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锁开了,她进去了?
文老太太脸色巨变的缓慢拉开衣柜,只见衣柜内那道窄小的门是开着的,她悬着的心一下子就死了。
“她进去了?”眉姑快步过来,看见那扇黑洞洞的门脸也惨白了下去,“这门,她是怎么打开的?”
这道门早就被封死了,文致远刚“着相”的时候从这里消失,文家人就请她来开过这扇门,试图把消失的文致远找回来,但她被阴气反噬也没能打开过这扇门。
现在,这道门居然开了。
是那个林书禾打开的吗?
“不,不是她打开的。”眉姑自言自语的喃喃:“是祂特意为她开的,是祂准许她进去的……”
文老太太却顾不上管她是怎么打开的门,她进去了就一定会看到文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不行。
她说不定会死在里面,更不行了!
“下去把少奶奶带上来。”她对身后的家丁下命令。
家丁却犹豫着不敢上前。
文老太太回头怒瞪他们:“你们愣着干什么?下去!”
不等两个人上前,那扇窄门“扑”的关了上。
文老太太和家丁吓的一惊,回头再看,发现整扇门都不见了。
“没用的。”眉姑盯着消失的门,几乎绝望的说:“祂不准许,谁也进不去,文家……自求多福吧。”
文老太太险些昏过去,不能自求多福,文家不能死绝!
※
“扑”的闷响声从头顶传过来。
林素在楼梯上抬头看了看,那扇开在衣柜里的门关上了。
“宿主您还要下去吗?这太危险了!”404心惊胆战的问,这向下的楼梯是快腐烂木头,每踩下去一阶就发出咯吱声,四周的腥气已经大到令人作呕的地步。
更恐怖的是,手电筒照下去,下面是一片黑洞洞的水。
它不敢想要是掉下去,水里会不会冒出什么恐怖的东西……
“现在想上去也没有门了。”林素握着手电筒朝四周狭隘的墙壁照了照,墙壁上用红色朱砂画满了符咒,她仔细看过了,是南洋这边的“灵降”术。
这种符降术,是用血祭的方式请“灵”降临。
文家在这下面搞过血祭?他们请来了什么“灵”?遭到了要死绝的反噬?
“芽芽,下面被水淹了。”阿正的声音从脚底传过来:“你小心点。”
他伸出手托住了林素踩下去的脚,像是怕她踩空了掉下去,将她的脚放在了水面上的最后一阶楼梯上,又托住她的背:“下面是水,下不去了。”
他踩在水里,手电筒照下去能隐约看见,他脚下是有地面的,只是被水淹了。
林素手里的光照亮四周,前、后、左是四面崎岖的墙壁,这墙壁看起来像是洞穴,而右侧照过去是黑洞洞的甬道,甬道已经被水淹了一半,水就是从那个方向流过来的。
文家宅子下怎么会有洞穴?洞穴里面是什么?
“要我进去看看吗?”阿正主动问她。
林素突然捂住了他的嘴,她低下身仔细的听,听见甬道里传来非常不真切的呼吸声。
寂静之中,呼吸声越来越近,连阿正也听见了,他睁大眼睛下意识的挡在了林素的身前。
那呼吸声却停在了漆黑的甬道内,没有再靠近,只有水流在轻轻的涌过来,静静的推动脚底下黑洞洞的水坑。
阿正慢慢将手电筒下移,照见黑水中向下延伸的楼梯旁飘荡出一簇簇黑色的头发
他惊惧的要尖叫,嘴巴被林素死死捂着。
“别叫,别害怕。”林素立刻对他说:“你不怕它就动不了你。”
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惊惧,颤抖着想要往楼梯上跑,躲开那些头发,可刚一动脚,脚踝就被黑发死死缠住,他被拽着脚底打滑猛地摔进黑洞洞的水坑里:“芽芽!”
张开口发出尖叫的瞬间,水底涌出更多的头发死死缠住了他的身体,他的口鼻全被黑水淹没。
林素拽着他的手臂被整个蹬入水中,她立刻低头盯住阿正的眼睛眨了一下眼,瞳孔中金光显现,她没有犹豫松开了阿正。
他被拽着骤然沉下去。
林素闭上眼,使用柳仙元丹窥视的技能,透过阿正的眼睛看见黑水下飘荡着密密麻麻的黑发,在往下是一条手臂粗的玄铁锁链,锁链之下是……一条巨大的、腐烂的黑色鱼尾巴?
