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给周家开枝散叶呢!
重庆的暮春总是裹着黏腻的潮气,周公馆的青瓦上挂着水珠,李玉棠斜倚在二楼窗台,指间的鸦片烟枪明灭不定。她望着镜中自己日渐凹陷的眼窝,忽然咯咯笑起来。楼下传来门房老王头的咳嗽声,她知道,那是周屹深的黑色奥斯汀回来了。 “周司长,”李玉棠晃着烟枪下楼,旗袍下摆扫过楼梯扶手,“今日又去设计院找你的好侄女了?” 周屹深解下大衣,目光扫过她泛青的眼下:“你最好少碰那些鸦片!” “碰什么?”李玉棠凑近他,烟枪在他面前晃悠,“是碰鸦片,还是碰男人?”她尖笑,“你不是最喜欢听别人说你不行么?现在全重庆都在传,你连自己老婆都满足不了,只能看着她去找别的男人......” “够了!”周屹深猛地攥住她手腕,烟枪“啪”地掉在地上,“我警告过你,别太过分!” 李玉棠甩开他的手,笑得前仰后合:“太过分?我不仅要搞大肚子,还要让全重庆的人都知道,你周屹深连自己老婆的野种都得认!” 她踉跄着上楼,“说不定啊,我肚子里现在就有个野种,你猜是谁的?” 周屹深望着她癫狂的背影,拳头渐渐攥紧。 沈砚宁抱着刚刚抄写完的《心经》站在走廊拐角,李玉棠的笑声混着鸦片烟味从门缝里渗出来。她看见三个油头粉面的纨绔子弟勾肩搭背地钻进李玉棠的卧房,金丝眼镜上还沾着脂粉。 "周夫人真是菩萨心肠,这等好货都舍得分享。"为首的公子哥儿捏着翡翠鼻烟壶,手指在李玉棠旗袍开衩处流连。李玉棠仰头吐了个烟圈,猩红的蔻丹挑开领口盘扣:"急什么?先替我把烟枪点上。" 沈砚宁转身时撞上端着茶盏的丫鬟春杏。青瓷盖碗摔碎的脆响惊动了房内的人,李玉棠赤着脚追到门口,真丝睡袍滑落肩头:"哟,沈小姐这是赶着给周司长报信?" 李玉棠的笑声突然拔高,她踉跄着扶住门框,翡翠镯子磕在黄铜门把上:"告诉他,我这儿正忙着给周家开枝散叶呢!"说罢甩上门,留沈砚宁对着门板上晃动的"福"字剪纸发怔。 重庆上流社会的流言像嘉陵江的漩涡,转眼就将周公馆吞没。沈砚宁在设计院茶水间倒咖啡时,听见两个女职员对着《大公报》窃笑:"听说周夫人昨晚在仙乐门,左拥右抱四个少爷......" "难怪周司长这些年没孩子......" 瓷勺撞在杯壁发出刺耳声响,沈砚宁的手抖得握不住壶柄。滚烫的咖啡泼在《宝天铁路施工图》上,墨迹晕染成狰狞的鬼脸。 下班时,沈砚宁在设计院办公室门口被几个太太围住。她们涂着珊瑚色口红的嘴一张一合,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沈小姐,听说周夫人在外夜夜笙歌?” 沈砚宁攥紧手中的图纸,指甲掐进掌心:“诸位太太怕是听错了,我近日忙着宝天铁路的事,甚少过问周府上的事。” “哟,还装清高!” 其中一位太太嗤笑,“谁不知道周司长最疼你?你倒是说说,他是不是真的......” “够了!”沈砚宁猛地抬头,目光冷冽,“这种捕风捉影的话,还是少传为妙。” 她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的嘀咕:“装什么正经,说不定她才是最清楚内情的......” 周公馆的雕花铁门在暴雨中紧闭,王秘书捧着文件进来时,正撞见他用圆规针尖戳破李玉棠的照片。 "李处长来了。" 周屹深慢条斯理地擦拭金丝眼镜:"让他等着。" 走廊尽头的会客室里,李处长的文明杖敲得大理石地面咚咚响。见到周屹深,他堆起满脸褶子:"屹深啊,玉棠她年轻不懂事......" "三十六岁还年轻?"周屹深将一沓照片甩在茶几上,李玉棠雪白的大腿横陈在三个男人腰间,像条被开膛的鱼,"李处长不妨拿回去当全家福。" "令侄女这月第三次上头条了。"他屈指敲了敲烟灰缸,里面堆着七八个烟头,"上周在百乐门和英国人调情,前天在别苑开鸦片派对......" 李处长着捡起照片,气的浑身颤抖,李玉棠脚踝上的链子刺痛他的眼,那是去年中秋他送的生辰礼。 "中统去年截了我三批钢轨。"周屹深转动着腕上的佛珠,"陈家那小子在汉口倒卖军火,正巧需要个替死鬼。" 仙乐门的霓虹刺破山城夜雾,李玉棠瘫在真皮沙发上,雪白大腿架着纨绔的肩膀。烟枪里的鸦片膏咕嘟冒泡,她望着镜中扭曲的人影,忽然问起来:"你们说,周司长现在在哪儿?" "肯定在哪个小姐床上证明雄风呢!"穿西装马甲的男人往她胸口塞了张银票,"哪像我们棠姐,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灯火明灭,李处长的文明杖劈头砸来。李玉棠尖叫着滚下沙发,真丝睡袍卷起露出满是淤青的腰臀。李处长的老泪混着唾沫星子飞溅:"李家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娼妇!" "李家?"李玉棠突然狂笑着摔在波斯地毯上,"当年把我送给周屹深换批文时,怎么不说廉耻?"她踉跄着爬向散落的烟膏,"你们这些男人......唔!" 李处长的皮鞋碾住她手指,鸦片膏糊了她满脸。门外的纨绔们早作鸟兽散,只剩满室淫靡的腥膻。温馨提示: 登录用户跨设备永久保存书架的数据, 建议大家登录使用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