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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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找到虞望枝

初春的京城杨柳染绿, 草色遥看近却无。

小村庄内有一驿站,是锦衣卫的专属联络哨点,廖映山便短暂的在这里落脚。

驿站内平日由专门的驻点人打扫, 屋内整洁, 厢房内桌椅俱全, 他体热, 从不畏寒, 窗户半开着, 冷风透进来, 吹动桌面的纸张, 发出哗哗的声音。

一只骨节宽阔的手掌伸过来,将一杯冷水充作镇纸,又以毛笔沾墨,落于纸面上, 书写下一个又一个字体。

廖映山当时正在厢房内写请功表。

请功表上,林鹤吟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一向是言出必行之人, 既然说要给林鹤吟一个表功的机会, 就一定不会骗林鹤吟, 这份请功表, 他会给林鹤吟交上去。

当初他的计划, 是在回京城之前, 坦白身份, 把林鹤吟和虞望枝之间的事彻底断了, 叫林鹤吟再也别想纠缠虞望枝, 但是虞望枝中途逃跑, 他沿途寻人,便把这一件事给耽误下了。

他从漠北离开的时候, 那林鹤吟给他写的信都快堆满一个木匣子了。

现在,人是不可能还回去了,只能先将请功表交上去了。

他一封请功表才刚写完,外面的锦衣校尉便进来,与廖映山高声汇报道。

“有了虞望枝的踪迹。”

汇报时,锦衣校尉小心地觑了一眼廖映山的面。

廖映山面色平淡,似是没有任何波澜一般,但是若是仔细瞧,便能看见他额头起跳的青筋,看到他上下滑动的喉结,看到他发颤的毛笔尖。

笔尖上一点墨汁甩下,整个请功表也就作废了。

上交的请功表必须干净,不能有任何涂改,需要重新再写一份。

廖映山平静的拿来了另一张纸。

一旁的锦衣校尉则斟酌着,继续说道:“得来的消息是,两日前便进了京,但进京之后便找不到人了。”

“她使用了假的牙牌,但是入了京之后,假牙牌再也没有投宿过的痕迹,所有客栈都说不曾接待过这么个人,所以,虞姑娘可能是投到了某户人家中。”

京城大,人潮涌,京中找一个人,说来容易,做起来难。

廖映山已经提笔写了另一张请功表。

“找。”他道。

锦衣校尉低头应了一声“是”,转而出了厢房间。

当天辰时,廖映山已带着所有找揉纹清水文追更价君羊衣无贰尔七五贰八一回来的贡品回了北典府司,由北典府司指挥使接受后,带着他和他的请功表,进了宫。

他在漠北苦熬半年,贼寇伏诛,贡品皆回,功劳不可谓不大,元嘉帝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悦,当场召见廖映山,提了廖映山为南典府司指挥使,官升两级,位列当朝三品。

至于请功表中的林鹤吟

当时恰好有与柳府有私交的人在场,听了林鹤吟的名字,当场开夸,元嘉帝大笔一挥,调遣回京,划至鸿胪寺做主蒲,六品小官,但比之遥远的漠北的七品县令,也算得上是飞升了。

时至于此,似是皆大欢喜。

唯有一个虞望枝。

唯有一个虞望枝!

从皇城宫中出来,廖映山心头便憋了一口火。

他先走马上任,短暂的在同僚的庆贺与忙碌的公务之间转了几天,随后,开始不断着手,去找虞望枝。

他一个人不行,但他手底下握着南典府司。

他手里有大奉最严密的网,就算是京中人潮如海,也总有被他一瓢一瓢捞完的那一天。

他不信,他这都捞不出一个虞望枝。

巳时初,京城。

元嘉七年,大奉常与西蛮争斗,但并没有大规模爆发战争,江南偶有水患,但伤亡不重,对于国家大势来讲,目前只是时有波澜,总体来看,国泰民安,民兵富庶。

而京城,天子脚下,万物竞择之地,世间最新鲜,最好玩儿的东西都挤在了这里,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有时候都要看的眼花缭乱,何况是初来京城的虞望枝。

陈家二姑娘一大清早便来寻虞望枝,把虞望枝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来带虞望枝出去玩儿。

虞望枝生的太好看了,似是粉雕玉琢的瓷娃娃,怎么打扮都好,陈家二姑娘便生出了喜爱之意,围着她转来转去。

表姐香香软软的,这要是领出去,不得被人羡慕死!谁家的姑娘能有他们家表姐好看呀!