她看见一片片鱼鳞烂掉似得捆在铁链下,一动不动。
是什么?
再往下,一只巨大的眼睛在黑水里睁开盯住她。
林素脚下的木板突然断开,她身体失控的掉进水里。
“宿主小心!”404惊慌的立刻要将她传送出去,她突然推动指环,蓝色的光芒交错间一支弩箭带着绳索钉进墙壁上,她借着绳索纵身跳入了右侧漆黑的甬道里。
落地的瞬间,她听见重重的呼吸声从脸前传来,她抬起头,一双眼睛在半掌的距离看着她。
“啊!!!”404脱声尖叫。
林素按开手里仍抓着的手电筒,光束照亮眼前一张苍白的脸——那是文致远的脸。
光束下,眼前人被晃的闭上眼,慌忙朝后退去。
“文致远是你吗?”林素在涌动的水流里追上他,脚下却踩到了什么湿滑的东西,像鱼的尾巴,一闪而逝。
“你快走,天黑之后祂就醒了。”甬道里传来文致远很哑很低的声音。
“水底的东西吗?它是什么?”林素握着手电筒一步步朝里走,辨别着他的声音方向问:“你不想一起出去吗?”
她听见水流声里有锁链挪动的声音。
“我出不去了。”文致远的声音就在甬道的尽头,他虚弱的说:“我已经……不是人了。”
那声音离她只有几步远。
林素停了下来,再次举起手电筒照过去
几步外是是嶙峋的山壁,山壁上用赤红的朱砂画着一人多高的的八卦符阵,圆形的八卦符阵内密密麻麻的写着看不懂的咒。
就在那八卦符阵之下靠坐着一个人,是衣衫褴褛的文致远,他脸色苍白而精致的在光束中看她,腰被铁链锁着,而腰之下是一条黑色的鱼尾。
林素在顷刻间就明白了,“你被它同化了?它是一条鲛?”
404在惊魂未定中听见“叮”的一声,剧情界面弹出来,上面多了一个鲜红的剧情点【甬道里的文致远】。
它还没有来得及看,林素就慢慢走上前,用手电筒仔仔细细的照着山壁上的“咒”,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咒”下嶙峋的山壁,那山壁上的水珠就顺着她的手指流下,像是淌黑血一般一滴滴的坠下去。
“你们文家……”她皱紧眉头:“是断了鲛灵的脉吗?”
文致远抬起苍白的脸看向她,她的脸在光束下白得没有瑕疵,垂下眼看他时,神女像一般沉静。
“叮——”
404震惊的看在剧情界面再次弹出来,多了灰色未解锁的新剧情点【恶灵鲛】。
它震撼的连害怕都忘了,宿主在这少少的信息里,精准的猜中了两个剧情点,她就是神吧。
脚下的水流突然剧烈涌动起来,林素的身体摇晃,文致远慌忙抓住她的手说:“快走芽芽!别回头看!”
她背后水流中传来重重的呼吸声,她还是回了头。
“别看!”文致远慌忙喊她。
可她已经看见了甬道里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迅速靠近,她几乎和那只眼睛同时眨眼,她眼底的金光和那只眼睛里的绿光齐齐亮起
她眼前顿时黑了下去,只听见系统着急的喊她:“宿主!宿主……”
※
“吉时到!新郎新娘入洞房——”
林素猛然睁开眼,看见眼前摇摇晃晃的红盖头,她的手被另一只冰冷的手牵着在一步步往楼梯上走。
四周是嬉笑的声音,用南洋话、潮府话说着:“不能走不能走,新娘子还没跨火盆呢!”
“不能走不能走,新娘子还没敬茶磕头呢!”
“不能走不能走,新娘子还没给我们瞧瞧呢!”
