口祁门红,“先生给铁路局打字员也都发杭纺当福利,说是提振民族工业。” 茶会钢琴忽然转调《夜来香》,藏在盆景后的闪光灯突然亮起,周屹深及时将她拉进露台。“程主席刚批了浙赣铁路预算。”他借着点烟动作低语,“戴笠的人混在里面。” 茶会次日,《申报》登出模糊侧影:周屹深握着沈砚宁戴镯的腕子,配图标题“旧约守贞,新风不掩古义,”徐次长气的在办公室摔碎青花茶盏。 周公馆厅堂的线香烧到第三炷时,周老夫人杵着拐杖进来:“戴局长送来鸳鸯枕,说是汉阳兵工厂女工绣的。”温馨提示: 如果觉得本书不错, 避免下次找不到, 请记得加入书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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