陈家二姑娘名陈听柳,性子颇为豪爽,觉得虞望枝是从漠北杂乱之地来的,一定吃过不少苦,又觉得自己是东道主,一定要照顾好她,所以对虞望枝十分照顾,分明与虞望枝一样的岁数,但却以“长姐”自居,待到虞望枝妆点好了,便拉着虞望枝去马场骑马。

“三月时候,草长莺飞,正适合骑马。”陈听柳是学过君子六艺的,极善骑射,兴高采烈的拉着虞望枝去了马场,道:“我很多闺中密友都喜欢在马场玩儿,我们俩一道去,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

因着要骑马,所以虞望枝今日换下了繁复的襦裙和满头簪发,穿的是一套利索的女子武夫劲装,脚下踏着一双小皮靴,发鬓高高束成一束吊起。

她本就生的艳丽逼人,再一换这样英气十足的衣裳,便显得格外朝气蓬勃,浑身都透着一种葳蕤茂盛的气息,似是枝丫嫩绿的小树,嫩芽新春,何其惹眼。

这要是拉出去,能把京中的小郎君们迷死。

偏生虞望枝还羞臊,她夸一句,虞望枝便红一些面容,叫人忍不住想捏一捏她可爱的脸蛋。

陈听柳简直喜爱死她了,若是虞望枝是她的亲妹妹该有多好!

她拉着虞望枝从陈府出来,两人坐马车,一路穿过喧嚣热闹的街头,奔向了京中的骑马场。

京中骑马场多在外城郊区,由人包下一大片广地,其边缘围上围栏,内种植草地,再养上百匹壮硕的马,其内建造客栈与长亭,供人歇息玩乐。

大奉以武立国,以上马战敌为傲,所以皇孙贵族都要学骑马,男女皆如此,偶尔还会举办大型马球赛,所以去跑马场是大奉豪门贵族间的一种常见娱乐。

跑马场很大,有专门的马厩,里面养着良驹宝马,还有特别适合初学者、性格温顺的矮脚马,陈听柳带着虞望枝去选,虞望枝挑了一匹纯白的矮脚马。

一旁牵马的马奴将矮脚马牵出来,退让到一旁,让虞望枝自己翻身上去——这马温顺极了,虞望枝骑上去的时候也不反抗,老老实实地慢腾腾迈着蹄子在草坪上走。

“虞表姐以前骑过马呀。”陈听柳在一旁,瞧着她骑马的姿态,道:“还颇为平稳。”

虞望枝眼前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以前骑过马...也只是在那土匪的怀中骑过马,廖映山骑马一向凶猛,他也从不在平地上骑马,都是在山间崎岖的小路,在雪海中驰奔,他骑马时也不是安安稳稳的坐在马上,而是微弓着身子,抬起腰腿、半骑在马上的,狂风呼啸间,她的头发都会被吹乱。

她哪里会骑马?她只是见过了廖映山骑马,所以有模有样的学一学罢了。

“我...以前骑过一些。”虞望枝迅速把那个讨厌的身影从脑子里挖出来,转而与陈听柳说道:“漠北那边,马很多的。”

一旦下了雪,乡村的路都会被埋上,人走不出二里地,就会被冻的面色铁青,所以有马的骑马,没马的骑驴,甚至骑牛的都有。

陈听柳就是京中养大的富庶姑娘,甚至都没有出过京城,她是不能体会到漠北的贫瘠的,虞望枝也没有讲那些,只与陈听柳一道继续往跑马场的草坪上走。

跑马场分为马球场和走马场,马球场是一群人骑马打球,走马场便是随意在马场上走来走去,跑来跑去,互相不干涉。

马场建造的颇好,远处还有湖泊,可以绕着湖泊骑行,烟波浩荡间,虞望枝与陈听柳俩人聚在一起,吹着风聊着天。

多数都是陈听柳在说,她本就出生在京中,对京中处处都熟悉,不管草场上经过什么人,她都会远远的指一指,然后跟虞望枝说两句小话。

比如这家的小姐,虽然瞧着很温婉啦,但其实性子很善妒,有了个未婚夫,人还没嫁过去,便已经开始着手处理未婚夫原先的通房小妾啦,将人家有了身孕的小妾活生生打死,人家未婚夫不干了,现在闹着要退婚。

再比如,那家的公子好龙阳,娶了妻扔在府内不碰,天天在外面钻小倌馆,把人家正妻活生生晾着。

虞望枝瞪大了一双没见过世面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粉嫩的唇瓣“哇”“哦”不停,只觉得满耳朵都是八卦,到最后赞叹一般与旁边的陈听柳道:“京城真是,繁华迷人眼。”

陈听柳“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还未曾与虞望枝说什么,突然瞧着一只皮革球奔着虞望枝的脑袋便砸过来了!

陈听柳惊了一瞬,抬手甩起皮鞭,“啪”的一下将球抽飞,并回头大喊道:“谁拿球砸我表姐?”