很多手臂伸过来阻拦她,那只牵着她的手就拨开了那些手臂,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用南洋话说:“她不喜欢这些,就不做这些了,你们别惹她生气。”
她被抱着一步步上了楼梯,脚底下晃动着黑色的花砖地面,这里是文家。
鞭炮声、嬉笑声渐渐远去。
她被抱进了屋子里,放在铺着黑色床单的床上。
牵着她的人屈膝蹲在了她膝前,她在盖头下看见了文致远那张精致到不像活人的脸,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膝盖笑着说:“芽芽,我终于把你接回来了。”
他身上穿着喜宴那天的西服,就像在正常的重演喜宴那晚。
404没有在,一切正常的非常不正常。
他又低头吻她的手指,从轻到重,从膝前到膝里,他跪在她膝边情不自禁的抱住她的腰,钻进盖头下吻她的嘴唇。
她微微侧头躲开了,那吻就落在她的耳朵上。
他没有停的用舌头卷着她耳垂上的宝石耳坠,呼吸重重的扑在她耳孔里,搞得她受不了的推住他的心口问:“你是真的致远?还是假的?”
他顿了一下,松开她的耳垂又钻到她的眼睛旁,轻轻吻她眼尾的红痣,喃喃的说:“你希望我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喜欢真致远?还是假致远?”
林素被吻的往后缩了缩,后背就被他牢牢托住。
他冰冷的手掌从她的背,托上她的后颈,不许她躲开的吻她眼尾的痣,黏黏糊糊的问:“告诉我芽芽,你今夜想和谁洞房花烛?”(审核员这里只是吻眼睛)
她最受不了勾·引,也就意乱情迷的说了真话:“假的蛮好……真的没试过……我就不能都选吗?”
他停下来,在红盖头下看她,生气似得吻上了她的嘴唇,轻轻咬着她喃喃说:“你总是这样贪心,让我好伤心……”
林素被吻的发软,没有抵抗的被他吻倒在床上,他就那么在盖头下情难自控的吻她,手指握紧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芽芽,芽芽……”他在吻里叫她,求着她似得说:“两个文致远就会满足吗?”
林素抽不出空来回答他,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往下。
他没有动,依旧恋恋不舍的吻她的唇。
她的脚却被另一只手轻轻勾住,脱掉了鞋袜,揉在掌心里,那指腹的茧子摸的她低低吸进一口气,侧头去看脚边,看见另一个文致远跪在她的脚边,张口吻上了她的脚……(审核员只是亲脚,没有别的了)
两个文致远?
她颤抖着被托起脸,脸前这个文致远就不满的咬她的嘴唇,哑声说:“别看他,看着我。”
她被上下吻着,情绪高涨的忍不住握紧了文致远的手,在神魂颠倒中又听见他问:“两个你会感到满足吗?两个文致远和你在一起你就不走了是不是?”
另一张嘴吻在她肩上,她听见另一个文致远低低哑哑的说:“芽芽,叫我阿正,阿正……叫我……”
她很难抵抗的仰头靠近那个怀里叫他:“阿正……”
另一个致远就不满的贴过来,也要她叫:“那我呢?我是谁?”
“致远,致远……”
※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钟声“铛铛”在响,敲了整整八下。
怎么会是八下?明明她已经累了一整夜……
她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好像就一会儿,又好像很久很久,期间她被抱着洗了两次澡,被两个人抱在怀里醒了又睡,应该是过了很久……
但晕乎乎的睁开眼,却看见窗户外的天都没亮。
她动了动,看见身边躺着的文致远,他的手臂还搂在她腰上,她有些分不清这是文致远还是阿正,想起身去喝口水,刚坐起来就听见有人在身后轻轻笑了一声。
她扭过头看见浴室门口站在另一个文致远,他围着浴袍靠在门边,笑吟吟望着她,轻轻哑哑的问她:“渴了吗?”
他走去给她倒了一杯水。
林素看见他漂亮的背肌上昨晚挠出来的红印子已经没了。
他端了水过来喂给她,望着她喝水的嘴唇也有些渴的说:“给我喝一口吧。”
他撤开水杯从她嘴里要走一口水。
林素要推他,腰间的手臂又把她搂进了一下,慢慢吻她的手臂……
她又被吻的躺回去……
※
一个又一个吻里,她清晰的记得自己累的睡着了,可再次醒来时,她又听见的钟声,这一次依旧是敲了整整八下。
钟声里,她猛地睁开眼,看见手边躺着安静睡觉的文致远,背后的浴室里传来水流声。
她扭过头去,看见围着浴袍的另一个文致远从浴室里走出来,笑吟吟的望着她,问她:“渴了吗?”
