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 1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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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林素迷迷糊糊听见“自·阉”两个字,她双脚痛的厉害,痛感让她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她知道自己不会死,因为祂将她拖进心魔幻境的目的不是让她死,是对祂动心和祂完成交合。

  祂只是在让她痛苦、让她脆弱,然后拯救她,攻略她。

  白柳冰冰凉凉的手指在轻轻擦掉她颈上的汗水,她又听见了宋衍之的声音,他声音沙哑困惑的问:“自·阉?我……自·阉就能取出蛇结救林秀?”

  “我已经说过了,蛇结是无法从你身体里取出来的。”白柳声音平静的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是蛇胎吗?”

  他告诉宋衍之:“你生下来身体里就流淌着柳仙大人的血,你原本就是宋家献祭给柳仙大人的凡胎分·身,你只是供给柳仙大人寄生的躯壳,所以蛇结才能融进你的血液内,保住你的这具肉·身不死。”

  “你原本就该在那场借种宴上被柳仙大人寄生,完成交·合的使命,然后去死。”白柳说的清清楚楚:“可惜出了些变故,才让你活到了今时今刻。”

  宋衍之是怎样的表情?

  林素没有听见他愤怒的反驳,他就像是被发生的事、死去的人、彻彻底底击溃了,心如死灰的接受了一切。

  他连愤怒也没有了,只是沉默许久许久,怔怔的问:“既然不能取出蛇结……我自·阉……为什么能救林秀?”

  “因为柳仙大人会宽恕你。”白柳出奇冷静的说:“自·阉是让你赎罪,你觊觎柳仙大人的妻子,诱惑她背叛柳仙大人,自然要受到惩罚。只有柳仙大人饶恕你,我才能借用祂的神力救林秀。”

  宋衍之大概是觉得荒谬,所以喃喃的重复了一遍:“饶恕我你才会救林秀……所以你能救林秀……自·阉只是你想看到我受到惩罚?”

  “不是我,是柳仙大人。”白柳轻轻叹了口气:“冥顽不灵,你到现在仍然不信柳仙大人的存在吗?你很清楚我手无缚鸡之力,可你觉得为什么楼下那些镇民不敢冲上楼冒犯我?”

  宋衍之没有说话。

  “是因为柳仙大人就在这里,未经祂允许的人踏入这里都被祂处死了。”白柳再次告诉他:“只要柳仙大人愿意,林秀的双脚可立刻恢复正常。”

  “真的吗?”宋衍之很低的问:“如果我自·阉,柳仙……真的会救林秀?”

  “当然。”白柳静静说:“是你引诱了祂的妻子,让祂的妻子误入歧途,祂想惩罚的只有你。”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然后宋衍之说了:“好。”

  白柳似意外的又问他:“你愿意自·阉也不愿意跟她交·合?”

  宋衍之没有回答反问:“柳仙更想我选跟林秀交·合对吗?那样祂就能附体在我身上得到林秀,完成祂又一次的寄生对不对?”

  白柳忽然静默了。

  林素迷迷糊糊之间想:宋衍之总算是聪明了一次。

  她知道,宋衍之一旦明白了这一点就不可能选跟她交·合,因为他已经足够恨柳仙了。

  所以她听见朝门外走去的脚步声,听见宋衍之的一声闷闷的惨叫声。

  雷声忽然轰隆隆响起,他的惨叫声压在雷声下持续了很久很久。

  然后林素听见沉重的脚步声重新走回来,宋衍之声音颤抖的问:“现在……你的柳仙大人……能救她了……”

  他没有说完,就发出了一声“咚”的倒地声。

  林素闻到很重的血腥味,那味道越来越浓,她想:宋衍之会死吗?

  白柳替她擦汗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冰冷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眼尾,吃惊的问:“你哭了吗?你为宋衍之哭了?”

  昏暗的房间里,白柳托起她汗津津的脸凑近了看她,她眼尾的红色小痣被泪水浸泡的潮湿而鲜艳,她真的哭了。

  泪水一滴滴落在他的掌心里,她脸颊滚烫的像是要烧坏了,就那么落着泪不清醒的呢喃着:“疼……妈妈……疼……”

  他的心像被泪水打湿了一般。

  这一刻她像个可怜的小姑娘,呢喃着早已去世的母亲。

  他将她轻轻抱起来,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抚摸她汗津津的背,柔声说:“不怕,马上就不疼了,秀秀。”

  她泪水涟涟的脸挨进他怀里,就落了更多的泪,一声又一声的叫妈妈。

  他不知道为什么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哭泣的秀秀、脆弱的秀秀,把他当做“母亲”的秀秀,变得那样需要他,离不开他。

  “乖秀秀。”他用冰冷的脸颊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像哄孩子那样哄她:“我的乖秀秀。”

