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中药与选择 季寒洲的话音刚落,三……
季寒洲的话音刚落,三辆车几乎同时从京大门口疾驰而出。
靳兰斯的跑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率先冲入车流。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暴戾。
薄司晏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金边眼镜后面的目光始终盯着平板屏幕上的定位信号,语气带上了些许着急
“再开快点。”
季寒洲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辉腾的后座,修长苍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的遮阳伞歪倒在一旁,阳光从车窗缝隙射进来,照在他的手背上,皮肤立刻泛起不正常的红。
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三辆车几乎同时抵达东郊工业区B区。
仓库的铁门紧闭着,门口停着那辆换过三次车牌的黑色面包车。
靳兰斯第一个冲下车,他甚至没有等车停稳就拉开了车门。
他冲到仓库门前,一脚踹开了那扇生锈的铁门,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工业区里回荡。
仓库里,沈明哲正架着摄像机。
周子凯蹲在裴劲面前,手里还拿着那支空了的注射器。
裴劲被绑在铁椅上,双手反绑在身后,头垂得很低,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额头上。
他听到踹门的声音,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里水光潋滟,瞳孔涣散得厉害。
他的脸色潮红得不正常,呼吸急促而紊乱,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血珠沿着下巴滴落。
沈明哲看到靳兰斯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小型摄像机差点掉在地上。
周子凯更是吓得浑身颤抖,那支空了的注射器从手里滑落。
“你们他妈想死吗?”
靳兰斯两个箭步冲上去,一拳砸在周子凯脸上。
周子凯惨叫着飞出去撞在墙上,鼻梁歪向一侧,鼻血喷了一脸。
沈明哲转身想跑,被紧接着赶到的薄司晏身后的两个保镖堵了个正着。
薄司晏的目光越过沈明哲,落在裴劲身上。
他看到那只笨蛋狐狸被绑在铁椅上,嘴唇咬破出血,脸烧得通红。
薄司晏眼底的寒意让整个仓库的温度都降了几度,连陈君泽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季寒洲最后进来,他撑着遮阳伞,白色的长发在昏暗的仓库里格外醒目。
那双浅粉色的眼睛扫过仓库里的场景,在看到裴劲的瞬间,径直走向裴劲。
他在裴劲面前蹲下来,遮阳伞歪倒在一边,白色的长发垂落在水泥地面上。
裴劲此时整个人开始无意识地挣扎着,粗粝的绳子在他细瘦的腕骨上磨出了血痕。
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那声音黏糊而破碎。
季寒洲连忙解开了绑着裴劲的绳子,伸手检查裴劲的脉搏和瞳孔,修长苍白的手指按在裴劲滚烫的手腕上,他感受到了裴劲脉搏的急速跳动。
“心率一百四,瞳孔对光反射迟钝,药效已经全面发作了。”
季寒洲的声音急促而压抑,浅粉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无措。
沈明哲被靳兰斯单手拎起来摔在墙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墙面上发出闷响。
他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从墙上滑下来,鼻血又哗哗地淌了下来,染红了他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
他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面前三个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明哲语无伦次地辩解,“是周子凯出的主意,都是他——”
薄司晏操控着轮椅缓缓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表情依然温润,目光甚至带着几分礼貌,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
“沈明哲,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企图杀人。”
薄司晏微微侧头对陈君泽说,声音平静:“通知沈家,让他们来警局领人。”
沈明哲的脸色彻底白了。
薄家掌权人亲自过问,沈家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而且不只是薄家,还有靳兰斯,还有季寒洲。
这三个人的能量加在一起,足以让沈家在整个华国商界彻底消失。
靳兰斯踩着周子凯的手腕蹲下来,冰蓝色的眸子里全是杀意。
他的鞋底在周子凯的手腕上碾了一下,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你给他打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
周子凯疼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错了——”
周子凯哭喊着求饶。
靳兰斯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他站起身,一脚踢在周子凯的肋骨上。
周子凯像一只被踢飞的皮球一样滚出去撞在墙角,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直接昏了过去。