时间在重复晚上八点,两个文致远也在重复和她渡过一夜又一夜。
她只要坐起来,文致远就会又过来黏·糊糊的吻她,引·诱她,尽心尽力的服侍她,让她累的睡过去。
它在重复时间,重复的用欢愉把她困在这里。
为什么呢?
重复八点,大概是因为它只会在晚上八点醒过来,这是它的“早晨”。
重复让两个文致远服侍她,是因为它觉得她喜欢吗?
它似乎很清楚,她的癖好,试图用欢愉把她困在这个“屋子”里。
困住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不是因为留的够久她就会像真的文致远那样被它同化了?
为什么想同化她呢?它似乎认识她的红痣,所以它是曾经她遇到过的“灵鲛”吗?
她把脑子里能记得的灵鲛想了个遍,也没有想出能够对上号的,它到底是谁?
“喝点水吧。”他端着水走过来,喂给林素。
林素看着他,突然转动了指环,蓝色的光交错显现,她握住幻化出的匕首猛地送入了文致远的心口,在他要挣扎时伸手紧紧把他抱住,用力捅的更深一点。
这样的时间循环她太熟悉了,最简单的破解办法只有一个——解铃还须系铃人。
找出真凶,杀了真凶。
“芽芽……”他用力推她,心口的血源源不断流出来,她握着带血的匕首,翻身跃下床,没有一秒犹豫的纵身跳出窗户。
那扇窗户就那么被她带血的匕首一瞬击开,发出“哗啦”的声音,冰冷的腥气涌进来,房子里的墙壁地面就像是见了光的“尸体”一般在迅速的开裂腐烂。
“别走!”他心神俱裂的伸出手试图抓住她的脚踝,可他胸口不停的在流血,腐臭的腥气从他的心口一股股冒出去,他的幻术已经无法再维持了,她太聪明了,他永远也斗不过她,他扑到窗边伸出腐烂的手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衣袖,歇斯底里的叫她:“阿宁留下来!”
她挥手一刀斩断他的手,在细雨中急坠而下
※
“宿主!快醒醒!”404着急的尖叫声响在耳边。
林素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呼吸。
“宿主您醒了?您快吓死我了!”404慌张的把她托起来,“您是不是被那个什么东西给拽进幻境里了?我怎么叫您也不醒,我只好先把您传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林素慢慢坐起来,喘匀了呼吸环顾四周,“这是哪儿?”
四周一片昏暗,但是已经不在地下的甬道里了,是在一间堆满杂物的房间里。
“是文家阁楼上的杂物室。”404忙说:“您在甬道里昏过去了,我怕那东西突然出现伤害您,就把您传送到了这里,文家人在喜房里做法要打开那扇门找您。”
所以它选了无人在意的杂物室。
“几点了。”林素问404。
“七点四十分了。”404报出准确时间,它没来得及说:男主文致远的攻略值涨了。
因为林素现在已经不关心这个了,她问404:“你联系我上个系统,让它搜索一下我跟它做惊悚任务时哪个有鲛灵的世界里我叫阿宁。”
她做了太多任务了,早忘了哪个世界里叫什么名字了。
404马上说好,又问:“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男主和男配都快死了……”他们的生命值监测都掉到濒死的边缘了,“男主要是死了,这个世界就没办法修复了。”
“这不是还有二十分钟吗?”林素站了起来,直接拉开了杂物室的门走了出去。
文家灯火通明,走廊里挂着的红灯笼还在亮着。
她大摇大摆的走到喜房门前,对里面劈开柜子的文家人说:“找我吗?”
做法的眉姑、劈柜子的蓝燕和文老太太等人全部愣了住,齐齐回头看见她,魂飞魄散一般惊慌后退:“你、你……怎么在这儿?!”
她是怎么出来的?
眉姑脸上全是汗水,额头的诛杀天眼已经被汗浸湿,她近乎惊恐的盯着这个潮府来了林书禾,完全看不透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神灵”庇护?让她这样都能活着出来?
“不用劈了,我已经上来了。”林素走进去,对她们说:“你们先去楼下等着,我换身衣服就下去。”
她身上的衣服泡了水,又腥又粘,她不喜欢。
她打算洗个澡、换身衣服再下楼。
文老太太却上前死死抓住她:“你别想离开我的视线,现在就下楼!”
林素垂眼看她,“那一起洗吧。”
她微微用力就将文老太太甩进了浴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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