  林素热热的手垂在他腿边,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了他的反应,于是她就让眼泪流的更多了些。

  她太痛了,她的双脚像是要从骨头里烂掉了。

  “没事的秀秀。”他被怀里抽抽搭搭的她弄的心里一片潮湿,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挨着她的脸说:“我们去治病,马上就不疼了。”

  他丝毫不理会地上倒着的宋衍之,在漆黑中抱着林素进了不大的洗漱室,和她一起泡进了狭小的澡池里,就让她蜷在他怀里,枕着他的胸口。

  银白的蛇尾从水下显现,轻轻环住了她受伤的双脚,将她的脚一点点吞入泄·殖·腔内。

  那过程是煎熬的,她的脚尖又尖又涩,泄·殖·腔只能尽可能多的分泌出保护她和自己的湿·滑粘·液,包裹住她的伤脚。

  可吞进去难免碰到她的伤,她疼的在怀里颤抖着,又哭起来,虚弱的不停在叫妈妈,在哭哭啼啼的说疼,弄的她好疼,她不要……

  手指害怕的在抓来抓去。

  他只能抓住她的手,忍着放慢煎熬的过程,低头亲她的手,她的额头,一遍一遍安抚她:“马上就不疼了,放进去你的脚才能好,秀秀,乖秀秀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她不知道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挣扎,只挨在他怀里颤抖着落泪,像一只受伤的小鸟,太疼时她就会哭着哀求:“疼……妈妈……”

  他会低下头去吻她的额头、鼻尖和眼尾的眼泪,她会被那吻安抚到平静下来,依偎在他胸口。

  他感到莫大的满足,哪怕泄·殖·腔撑到快要撕裂,他也在那痛感中产生巨大的幸福感。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秀秀好乖的依赖着他,他甚至想将她完完整整的吞进身体里,像是孕育生命一样孕育她。

  秀秀,秀秀,他的好秀秀……

  ※

  池子里的水在一点点蔓延,雷声一直隐隐在响。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林素再醒过来时,宋衍之正在她床边给她一勺一勺的喂水,烛光下他脸色苍白的像是死了一样,连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但她的双脚已经完全不痛了。

  “秀秀你醒了?”宋衍之的眉头在见到她睁眼时松开,他那双死灰一样的眼睛也有了光彩,摸着她的额头问:“感觉好点吗?还冷吗?还疼不疼?”

  林素望着他摇摇头,她动了动双脚,确定她的脚已经完好如初了。

  “你的脚全好了。”宋衍之很高兴的和她说:“一点疤也没有留,等你有点力气时就可以下床走路了。”他又说:“你高烧才退还不能吃荤腥的,我给你蒸了蛋,喂你吃一点好吗?”

  他转身去桌子上端蒸好的蛋羹。

  房间里只有他和林素。

  林素侧躺在床上看他,他换了一套干净的粗布衣服,走路有些不利索,从桌边走回来时额头已经有些冒汗,应该是痛的吧。

  “你的腿怎么了?”她故意问他。

  宋衍之撒谎说:“没事,崴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他把放凉的蒸蛋喂到她嘴边:“吃蒸蛋,已经凉了。”

  他没有想告诉她。

  林素张开口,由着他喂她吃完了一碗蒸蛋。

  “喝点水吗?”宋衍之替她擦了嘴,又要去端水喂她。

  林素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我不渴,宋衍之,陪我躺一会儿吧。”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苦涩的说:“不了,我身上出汗了,你不是不喜欢我的味儿吗?”

  “可我现在想你陪我躺一会儿。”林素把他往床边拽了拽。

  他那么大的个子,却像是挣不开她的手一样,往前走了走。

  其实是他舍不得拒绝她。

  “好。”他声音有些发哑,将碗放下,隔着薄毯轻轻躺在了她身边,却不敢去看她,只闻着她的香气就已经想落泪了。

  她温温的手突然摸了摸他的脸,羽毛一样温柔的说:“宋衍之,和我说说话吧,太安静了我害怕。”

  宋衍之本能的搂住她的背,抚摸她的背,忍下眼泪仰起头看她,声音却还是有些哑掉了:“不害怕,你想听我说什么?”

  她垂下眼,漂亮的红痣盖在卷长的睫毛下,让她看起来那么无辜纯洁,“和我讲讲你小时候来这里的事吧,你也害怕这里是吗?”

  宋衍之原本不想讲那些噩梦一般的往事,可她说她害怕,他又怎么忍心再让她不开心?