这里不是可以打球的马球场,而是让人骑马的走马场,这地方禁止打球,所以虽然会有人拿着球走来走去,但是不会有球突然飞过来,除非有人拿球砸人。

拿球砸人这种事,贵女是做不出来的,但是那些被娇养大的公子哥们却常这么干,瞧见漂亮的姑娘走过,便怪叫着拿球去砸。

左右姑娘们也不可能因为这么一个球翻脸。

大奉男尊女卑,许多事情上,男子没有顾忌,但女子要有,她们不可能像是他们一样肆意妄为,所以只能忍一忍。

这一忍,便叫这群公子们越发盛气凌人。

别觉得这帮公子出身高,就会循规蹈矩、有礼有节,实际上——这群公子哥儿在长辈面前确实是好的,谁瞧着都是一副霁月风光的样儿,但是一脱离了长辈的视线,一个比一个跋扈。

往贵女身上丢球的事儿,他们做得出来,特别是虞望枝还这么漂亮!

虞望枝当时都未曾反应过来,陈听柳一鞭子甩出来,又喊了一声,她才回过头去看。

远处正走来一群锦衣公子,个个儿都是华贵不凡的模样,本来他们只是瞧见了个陌生的姑娘,随便一丢球罢了,结果虞望枝一回头,一群公子哥们都痴了。

那时近午时了,薄春的日头带来些许暖意,姑娘回头来,露出了一张海棠醉日的面容来,抬眸间眼波流转。

她生的美,又不单单是美,昂起脸时,眉宇间带着几分熠熠生辉的光,比之满京城的姑娘,都多了几分锐意,好似那群京城的姑娘是温室养大的娇花,而她是在外面风吹雨大的野山茶,分明都是她,她的叶子却是带刺的,她的美艳也是锋利的。

瞧着气定神闲,好似完全不将他们这一行人放在眼里一般,只扫了一眼后,便调转马头,道:“表妹,我们走吧。”

她似是都无心与他们争辩一番似得,显得傲气极了,转动马缰的时候又带着几分不羁的意味。

但她越是如此,那群少年郎们越是心痒痒,京中的闺秀被球砸了,有的会慌乱退开,有的会涨红着脸瞪着他们,像是虞望枝这样漠视他们的少。

且,虞望枝还这么好看。

便有人心痒痒的凑过来问:“陈二姑娘,这是谁家的表姐啊?以前怎的未曾瞧见过?”

陈听柳被堵了去处,不想回答他们,却又一时想不出脱身的法子,正恼着呢,便突听旁边传来一道男子爽朗的声线,横插进来道:“诸位,为难两个姑娘做什么?若是闲得慌,与谢某去马球场走一圈?”

这道声音颇为好听,又出现的恰到好处,虞望枝和陈听柳都下意识抬起眼眸去扫了一眼。

她们正好瞧见一道身影骑白马而来,但是并非是矮脚马,而是高大的西蛮马,其上的人穿着一身白色武夫劲装,发鬓由银冠束起,露出来一张俊俏多情的面容来——柳叶眼,薄情唇,眉眼带笑,抬眸说话间好一副浪荡模样。

虞望枝瞧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一时没想起来,而下一刻,那人勒马,对着虞望枝一笑:“姑娘,又见面了。”

虞望枝猛地记起来了。

之前在小舟上,她曾一脚踹下去过一个受了伤的人,那个人当时,就是自称“谢”的,她当时隐隐瞧见了脸,只记得十分好看,但是她当时未来不定,没有心思去多瞧这个人,所以转头就忘了。

现在倒是重新想起来了。

而对方的话也在四周引起来一点小小波澜,有人诧异的问:“谢公子原先见过这位姑娘吗?”

谢流风一边领着人群往跑马场走,一边含笑看向虞望枝,道:“以往在湖面泛舟时,是远远瞧见过一回。”

这几句话的功夫,陈听柳已经拉着虞望枝赶忙绕开这群人,往圈外走,生怕虞望枝跟他们沾上半点。

虞望枝看都不看谢流风一眼,只拉着陈听柳一道闷头的走。

待到他们都走远了,陈听柳才拉着虞望枝的袖子,嘀嘀咕咕的问虞望枝:“你怎么认识谢流风的?”

旁人不知道,陈听柳却清楚,虞望枝是头一回到京城来,才入了京,便来陈府投身了,又是如何与谢流风相识的呢?

