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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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枕木易朽,心轨难销 (1/2)

公馆书房的留声机淌出《夜来香》,周屹深摘下金丝眼镜,望着案头鎏金相框里的少女出神。照片边缘泛着黄,是沈砚宁初到伦敦时在塔桥的留影,杏色洋装下摆被风吹成蝶翼,比那些名媛刻意摆弄的姿势生动百倍。 “司长,夫人的汽车到了。”王秘书的声音惊得他碰倒威士忌,酒液在枕木运输报告上漫成记忆中的姑苏河道。联姻三个月,他始终用政务繁忙推脱同房,今夜却再没理由避过回门宴。 李玉棠的丹蔻刮过鎏金相框,这个中统李处长的侄女,此刻正用鉴赏古董的眼神打量他:“都说周司长书房藏着位白月光,今日总算见着真佛。” 周屹深擒住她手腕的力道吓飞了窗外麻雀:“夫人对周某私事这般上心,倒让我想起贵叔父查共党嫌犯的手段。” “周司长说笑呢。”李玉棠揉着发红的手腕娇笑,发间沾了威士忌酒气,“我不过好奇,什么绝色能让您把新妇晾在客房三个月?” 重庆李子坝的防空洞改造成的宴会厅里,汽灯将李玉棠的杏黄织锦旗袍照得刺目。中统李处长举着茅台镇的青瓷盏,琥珀色酒液在盏中晃出涟漪:“周司长与家侄女成婚三月,还未圆房,莫不是嫌弃我李家门户?” 周屹深握着酒杯的指节泛白,灯光将李处长脸上的横肉照得狰狞。身后屏风上的《春江花月夜》被热气熏得变形,倒像是他与沈砚宁在牛津那个雪夜的扭曲倒影。 “李处长说笑了,”他饮尽杯中酒,喉间滚过灼烧的痛,“滇缅铁路开工在即,资源委员会也有诸多琐事,周某实在抽不出身。” 李玉棠适时地按住叔父的手臂,翡翠镯子撞在桌沿叮咚作响:“叔父何必为难屹深,他昨夜还在办公室批文件到子时。” 她的指尖划过他袖口,“只是我母亲总问起抱外孙之事......” 李处长突然冷笑:“周司长如今高升,看来是不大看得上我李家了?今晚你若不进洞房,明日滇缅铁路沈家订单,怕要换别家了。” 宴会厅的空气瞬间凝固。周屹深望着李玉棠精心描绘的远山眉,恍惚想起那年沈砚宁解不出偏微分方程,也是这般蹙着眉,发梢垂落在他绘满轨距公式的图纸上。 “李处长这是在威胁周某?”他缓缓起身,中山装肩线擦过李玉棠的发簪,“可别忘了,您在国华银行的账目......” 重庆曾家岩官邸的地板震了震,防空洞的潮湿气裹着李玉棠的夜巴黎香水涌来。“铁道部新招标这批枕木又是沈家供的?”李玉棠倚着门框晃高脚杯,蔻丹刮过杯口像毒蛇吐信。 “若是大公报知道周司长如此痴情...”她忽然尖叫着被掐住脖颈,周屹深镜片后的眸光比青城山的雪还冷:“李小姐的父亲与日军,怕是不止换了些枕木吧?” “周司长!”李处长的副官突然推门而入,递上份加急电报,“滇缅铁路南段枕木运输遇袭,损失三十吨。” 周屹深扫过电文,“三十吨”恰好是沈氏实业本月运往苏区的药品数量。他指尖碾过“遇袭”二字,想起沈砚宁临走前塞在他掌心的平安扣,此刻正贴着心口发烫。 李玉棠趁机挽住他手臂,香奈儿五号混着樟脑味涌入鼻腔:“屹深,先回房歇息吧,明日再处理公务。” 周屹深被拉进新房时,瞥见梳妆台上的并蒂莲喜烛。听见李玉棠敲门的声响,他攥紧口袋里的钢笔,笔帽硌得掌心生疼。 “司长可要怜香惜玉些。”李玉棠解开旗袍盘扣,露出肩颈处肌肤,“今夜不妨将我当作您书房藏着的那位白月光......” 周屹深的眸光骤冷,指尖在喜帕上划出深痕:“李小姐最好记住,周某的枕边,从来只有公文。” 他转身欲走,却被李玉棠扯住后襟:“您以为中统的联姻是儿戏?”她的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我叔叔今早截获了一封从伦敦寄来的信,寄件人姓沈......” 周屹深猛然转身,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你敢动她?” 李玉棠吃痛地笑出声:“动她?我只是好奇,这位沈小姐与周司长是何关系?”温馨提示: 登录用户跨设备永久保存书架的数据, 建议大家登录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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