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有人掰开了阿正的眼睛看了看,他意识模糊只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已经白了。”
之后就听见蓝燕的哭声,她哭着在求那个女人:“眉姑,眉神婆您给想想办法吧,之前邦国都可以,他也一定行的……”
他感到困惑,蓝燕怎么会为他哭?为他去求别人?她只会恨不能他去死……这一定是做梦,他怎么又做奇怪的梦?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身体冷的出奇,他睡得很不舒服,脑子里走马灯一样乱糟糟的,一会儿梦见小时候阿妈牵着他去买冰棍,一会儿又梦见阿妈坐在灯光下给他缝皮球……
梦见长长的巷子里阿弟在玩他的皮球,他骑着铛啷作响的自行车从巷口拐进来,阿弟就站起来兴奋的朝他跑过来叫他:“阿哥!阿哥!”
然后阿弟的身上着起了大火。
他惊惧的丢下车子朝阿弟狂奔,想救他,可是脚下的路却变得那么长,他好像怎么跑都跑不到……
“阿正,阿正……”
不真确的声音在叫他,他听不清是谁,他顾不上听,只想着快点跑,快点冲进大火里救阿弟和阿妈……
※
“你这样叫他没用,他跟你又不熟。”眉姑从鸡笼子里拎出一只鸡冠鲜红的大公鸡,一边将公鸡放在大红布的祭台上,一边对蓝燕说:“你要把他的魂叫回来,得用他放不下的东西来叫他。”
蓝燕脸色惨白的看着手术椅上已经浮肿到快要巨人观的阿正,紧张的又用他那个阿妈和弟弟的事来叫他,可他始终没一点动静,就像是死了一样。
“快点叫回来啊。”眉姑点燃三根香,手指翻转熄灭香上的火焰,规规矩矩的朝祭台上的大公鸡拜了拜,又将一个空盘子放在了公鸡的脑袋下,“你要是叫不会来他的魂儿,我也没办法救他。”
蓝燕急哭了,眼看着眉姑已经用红纸剪好了一枚纸人放在盘子里,阿正还是没一点动静。
还能怎么把他叫回来啊?他阿妈和弟弟都勾不回来他了!
“回来啊阿正。”她想起林书禾来,今晚要不是阿正不听劝告非要去碰林书禾能有这事儿吗?
她忍不住怨恨的对阿正说:“你真活该,早告诉你碰了林书禾就得死,你偏不信,色字头上一把刀,现在好了,你死了也要带着文家人一起死!还有林书禾也别想活,她已经是文家的人了,就算文家男人都死绝了,她也别想活着回潮府,她就该跟致远一起死,阴间路上还能伺候她男人!”
手术椅上的阿正的眼皮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眉姑看了一眼立刻说:“继续叫。”
说林书禾管用?
蓝燕马上就更怨恨的骂起来:“要不是你致远也不会遭难,你现在倒是还敢惦记上致远的媳妇!她嫁过来死都是致远的人,要不是为了喜宴,林书禾这样的女人早被老太太剃光头发活活打死了……”
剧烈颤抖的阿正蓦然睁开眼睛,瞳孔上遮着一层白色的膜,像死鱼一样的眼珠子瞪着天花板
眉姑立刻横咬住手里的匕首,在祭台前跪下,闭上眼口中用潮府话不停嘟囔着:“天圆地方,日月神光,道法玄妙,法归吾身……奉法请神,二爷请来!请来!请来!”
房间里的所有灯烛突然“扑扑”熄灭。
蓝燕慌忙跪下去,额头磕在地面上。
黑暗中,眉姑闭着眼猛然站起来,抓住祭台上的大公鸡,抽下嘴里的匕首,一刀割开了公鸡的脖子,血喷涌而出,塞在公鸡头下的盘子里,将那张纸人全部浸透,纸人在盘子里“扑”的坐了起来。
手术椅上剧烈颤抖的阿正也坐了起来。
眉姑浑身颤抖的转过身去,抓住阿正的头发,用带血的匕首在他喉咙口一划
黑色的血喷涌而出,像腐烂的液体喷溅在眉姑身上,腥臭的气息爆炸式的胀满整间屋子。
阿正浑身抽搐着,脖子像裂了个口似得涌着血,膨胀的身体一点点干瘪下去,涣散的眼睛在白膜后一点点聚焦……
他听见很多哭声,一开始他以为是芽芽在哭,后来又听见蓝燕恶毒的说要剪掉芽芽的头发打死她。
哭声里就多了芽芽的,芽芽在哭着说:“你不是说不让他们欺负我吗?”