虞望枝没有提她一脚将谢流风踢进湖水中的事情,只含糊的带过:“是撞见过一回,我在湖上乘舟,他远远跟我打了个招呼,但我并未理睬。”

陈听柳哼了一声,道:“不理睬就对了!这谢流风名声极差,许多闺秀都被他那张皮囊骗啦,他四处惹事生非的!引来很多女子对他不嫁,可偏生他又不娶,耽搁了那些姑娘们的好时候,又玷了人家名节,叫那些姑娘都嫁不出去,他准是瞧你好看,就过来招惹你一下,但你一定要离他远点。”

虞望枝当时跟陈听柳互相挽着手腕往另一头的方向走,闻言点了点头,道:“我会离他远些。”

她可是见过林鹤吟与廖映山的,世间男子都是什么货色,她心里头清楚,且深受其害,这个陈听柳一脸浪荡样,跟他在一起,肯定比跟林鹤吟和廖映山在一起更亏本,更憋屈。

说话间,陈听柳已经拉着虞望枝入了跑马场的贵女圈中。

来之前,陈听柳便已经与虞望枝说过这贵女圈了。

贵女圈嘛,都是京中一些官员侯爷家的女儿,至于公主——公主根本就不跟她们玩儿,整个贵女圈的身份先是按着出身排,谁父亲官职大,谁母亲出身贵,谁便更大,其次则按着个人的嫡庶、才气、容貌来排名的,谁的条件更优越,排的位置便更高。

而京中的姑娘们也分圈,谁跟谁好,谁不跟谁好,也许跟做官的父亲有关系,也许跟母族的亲戚有关系,总之各有各的圈子。

陈听柳之父是大理寺卿,正四品,在京中一圈算是不错的了,她兄也自己科考出了条路,虽然只是个六品户部给事中,但日后定是会升官的,她性子也颇爽朗,所以交了不少闺秀。

陈听柳带虞望枝去结识了不少姑娘,瞧着都是和善的性子,几人交谈间,还定下了一会儿出去吃茶。

虞望枝听她们说,京城吃茶有专门的茶楼,与几个姑娘新欢鼓舞的去了。

吃茶的地方不止有茶,还有各种点心果子,茶楼中还有人唱戏,想要什么东西都有,格外自在快乐。

虞望枝还学着旁人,打赏了几个铜板。

吃过茶后,她们去了一趟京中卖首饰的玉器街,与卖话本的墨香街逛了几圈,虞望枝第一次来这些地方,难免买了一堆零碎。

在墨香街,她还瞧见了一位书生,专门售卖自己写的话本,写的是一位书生偶入山林中,遭遇到各种妖鬼蛇神的故事,她觉得很有趣,上下十几册全都买了。

这位书生十分感动,如获挚友,与虞望枝两人讨论了半天的书本,临走还送了虞望枝两本旁的书。

他自称做“停泊书生”,之所以出来摆摊卖书,不是因为贫穷,而是因为他写了书本想出去卖,但是没有书斋肯收,他不服气,就自己摆个摊,蹲下来卖。

他相信,一定会有有缘人喜爱他的书的。

所以购买了很多他书本的虞望枝成了他的希望,他甚至对虞望枝有点恋恋不舍,问虞望枝:“你下回什么时候来?我的第十四册 马上就要写出来了。”

虞望枝还从没承接过别人这么期许的目光,叫她多少都有些不好意思,她望着那双眼睛,迟疑了良久,才道:“我过三日,再来看。”

“那时候我一定写完了。”书生掷地有声道。

他是真希望有人来看他的书。

虞望枝点头,道:“我一定会来的。”

她临走前,还随口问了那书生的姓氏,总不好一直叫人家“停泊书生”。

那书生一脸笑意的与虞望枝说:“小生姓廖,姑娘唤我廖公子便可。”

虞望枝被这个姓氏烫了一瞬,像是瞬间被拉回到了漠北的雪夜与滚热的被窝里似得,但转瞬间,她又为此而失笑。

她真是草木皆兵了,听到一个姓氏,都要因此而打个哆嗦,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就那土匪,现在还在山窝窝里打转呢吧?怎么可能和千里之外的人有关系呢?

“好。”虞望枝应了一声,唤他:“廖公子,我过三日再来。”

那时候京城薄春,虞望枝美滋滋的抱着一堆零碎玩意儿回了陈府,跟陈听柳一起窝在榻上看话本,浑然不知危险已经在悄然降临。

漠北。

元嘉帝一言九鼎,消息送到漠北的时候,林府上下一片欢腾,林大夫人高兴地恨不得跑出去放上几挂鞭炮,当场便让林府所有人收拾东西,赶紧去京城,最好直接跟钦差大人一道儿走,可以沾沾钦差大人的光,回去也有面子。

唯独一个林鹤吟怅然若失。

他抓着来送信的钦差一直追问:“圣上可有说什么旁的吗?可有提过什么女人?”

钦差一脸茫然,只摇头道:“不知林大人说的是什么,圣上从未提过什么女人,这办案的事儿,跟女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鹤吟只觉得心中悲痛,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而是失魂落魄的回了静秋院。

整个林府都在欢快的搬运东西,大声欢笑着讨论回到京城的事情,只有一个林鹤吟,倒在静秋院的房中,躺在虞望枝曾经睡过的被子上,想,他的望枝,到底流落到了那儿去呢?现在是不是也这样思念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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