季寒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急促而压抑,带着慌张。
“别管他们了,裴劲快撑不住了。”
他站起身,浅粉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压抑的怒意和无措。
“这个药就是黑市上的路西法之泪,编号L-09,是一个被情伤的化学家研究出来的□□。”
“并且目前没有解药,只能靠……男人。”
那个被男友逼疯的化学家,在研制它的时候,就没有给任何人留下退路。
唯一的解药就是一个男人,一次彻底的释放。
这是最残忍的设计,也是最无解的困局。
季寒洲说这话的时候,他看向靳兰斯和薄司晏,然后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铁椅上的裴劲。
裴劲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大到不正常,脸色从潮红变成不正常的绯红,红到几乎要烧起来。
他此时整个人完全使不上来力,连好好坐在椅子上都不行,整个人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直直地往下坠。
靳兰斯一个箭步上前接住了他。
裴劲的身体滚烫得吓人,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温度。
他靠在靳兰斯怀里,因为药效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凭本能在往凉快的地方蹭。
靳兰斯的体温比他低,那股清冽的雪松香带着凉意,是他在混沌中唯一能感知到的凉意。
裴劲那双盛满了水光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得厉害,嘴唇上被自己咬出的血痕格外刺目,血珠沿着唇角渗出来,衬着那张泛红的脸显得格外惊心。
“热……”
裴劲含含糊糊地呢喃着,手指无意识地抓着靳兰斯的衬衫前襟,又扯又拽,几下就扯开了两颗扣子。
他把脸贴在靳兰斯的锁骨上,滚烫的脸颊蹭着那片微凉的皮肤。
靳兰斯整个人僵了一瞬,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已经烧糊涂了的小豹子。
那双平时又凶又亮的眼睛此刻全是水光,锋利的爪子全收起来了,只剩下最原始的脆弱和依赖。
靳兰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季寒洲和薄司晏站在旁边,目光落在裴劲那张烧得通红又迷离的脸上。
薄司晏的轮椅向前滑了半寸,又停住了。
他们都不是君子,从来都不是。
能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到今天这个高度的人,没有一个是心慈手软的。
但他们都不想在裴劲意识不清的时候做这件事,不是因为道德洁癖,不是因为什么绅士准则。
只是因为他们都不想裴劲醒来后恨他们。
那个会炸毛、会嘴硬、会红着耳朵吼人的裴劲,那个张扬又骄傲、从来不肯低头的裴劲。
如果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完全不清醒的状态下和任何人发生了关系,他会怎么想?他会恨吗?
还是会用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瞪过来,梗着脖子说“就当被狗咬了一口”,然后把这件事永远埋进心底?
他们不怕他闹,不怕他骂,不怕他扇巴掌,但他们怕裴劲从此以后再也不愿意正眼看他们。
可裴劲的情况已经等不了了。
薄司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陈君泽,把沈明哲和周子凯拖出去,通知警方在外面等。”
陈君泽立刻带着两个保镖将沈明哲和半昏迷的周子凯拖出了仓库。
外面传来警笛的声音,越来越近,但三人都没有动,没有任何人走向门口。
仓库里只剩下他们四个。
靳兰斯抱着裴劲,能感觉到他全身都在发抖。
裴劲无意识地在他怀里扭动,滚烫的额头蹭过他的下颌。
“好难受……好热……”
他的声音含含糊糊,尾音化在喉咙里,带着哭腔。
季寒洲重新检查了裴劲的状态,手指按在他的颈动脉上。
他闭着眼睛数了十秒,脸色越来越凝重。
“药效正在接近峰值,他的心率已经超过了一百六,再这样下去心脏会承受不住的。”
季寒洲抬起头,浅粉色的眸子扫过靳兰斯和薄司晏,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最多还有十分钟,如果再没有……”
他没有把话说完,那双浅粉色的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三人都知道后果是什么,也都不想在裴劲意识不清的时候做这种事。
可再不做,人就要没了。
就在三人纠结的时候,裴劲在靳兰斯怀里短暂地恢复了片刻神智。
他在清醒与迷糊的夹缝中挣扎,牙齿咬紧了下唇,那双盛满水光的眼睛用力眨了眨,艰难地对准了焦点。
裴劲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他又看到了旁边的薄司晏和季寒洲,三个人都在看着他。
“我到底……中了什么……”裴劲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压抑的喘息。
“路西法之泪,编号L-09,黑市上最恶毒的药。”季寒洲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意。
“这个药目前没有解药,只能靠……一个男人。”
他的话音落下,仓库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裴劲的身体还在发抖,皮肤烫得像要烧起来。
药效像无数只蚂蚁在他的血管里爬,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渴求触碰。
但求生本能逼着裴劲做出了判断,逼着他在混沌中抓住最后一丝清醒。
他的目光在三人之间快速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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