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连爱都不敢承认的懦夫! (1/2)
1939年重庆的梅雨季来得格外汹涌,曾家岩官邸的青石板缝里渗出霉斑,像极了周屹深案头那些永远批不完的公文。他摘下金丝眼镜,用袖口擦拭镜片上的雾气,目光再次落在滇缅公路扩建图纸上的红色箭头,那是他昨夜用朱砂笔标出的日军空袭重点区域,与沈砚宁信中提到的 ‘轨道应力薄弱点’ 惊人吻合。 “司长,李处长的副官又来催了。”王秘书站在门边,身后的留声机正播放着《松花江上》,苍凉的曲调混着远处防空警报,让办公室的气压愈发沉重。 周屹深将钢笔狠狠插进笔筒,笔尖折断的脆响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自升任铁道部部长兼资源委员会委员,这样的催逼已是家常便饭。中统想用滇缅铁路的招标权交换他对李家走私军火的默许,而他手中的外汇管制权,恰是卡住这一链条的关键。 “让他进来。”他扯松领带,露出锁骨下那道旧疤,是1920年霞飞路枪击案的纪念品,此刻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李副官进门时带着股潮湿的硝烟味,公文袋上的火漆印歪歪扭扭,像极了李玉棠涂坏的口红。“周司长,” 他赔着笑,眼神却在办公桌上逡巡,“我家处长说,滇缅铁路南段的枕木......” “三十吨够吗?” 周屹深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见副官面露惊恐,他冷笑一声,“李处长炸掉的,可是给前线将士的药品。” 副官的笑容凝固了,额角渗出冷汗:“周司长这话......” “去告诉李处长,” 周屹深从保险柜里取出份文件,摔在桌上,“这是他与三井物产的钨砂交易记录。再敢动滇缅公路,我就让这些记录出现在《大公报》头版。” 副官走后,周屹深瘫坐在转椅上,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相框,是 1930 年沈砚宁在徐州站的留影,她穿着工装裤蹲在铁轨旁,手里攥着道钉,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相框背后,用铅笔写着“向心力的反方向是思念”,是他去年深夜喝醉时的笔迹。 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李玉棠的别克轿车碾过积水,溅起的泥浆在玻璃上画出蜿蜒的痕迹,像极了滇缅公路的路线图。自三个月前的洞房夜后,她再也没踏进过西厢房,但每天清晨都会让佣人送来参汤,即便他明令禁止。 “周司长好兴致。”李玉棠推门而入,身上的阴丹士林旗袍沾着雨珠,“在看好侄女的照片?” 周屹深攥紧相框的指节泛白:“李小姐最好学会自重。” “自重?” 她轻笑,从手袋里掏出张照片,“那周司长解释解释,这位苏小姐为何每周都去伦敦政经学院?” 照片里,苏佩兰站在伦敦街头,手里提着的牛皮箱上贴着 ‘工合国际’的标签。周屹深一眼就认出,那是他托人给沈砚宁送去的显微镜箱。 “李小姐跟踪我?” 他起身逼近,镜片后的眸光冷如刀锋。 “跟踪?” 李玉棠后退半步,撞在书柜上,“不过是中统的例行公事。再说了,” 她忽然笑靥如花,“沈砚宁在伦敦参加工合国际,我叔父可是很感兴趣呢。” 周屹深的手悬在她脖颈上方,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他知道,此刻任何过激举动都会让沈砚宁陷入险境。“告诉李处长,” 他咬牙切齿,“工合国际的背后是宋先生,他最好想清楚后果。” 李玉棠离开后,周屹深从抽屉深处取出沈砚宁的最新来信。信纸边缘沾着咖啡渍,她在信中提到承安学会了用微积分计算弹道,末尾小心翼翼地问:“先生最近可好?”他拿起钢笔,在回信纸上写满思念,却最终只留下 “一切安好” 四个字。 傍晚时分,周屹深驱车前往临时政府,路过曾家岩小学时,看见一群孩子在操场上用粉笔绘制铁路图。其中一个男孩蹲在地上,用石子标出“滇缅公路” 的字样,让他想起承安小时候在院子里玩火车模型的模样。 会议室里,交通部张部长正在向众人展示滇缅公路的沙盘模型。“月运量突破一万吨,” 他敲了敲惠通桥的位置,“这是我们用外汇换来了美制机床,提升了筑路效率。” 周屹深注意到,模型中惠通桥的桩基处插着小红旗,那是他特意要求加固的位置。“张公,” 他开口,“美国进出口银行的贷款,能否分出三成购买医疗器械?” 张部长一愣,随即点头:“屹深,我知道你心系前线,但此事必须保密。” 会议结束后,周屹深在停车场遇见了李玉棠的叔父李处长。对方叼着雪茄,阴阳怪气地说:“周司长真是菩萨心肠,不知这医疗器械,是给哪个战场?” 周屹深停下脚步,转身微笑:“自然是给打鬼子的战场。李处长若感兴趣,下次可以一起去前线看看。” 深夜,周屹深在书桌前批阅文件,突然听见窗外传来防空警报。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见重庆的夜空被探照灯划成格子,远处的爆炸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他摸出口袋里的平安扣,那是沈砚宁临走前塞给他的,此刻正贴着心口发烫。 次日清晨,周屹深在办公室收到苏佩兰的电报:“沈小姐已收到药品,承安问及父亲。” 他握着电报的手微微颤抖,随即批示:“滇缅公路东段增设防空洞,优先保障妇幼通行。”温馨提示: 如果觉得本书不错, 避免下次找不到, 请记得加入书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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