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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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夫妻住正好 (1/2)

钱塘江的秋潮裹着盐粒扑向堤岸,沈砚宁攥紧被江风撕扯的笔记本,踉跄着跟上周屹深的步伐。脚下临时栈桥在浪涛中呻吟,远处六号桥墩的围堰像头搁浅的巨兽。 “诺尔曼说流沙层是上帝设的屏障,”周屹深摘下溅满泥点的金丝眼镜,指着江心翻涌的浊浪,“四十米深的流沙层,汽锤打三天才能进半尺。” 茅以升摘下被蒸气模糊的眼镜,在《工程力学》手册上划出深痕:“我们偏要造条通途!” 英国监理安德森踢开青石板:“你们连桩都打不进去......”话音未落,江岸突然传来轰鸣。总工程师罗英挥动信号旗,德制MAN牌高压水泵喷出12kg/cm²水柱,直刺江心——这是中国首台千匹马力水利机械。 “射水打桩法!”沈砚宁在观测台记录数据,钢笔尖在“桩深18.7米”处颤动。二十名绍兴打桩工喊着号子,将三十米长的马牙桩刺入水柱冲开的孔道。英国人的怀表指针转过107分钟,木桩竟深入流沙层9米。 “快停!桩位偏移了!”监理惊呼。茅以升抓起计算尺:“潮速每秒2.3米,北偏角修正7度!”他亲自跳上桩架调整导向轮,长衫下摆被钢索绞得粉碎。 从钱塘江返程时暴雨突至,天际线被闪电劈成碎片。周屹深的黑色别克在泥泞的道路上疾驰。“次长,前面桥洞积水!”司机老赵的提醒让周屹深翻文件的手一紧。 他转头身旁沈砚宁蜷缩在座位上苍白的脸色,伸手用将校呢大衣将她裹住拥在怀里,“别怕,”他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过桥后便好了。” 汽车在桥洞前急刹,沈砚宁望着车窗外翻涌的积水,过桥后霓虹灯牌的光映进车厢“客满”的铜牌在雨中闪烁,周屹深突然敲了敲司机隔板:“停在这儿。” 通往酒店的路上,周屹深用身体替她挡住路过车辆迎面而来的泥点,手掌按在她后背将她护在怀里。雨水顺着两人交叠的肩线流淌,他的大衣裹住她的旗袍,体温透过布料相贴。 “夫妻住正好。”老板娘嚼着槟榔打量他们,水珠顺着“大床房”的铜牌滴在她手背,沈砚宁的钢笔尖正在登记簿上颤抖。 “关系”栏的墨团洇开,像极了浙赣铁路图纸上被雨水晕染的等高线。周屹深从容的拿过笔写下“夫妻”二字。 铜制的门锁“咔嗒”闭合,周屹深将行李箱搁在雕花矮柜上,钻进浴室。沈砚宁呆立在房间里,望着唯一的大床不知所措。 “先去洗澡,别受凉。”他的声音混着水汽从身后传来。沈砚宁拿着睡衣望着他转身时绷紧的肩线,露出的皮肤上新结痂的伤口沉默不语。 周屹深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像钝刀刮着他的神经,喉结随着哗啦水声不住滚动。磨砂玻璃上浮动着少女朦胧的剪影,水珠顺着她仰起的脖颈流进蝴蝶骨,让他想起陇西勘测时见过的雪山融溪。 他猛然灌下半瓶威士忌,琥珀色液体顺着下颌滑进领口,与玻璃上氤氲的水汽一同几欲灼烧理智。 浴室的水汽漫进卧室时,沈砚宁正对着镜子系蕾丝睡裙的系带。“文件落在你包里。”他的指节叩在雾蒙蒙的玻璃上,嗓音沙哑混着雨打铁皮屋顶的嘈杂。 门缝泄出的暖雾裹着四合香扑面而来,少女湿漉漉的脚趾正无意识蜷缩在蕾丝睡裙下摆,趾尖泛着贝壳般的淡粉,水珠顺着小腿滑进拖鞋缝隙。 沈砚宁找到文件袋转身,看见他已经洗好澡,裸着上半身倚在床头翻阅电报,睡裤的腰带松垮地系着,胸腹间交错的旧伤疤在台灯下宛如神秘图腾。那些伤疤,有的是战争留下的勋章,有的是保护她时受的伤,每一道都刻着十几年的隐忍。温馨提示: iphone手机下某些版本的Safari浏览器会卡死的问题, 本站已经有优化, 如果还有类似的现象可以先用别的浏览器,比如谷歌的chrome, 或者用回默认字体(没错,就是字体导致的), 并且联络我们, 我们会想办法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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