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宁丫头该称砚深姑父的 (1/2)
南京城六华春饭店的宴会厅内,暖风熏得人有些昏沉,周屹深听着沈家长辈们明里暗里的奉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沈砚宁那抹月白色身影,少女正为三叔公布菜,葱白般的手指握着青瓷汤匙的幽光在灯下流转。 “听说砚宁现在跟着砚深在铁道部实习,砚深觉得宁丫头可还担得起我们沈家女的名头?她的庚帖......”沈家二伯父的试探,将周屹深从思绪中惊醒。 周屹深转动腕间檀木佛珠,摸到佛珠第七颗珠子阴刻的“杀”字:“沈小姐倒是比从前稳重。”他故意用公署的疏离口吻说道,眼尾余光却捕捉到沈砚宁攥紧瓷勺泛白的指节。 席间的气氛愈发热烈,沈砚宁巧妙地穿插在各位长辈之间,将一众叔伯婶婶哄得眉开眼笑。 走到周屹深身边时,低头恭敬行礼,唤了一声“先生!”二伯父捋须笑道:“宁丫头该称砚深姑父的。”周屹深转动佛珠的手猛然顿住。 看到少女的眼尾还带着六年前躲在紫藤花架下的那份倔强,此刻却多了份世家淑女的温婉:“小时顽劣叫惯先生了。”周屹深垂眸饮尽杯中酒,陈年花雕的烧灼划过咽喉。 沈砚宁想起三日前在浙赣铁路工地,他将她护在怀里,语气严厉,掌心枪茧在她后背烙下红印:“记住,下次勘测前先查地质报告。”可低头替她拍去泥土时却格外轻柔,而此刻沈家对她“联姻大事”的殷切期盼,却像根细针扎破表面的平静。 回府时车内的檀香混着尾气味道钻进鼻腔,周屹深疲惫的摘下眼镜,捏了捏山根,看向坐在旁边沈砚宁交叠在腿上的手。 自己的掌心还残留着刚才她递茶时的温度,可那双手早已不再是记忆中沾着草汁的小脏手,如今细腻光滑,连指甲都涂着淡粉蔻丹。 他总说:“女孩子家要文静些,”当沈砚宁在暴雨中坚持勘测时,他却看到了她眼中有着与沈鸿远牺牲前同样的倔强,同样的不容动摇。 他想守护她,为她铺就一条不一样的新时代女性路,希望她可以不为四方宅院所困。可在这残酷的时局下命运洪流终究要将她淬炼为博弈者手中最称心的棋子。 汽车在四合院门口停下,他摸出怀表内侧嵌着沈鸿远、沈氏与五岁沈砚宁的合照,背面刻着“托孤之重,生死以之。” 表盖合上时,齿轮转动声与远处的汽笛重叠,就好像这命运的齿轮,正将他与她的轨迹越拧越紧。 浙赣铁路的临时轨道在冷雨中泛着青灰色光泽,枕木间的红胶土被雨水泡得酥软。沈砚宁的鞋底陷进泥里半寸,测绘仪的三角支架在腐叶堆里打了个滑。远处蒸汽机车的汽笛声撕开雨幕,周屹深的身影立在路基上,钢卷尺垂在身侧泛着冷光。 “轨距误差。”他的声音裹着雨丝传来,沈砚宁低头调整目镜,却见钢尺突然缠上腰肢。她踉跄跌进他怀里,金属暗层弹开的轻响在耳畔炸开——微型胶片“啪嗒”落在等高线图纸上。 “1.435米标准轨距。”周屹深转动密码轮,显微阅读器的蓝光映出他镜片后的肃杀,沈砚宁指尖触到他掌心交错的枪茧,三日前沈府后巷的画面骤然清晰:贴着樱花纹封条的木箱被搬上货车,松木香里藏着满洲铁路株式会社的暗标。 钢轨突然传来低频震动,周屹深揽住她腰肢的力道骤然收紧,沈砚宁甚至没来得及惊呼,便被他带着滚下路基。当货运列车的黑影掠过她头顶时,周屹深的身体压下来用大衣裹住她,鼻尖蹭到她沾着煤灰的耳垂,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震得她心脏狂跳,后背撞上潮湿的枕木,闻到腐朽木屑混着机油的气味。 她想起姑母临终前的话:“囡囡,看见樱花纹的木箱,就要躲得远远的。”此刻才明白为何周屹深坚持让她参与浙赣铁路的测绘,根本不是简单的轨距测量,而是引蛇出洞的陷阱! 沈砚宁忽然想起国华银行金库里那些成捆印着“浙赣铁路专项”的铁路债券,此刻估计正压在大伯父的鸦片箱底。 “看渗水率报告。”周屹深从测绘包抽出淋湿的图纸,朱笔圈出的1.37%旁批着“钱塘江特制配方”。沈砚宁瞳孔骤缩:上月她亲手在实验室调整的混凝土样本,氯离子含量从0.06%篡改到0.137%的痕迹历历在目。温馨提示: 大家遇到 「你是真人吗」 这样的广告, 无需理会, 关闭即可, 切勿扫码和发送简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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