他就像被惊醒一般猛然睁开眼睛,他不能冲进火里去救阿妈她们,因为他还不能死……他答应了要保护芽芽,绝不让文家人欺负她,可文家人都在欺负她……
他不能死。
他的意识在哭声里一点点变清晰,四周一片漆黑,他闻到了剧烈的腥臭味,像是一堆死鱼腐烂的臭味,他恶心的想吐,又听见了蓝燕瑟瑟发抖在旁边哭,念念叨叨着:“妈祖保佑、妈祖保佑……”
多可笑,做了那么多恶事的蓝燕还指望妈祖保佑她。
有人抓住了他的脖子,像是缝线一样他脖子上的皮被扯起来,一针一针,缝了四五针,然后粗糙的手按住他的脖子在一层层的裹布条。
他又听见那个叫眉姑的女人声音,这次她沙哑虚弱了很多,颤抖着说:“来帮忙,替他缠上,快点!”
“来、来了!”蓝燕就慌忙应声。
他在模模糊糊的光里看见了蓝燕,蓝燕满脸冷汗,紧张的在拽着他脖子上的布条。
他这是怎么了?
眉姑突然被抽了骨头似得瘫软下去,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房间里的蜡烛“扑扑”的重新亮了起来。
烛光晃动下,阿正身体恢复正常倒进了手术椅里。
“眉姑!”蓝燕慌忙去地上扶起眉姑,颤抖着说:“多谢眉姑,太谢谢您了,明天我就派人送金条来,等文家的事解决了我们马上给您的保家仙修庙供奉……”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又在这个地方……
脖子痛的要命,阿正动了动脑袋看见了一只断头的公鸡在红色祭台上,下面盛血的盘子里一只纸人在站着。
他再往祭台下看,下面摆着四个盘子,每个盘子里都立着一只血红色的纸人……
※
钟声“铛铛”敲了六下。
房间外就有人敲门,女佣在外问:“林小姐您醒了吗?该起床梳头了。”
林素睁开了眼,听见走廊外来来去去许多的脚步声,像是许多人在忙碌着。
腥味?
她坐起来看见枕头上有一团淡淡的黄印子,像是水弄上去后自己又干了,腥味就是从这里冒出来。
她又扫了一圈床单,发现自己躺过的四周一圈这样的水印。
那东西昨晚围着她转了?
她解开了404的屏蔽,立刻就听见了它的哀嚎:“宿主!昨晚那东西出现了!它一直在您旁边!四周都是它的眼睛……”
“小点声,快吵聋我了。”林素打断它。
404调小了音量,害怕的说:“风扇上都有它的眼睛,可是我又监测不出它的实体,太恐怖了……”
“它绕着我转悠了一晚上?”林素问404,在得到准确的答复后更验证了她的猜想:“可我什么事也没有。”
404愣了一下,“是哦,您……您好像一点事没有。”
那东西可是能直接让前面几位任务者爆体而亡,昨晚还让假的文致远身体发僵,差点也死了。
可它盯了宿主一晚上,宿主一点事没有。
“为什么呢?”林素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问404。
404想了想回答:“会不会是因为它喜欢您?舍不得伤害您?或者是像第一个世界里的柳仙一样,它得等到今天洞房花烛夜才能跟您发生什么?比如让您怀胎,像之前蓝燕那样。”
“之前我也这样想,文家应该是招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借着文家媳妇的肚子把这东西送走,让它去投胎,所以蓝燕求着把我娶过来,就洞房花烛夜,也让那东西进我肚子里。”林素起身先去了浴室里洗漱,边刷牙边和404说:“但昨晚我看见假的文致远阴气过体。”
她问404:“他那个样子像不像你的前几位任务者爆体而亡前的状态?”
404恍然大悟:“一模一样!前几位任务者也是突然间身体不能动,然后迅速膨胀,爆体而亡,只不过比文致远要快好多,几秒钟就死了……”
它还没说完,剧情界面就弹出来,一个新的未解锁剧情点出现——【阴气过体】。
看不到具体剧情,但404立刻就猜到:“这个时候解锁了【阴气过体】是说明您猜对了!昨晚假的文致远就是阴气过体,我前面带的几位任务者也是阴气过体死的吧,她们都在新婚夜被那东西用阴气杀了!”
倒是真长进了。
林素笑笑说:“所以再想想都是阴气过体,为什么那东西要在新婚夜几秒钟就杀了新娘,却没有直接要了假文致远的命?”
林素擦干净脸上的水珠又问:“又是为什么那东西要杀了前几位任务者?可昨晚没动我?”
404彻底迷糊了:“是啊……前几位任务者也是林素这个角色啊,可为什么都被它杀了?它又为什么不杀您呢?”
为啥啊?