  所以他还是说了:“我小时候是来过这里……”

  但他是被父亲骗来的,父亲说要带他去看马戏,他就好高兴的上了父亲的车子。

  然后他就被父亲抱着来了这里,那时他才四岁,但他清楚的记得那一晚在下雨,雷声也是这样隐隐闷闷,族长和许多宋家的老人们就站在小祠堂外的走廊里,像是等了他很久,直勾勾盯着他父亲把他抱进小祠堂里。

  小祠堂里很黑,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个个牌位、一口又一口的小棺材。

  他害怕抱紧父亲的腿,但被父亲推开了。

  父亲让他跪在正中的牌位下,那个牌位上没有名字,牌位下放着一个黑色的骨灰坛。

  他不知道是谁,只记得自己哭着跪下,又回头看父亲想让他带自己出去,可一回头父亲就不见了。

  所有的门窗紧闭,外面一道一道灰扑扑的影子在晃动,父亲的声音很冰冷的传进来和他说:“你好好跪在那里,等柳仙大人认领你,爹就带你回家。”

  他那时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只觉得害怕,扑到门边哭着喊着让父亲开门,带他回家。

  但没有人理他,他看着门外的人一个又一个离开,长长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起先他还哭着想办法离开,但后来他发现所有的门窗都跟焊死了一样无法破坏,他筋疲力尽的蜷缩在蒲团上睡着了。

  然后黑暗中有一双眼睛亮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只感觉小祠堂里许许多多的眼睛在暗处盯着他,屋子里变得很冷,他非常清楚的感觉到正中的骨灰坛里爬出来一条白色的蛇,爬到了他的身上,把他牢牢卷住。

  他完全无法呼吸,努力的睁开眼,看见白蛇的金色瞳孔在盯着他看。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可他看见了站在小祠堂尽头的一道白色影子,是白柳,是才九岁的白柳,他哭着尖叫,求白柳救救他,打开门让他出去。

  可白柳只是转身走了。

  “所以你恨白柳?”林素的手轻轻抚摸他的后颈:“你在那里关了多久?”

  宋衍之闭着眼感受着她的手指,她的温柔,哑声说:“七天七夜,我数过,天亮了七次。”

  白天时白柳会给他送饭,可每一次他求白柳开门放他出去,白柳都不会理会他。

  他就那样害怕的等着天黑,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可每一晚他都莫名其妙的昏睡过去,然后做同样被白蛇缠绕的“梦”。

  林素像是不忍心似得把他抱得紧了一点,脸颊贴在他的额头上,“后来呢?”

  “后来,我再梦见白蛇的时候就不再挣扎了。”宋衍之用额头轻轻蹭她的脸,有些难过的说:“大概是觉得我认命了,那门自己打开了,我爹、族长他们都等在门外,很高兴的朝那个空白牌位磕头,还说我终于被柳仙大人认领了有福气……”

  他永远记得那一幕,他父亲和宋家老东西的那些嘴脸比任何一条毒蛇都可怕。

  “我很愤怒,虽然我当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愤怒,可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砸了那个骨灰坛,砸了所有牌位。”宋衍之哑声说。

  “那你砸了吗?”林素问他。

  宋衍之摇摇头:“我被冲出来的白柳抓住了,他呵斥我不能对柳仙大人不敬,我太小了没有能力挣开他的手,只是不停骂他,然后他就吐在了我身上,我被我爹打了一耳光抓下了楼……林秀,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林素轻轻抚摸他的脸,摸到了他脸上潮潮的眼泪,他哭了?

  宋衍之抓住了她的手,像是不想她知道他在哭,低着头将额头抵在了她心口,声音很哑的说:“我们宋家害了你,我也害了你……我可能,可能没办法带你逃出去了……天一直不亮……”

  他哽咽的身体在发抖,喃喃着重复:“我逃不了了……”

  林素明白他已经被彻底击溃,一个自阉的他就算逃离这里也是废人一个,他丧失了所有的信心和勇气,他已经认为自己绝对逃不出柳仙的掌控。

  天不会亮,救援军不会来。

  然后,镇民的呐喊声从楼下传上来。

  “白柳你再不把宋衍之和林秀交出来我们就不客气了!”

  “放开我!放开我娘!”一个小姑娘在哭喊着。

  另个姑娘哭着大声喊:“夫人不要管我!”

  是桂香的声音。

  宋衍之猛地抬起头,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你不要出来。”

  他刚说完,林素就已经起身下了床。

  他和林素一前一后的出了门,就看见站在回廊上的白柳,他依旧穿着白色的长袍,垂着眼仿佛在看楼下的众人,听见脚步声后又侧过头用不聚焦的眼睛望向了林素:“好些了吗?脚是不是不疼了?”

  “不疼了。”林素一直在想白柳的恐惧是什么?

  她朝下着雨的楼下看去,只见楼下站满了愤怒的镇民,他们将桂香和一对母女押跪在地上,抓着她们头发强迫她们抬起头看楼上。

  “白柳你当了这么多年庙祝还记得你亲娘吗?”带头的混混抓着那对母女,故意给白柳看:“今天你要是不把宋衍之和林秀交出来,我们就让你亲娘和妹妹偿命!”