“跟您多解锁的剧情有没有关系?”404问:“之前的几位任务者没有解锁前面这些剧情,尤其是【红痣】这个剧情,她们没有红痣,也就是说这段剧情只有您能解锁。”
“只有两种解释,要么是那东西是我的旧相识。”林素说:“要么就是我解锁了这个世界里的隐藏信息、误打误撞掌握了那东西的“弱点”。”
“弱点?”404更听不明白了。
林素却没有继续说,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验证她的猜想。
外面的女佣又敲门,提醒她该梳头换喜服了。
她过去开了门,看见外面站着许多穿红衣服的女佣和一个梳头娘,走廊里挂满了红灯笼,铺上了猩红色的地毯。
今天才是正经的大喜日子。
“致远呢?”她问:“新郎倌要是没好,我跟谁拜堂成亲啊?”
不远处的楼梯口就有人忙回答:“新郎倌这不就来了吗?”
蓝燕拉着一个人从楼梯下走上来。
林素看见了文致远穿着齐整的白色西服,很西式打扮的走过来,脸色很苍白,脖子上缠了一圈纱布,用衬衫的领口遮住了一半。
“芽芽你还好吗?”他看到她,先这样问她。
“人好好站着能有什么不好的?”蓝燕抢先回答,又对林素笑着说:“致远也好好的,你就放心的去梳头换喜服吧,今天可是连都统太太都来了,我们文家大操大办的娶你。”
居然救活了,是那个眉神婆吗?有点东西。
“致远,你的脖子怎么了?”林素伸手想看看他脖子上的伤口。
蓝燕立刻就抓住了她的手,赔着笑脸说:“可碰不得,医生才给他包扎好,得恢复几天,你就别操心了。”又朝女佣使眼色:“伺候芽芽去换喜服啊,别耽误了时辰。”
女佣忙过来扶她,小声请她回屋。
文致远挣了一下蓝燕的手,低声说:“让我和芽芽说两句话。”
“一会儿有得是时间说话。”蓝燕却死死抓着他的手臂,笑笑说:“楼下还有宾客等着你去见呢,你那位好朋友阿正的弟弟也会来,你不想见见?”
文致远挣扎的动作一下子顿了住,她居然把他弟弟也带过来了?不就是为了更好的控制他吗?
文家……太古怪了,他虽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复活”过来的,但他这次记得,根本不是医生治好了他,是眉神婆“治好”了他。
他脑子里清楚的记得那几个立在血里的纸人、蓝燕反复说文家必须熬过今晚……
文家一定隐瞒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要想办法带走芽芽,硬来不行,今天因为都统太太的到来,文家里里外外都有警察。
得想更好的办法。
他又看向芽芽,对她轻声说:“你先换喜服,我一会儿来看你。”
蓝燕顿时喜笑颜开,拉着他说:“行了行了,晚上有你们黏在一块的时候。”带着他就往楼下走,到楼梯口又朝另外一个女人使眼色。
林素才回房,就有一名穿黑色旗袍的中年妇女走进来。
“这位是文家的大小姐,致远少爷的大姑母文馨。”女佣低声介绍。
那位文馨脸上没有多少喜色,甚至没什么好脸色,只用当地话催促女佣快点给她换衣服、梳头。
之后的整个流程,文馨都形影不离的跟着林素,像是蓝燕故意派来盯住她的一样。
文家这次的喜宴确实办的很隆重,整条街都摆上了流水席,请所有街坊邻居来吃席。
都统的太太和文老太太坐在楼下的大客厅里,每位宾客和太太都穿的很西式,可唯独林素的喜服是老实的大红喜服,甚至还有红盖头。
外面在热闹,她被文馨盯着坐在喜房中等着拜堂仪式开始。
不伦不类,就像文家,哪怕来到了南洋还守着旧规矩。
这位姑母盯着她,连一口饭也不许她吃,硬是让她从白天熬到了天色暗下来,吉时已到,她就挥手让女佣扶着她下去拜堂。
她在红盖头下看见一双双脚从眼前走过去,热闹的人声全是陌生的南洋话,一双手伸过来牢牢拉住了她的手。
“芽芽,是我。”是文致远的声音,他把她小心拉到身边,带到了两双脚前。
一双穿着西式皮鞋,一双穿着尖尖的小脚绣花鞋。
喜婆让她和文致远一起跪下给公公文邦国和文老太太敬茶。
眼前的男人是文邦国?