  “那是你娘和妹妹吗?”林素看着楼下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问白柳。

  白柳很轻的“嗯”了一声。

  楼下的老妇人颤巍巍的哭起来,口中叫着白柳的小名:“阿文,阿文……你要恨就恨娘,救救你妹妹,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娘求你救救她!”

  老妇人身边跪着一个瘦小的女孩,看起来也只有十三四岁,愤怒的挣扎着怒吼:“放了我娘!你们这种孬种!”

  “畜生。”宋衍之抓紧了围栏,盯着楼下挣扎的桂香,真恨自己当时没有杀光这群混混,他们就只敢拿女人、老人来下手!

  “你想救她们吗?”林素看向白柳,问他。

  白柳只是皱了皱眉,仿佛自己也不明白的说:“我不知道。”

  “阿文是娘的错!”老妇人在楼下哭着朝他磕头,“娘当初不该把你卖给宋家,娘知道你一直怨我……但娘当时没有办法,你弟弟妹妹都要吃饭,娘实在没有钱给你治病,宋家说要买你当庙祝,娘以为那至少会让你有口吃的……”

  白柳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很轻的说了句:“她对我不好。”

  “卖给宋家当庙祝不是挺好吗?”林素侧身倚在围栏上说:“你瞧,你娘和你妹妹面黄肌瘦的,倒是你被宋家养的很好。”

  白柳突然转过头看她,琥珀金的眼睛里充斥着从未有过的愤怒:“你这样觉得吗?”

  看来做庙祝没那么好,宋家对他也不好,怎么不好呢?

  她只知道做庙祝之后是终身不能离开柳仙庙的。

  所以他恐惧的是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吗?

  “给老子跪下!”楼下的混混一巴掌扇在那女孩的脸上,又扯着桂香的头发,把她拽过来:“这是你们宋府的丫鬟吧?宋家的人都该死光光!”

  “放了她!”宋衍之脸色苍白如纸。

  林素垂眼看见雨中被淋的瑟瑟发抖的桂香,她被扯的抬着头望着她,却在不停朝她摇头,哆哆嗦嗦的说:“夫人、三爷别管我……我家人已经都死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你们不要下来,逃吧!”

  “不要再牵扯无辜的人!杀郑六的是我,你不就是想替郑六报仇吗?”宋衍之像是下定决心,忽然把手里的枪塞给了林秀,拉着林秀后退一步,轻声对她说:“你拿着防身,我不能继续护着你了,你跟着白柳,他会护着你等救援军来……”会来吧,只要他这个罪人去死,柳仙就能停下这场灾祸,放过林秀,放过所有人吧。

  那么,就让他以死谢罪吧。

  他握紧林秀的手,就像最后一次似得,“别怕林秀,你会逃出去的。”

  只要他死了,她就会逃出去了。

  宋衍之松开林素的手,头也不回的朝楼梯走下去。

  他突然听见白柳急叫了一声:“秀秀!”慌忙回过头,只见林素像一只鹤纵身跳下了楼。

  “林秀!”他惊慌失措的要去抓住她。

  但她已经翻身落地,抬手一枪射出去。

  “砰——”一声枪响,抓着桂香的混混脑袋被瞬间射穿,她抓住桂香的肩膀将她甩进屋子里,突然动了动手指,她手中就凭空多了一把蓝色的弩箭。

  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蝴蝶一样辗转腾挪在密密匝匝的人群中,“砰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响,无数的惨叫声、尖呵声和哭喊声。

  无数的人倒下,她衣袍上溅满了血,打空了那把枪,就猛地拉开弩箭,一箭贯穿三个人脑袋……

  宋衍之僵站在楼上浑身血液倒流一般,只是顷刻间,她就已经将楼下所有人杀的干净。

  没有一句话,没有一次犹豫、停顿,脸上的表情平静的可怕。

  夜雨之下,血腥气冲天而起。

  她停下来时脚下已经是尸山血海,楼下只剩下了白柳的母亲和妹妹,那对母女吓傻了瘫坐在地上,她将弩箭指向老妇人抬头问楼上的白柳:“要替你杀了她报仇吗?”

  白柳站在原地,冰冷的手紧紧抓着冰冷的围栏,内心如同惊涛骇浪,他盯着她无法挪开自己的眼睛,她现在是怎样的表情?怎样的眼神?

  他想象不出来,因为他从未遇到过她这样的人,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要替你报仇吗?

  “不要林秀!”宋衍之惊慌失措的开口,“她们……她们是无辜受害……至少罪不至死。”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秀,她站在雨地里脸颊上沾了不知道谁的血,如此平静,如此迅速的杀光所有人。

  他忽然想到了和宋太爷一起死在山上的那群人,他们的致命伤口也是箭。

  也许,他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林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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