文致远在她身边跪下,林素没跪也没接茶。
四周的声音就静了静。
文致远连她那杯茶一起接过去,找理由说:“她听不懂咱们这儿的话,我替她敬茶。”
蓝燕马上笑着说:“年轻人喜欢怎么办怎么办,咱们不按照老规矩来,娘快接茶啊。”
文老太太压着气,接过了茶。
林素抬起一点头,透过红盖头的边缘看见文邦国接茶的手,手指肿的像萝卜,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他颤巍巍接过去,咳了两声虚弱的说:“继续吧。”
他这也是阴气过体了,居然也活着。
之后她又看到了文致远四叔的手,和文邦国一模一样的浮肿。
可奇怪的是,文家的女人们都没什么事。
※
仪式几乎是草草了事,林素又被送回了楼上的喜房里。
这次她房间里连女佣也没有了,安静的像是与世隔绝,只能远远听着院子里、楼下的热闹喜宴声。
但很快,文家就在送宾客了。
她拽下盖头看了一眼时间,不到八点,文家的宴席就散了。
渐渐人声越来越少。
快八点半时,房门被推开。
林素抬头看见了文致远,他匆匆忙忙进来,反锁上了门,拉住她的手低声说:“跟我走,快,从窗户跳下去。”
他什么解释也没有,直接过去推开窗户,拽住林素让她过来:“别怕,下面是草地,跳下去往小门跑。”
“为什么?”林素挣扎了一下手,困惑的看他:“咱们的新婚夜干嘛要跳窗户逃跑?”
文致远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苍白了些,他看着林素,抓紧她的手低低轻轻说:“我不是文致远,真的文致远不知道是死是活,文家骗了你……”
林素露出夸张的吃惊表情:“天啊,那你是谁?你怎么长得和文致远一样?你们骗了我什么?”
他慌忙捂住了她的嘴,心慌的更低声说:“对不起芽芽,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你先跟我逃出去,等逃出去我一定会跟你解释清楚。”
“我为什么要逃?”林素挣扎。
他抱进她,满脸是急出来的冷汗:“因为文家……”
不等他说完,外面突然人影晃动,有人用力推了一下反锁的门,在外低声说:“老太太,从里面反锁了。”
“给我踹开!”文老太太的声音森冷至极的传进来。
抱着林素的文致远来不及多说一句,直接将她托抱起来往窗户外塞。
但林素抓住了窗户,人没塞出去,房门就被踹了开。
“绑了他!”老太太指向文致远。
一群家丁冲进来涌向抱着林素的文致远,和他撕扯在一起。
“快跑芽芽!跳出去向外面的人求救!文家人要害你!”文致远拼了命的想挣扎开家丁。
文老太太突然举起一把火铳,朝他“砰”的开了一枪。
林素吓得捂住耳朵,那么老大的声响里,所有人都吓到了,只见文致远的右腿被射穿一半,一股一股涌出血。
文老太太颤巍巍的举着枪说:“把他绑了,押下去。”
文致远在剧痛中来不及挣扎就被家丁绑住,塞住了嘴巴抬了出去,他浑身发抖盯向窗边吓坏了的林素,谁来救救她!谁来救救芽芽!妈祖……救救她吧,她是最无辜的!
“他跟你说了什么?”文老太太举着火铳一步步走进去,盯着林素问:“他是不是告诉你什么了?”
林素做出害怕的样子扶住窗户后退半步,快哭了似得说:“他说他是假的,真的文致远是不是死了?你们、你们文家骗我来跟死人结婚吗?”
“致远没有死。”文老太太依旧盯着她,把火铳顶在了她的胸口说:“他晚上会来跟你洞房的,你听话一点,我们文家不会亏待你。”
林素胸口起伏,吓得落了泪。
“把她也绑起来。”文老太太满意的收回火铳,吩咐婆子们进来绑人。
林素忙抓住窗户想翻出去,被身后的婆子死死按住了肩膀。
她马上朝院子外陆陆续续上车离开的宾客大喊:“救我!文家要杀人了!”
“堵住她的嘴!”文老太太急慌慌下令,却不敢真对她开枪,怕打伤了她,没办法让祂满意了。
林素被婆子死死捂住了嘴,她看见文家大门外有一些宾客停下来朝她看,但蓝燕很快迎上去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也就笑笑收回目光上了车。
只有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朝文家的大门里跑,嘴里用南洋话大喊:“文家杀人了!我大哥被文家人抓了!”
门口的家丁门一把就抓住了他,重重一耳光扇在他脸上,捂住了他的嘴。
太远了,林素只看见那孩子手臂上还打着绷带,那是假文致远的弟弟?
窗户被关上,她被紧紧绑住了手脚仍回床上。
文老太太用火铳指着她说:“别想着跑了,你以为这里是潮府吗?这里是槟城,到处是我们文家的人,你就算跑到港口文家也能把你抓回来,没有船会让你上的,你已经被卖给我们文家了,老老实实的怀上致远的孩子,我们文家会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你,你要是不老实自然有惩治你的法子!”
林素躺在床上看着她,问404:“文家人今天到齐了吧?”
404战战兢兢说:“到齐了,都在楼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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