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三选一 靳兰
靳兰斯抱着他, 手臂像铁箍一样锁着他的腰。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压抑的占有欲,像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狼。
裴劲毫不怀疑要是选了他,自己明天连床都下不来。
靳兰斯太凶了, 他承受不住。
季寒洲那双浅粉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担忧和慌张, 少年人的青涩藏都藏不住。
但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捉摸不透的危险, 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季寒洲太聪明了,他看不透。
最后裴劲的视线落在薄司晏身上。
薄司晏坐在轮椅上,金边眼镜后面的目光温和而克制。
他没有像靳兰斯那样暴戾, 也没有像季寒洲那样慌张。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姿态从容而端正。
裴劲咬着牙想, 如果非要选一个, 那就选这个最不可能压他的。
一个坐轮椅的人,总不能把他怎么样吧?
他脑子烧得迷迷糊糊,这个念头在混沌中冒出来, 就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裴劲用尽最后的力气, 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了薄司晏。
那只手指在半空中抖得厉害,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红,但方向很明确,没有任何犹豫。
薄司晏看到那只颤抖的手指指向自己时, 金边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暗了一瞬, 随即恢复了惯常的温润从容。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也没有露出任何得意, 只是操控轮椅上前,轮子在地面上无声地滑过,抬眼看向靳兰斯。
靳兰斯抱着裴劲的手臂僵了一瞬,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复杂情绪。
不甘、暴戾、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 在他眼底翻涌交织。
靳兰斯最终还是松了手,他知道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裴劲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薄司晏从靳兰斯怀里接过了浑身滚烫的裴劲。
裴劲的身体轻得不像话,薄司晏一把就将人捞进了自己怀里,将裴劲抱在腿上。
裴劲的后背靠在他的胸口,后脑勺无力地枕在他的肩窝里。
薄司晏低头看着怀里这只笨蛋狐狸。
笨蛋狐狸的脸烧得通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蔓延到锁骨,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嘴唇被自己咬破了,血珠凝在唇角,红得扎眼。
那双平日里又圆又亮、盛满了算计和狡黠的眼睛,此刻半睁半闭。
水光潋滟,瞳孔涣散,找不到焦点,像一只迷了路又被雨淋透的小狐狸。
而这只笨蛋狐狸刚才指了他。
在三个人中,选了他。
薄司晏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猛地加速。
这种被选择的感觉,比签下百亿的合同更让他心跳加速。
但他面上什么都没显露出来,依然是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
薄司晏的一只手揽着裴劲的腰,裴劲的腰很细。
裴劲骨架本来就小,加上身体虚弱,整个人瘦得不像话。
坐在薄司晏腿上,小小的一个人,被他的怀抱整个包住。
裴劲被薄司晏抱在怀里后,滚烫的脸颊本能地蹭着他的脖颈。
薄司晏西装外套的面料微凉,贴上去很舒服。
裴劲又往他怀里拱了拱,鼻尖蹭过薄司晏的喉结。
薄司晏的呼吸停了一瞬,手指在裴劲的腰侧收紧了几分。
“最近的酒店,三分钟。”薄司晏对陈君泽吩咐了一句。
他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和平时开会时一模一样,但抱着裴劲的手臂收得很紧,指节在裴劲的腰侧按出了浅浅的印子。
陈君泽立刻应了一声“是”,转身就去备车。
薄司晏抱着裴劲,轮椅转向仓库门口。
他没有回头看靳兰斯和季寒洲,也没有说任何话,然后抱着裴劲上了那辆劳斯莱斯。
仓库在劳斯莱斯驶离后重新陷入死寂。
那扇生锈的铁门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然后彻底静止。
靳兰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咔咔作响,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他刚才还抱着裴劲,还能感觉到小豹子滚烫的体温和颤抖的呼吸。
现在怀里空了,只剩下空气,靳兰斯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暴戾、不甘,和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痛。
小豹子选了别人,他应该生气的,他应该砸墙,应该怒吼,应该强硬的把人给抢回来。
但他只是站在原地,攥紧拳头,一步都没有动。
因为是小豹子自己选的,他尊重。
季寒洲靠在墙上,遮阳伞歪倒在地上,伞面上沾了灰尘。
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有几缕垂落在脸侧,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没有捡起那把遮阳伞,甚至没有看它一眼。
那把伞是他用来隔绝紫外线的屏障,此刻他连这个都顾不上了。
那双浅粉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那股张扬和轻狂,没有了那种看穿一切的精明和促狭。
半晌,季寒洲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带着说不清的自嘲,带着几分苦涩,几分不甘,几分连他自己都没理清的复杂情绪。
“我们俩争了半天,结果他选了坐轮椅的那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自言自语,嘴角挂着个笑,但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那双浅粉色的眼睛里只有空洞的沉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
季寒洲想起裴劲在云隐居说的那句“想和你交个朋友”。
那个时候他还觉得这只小漂亮傻乎乎的,没见过这么没心眼的人。
现在他知道了,小漂亮不傻,小漂亮在关键时刻做了最理性的判断。
小漂亮选了一个最安全的人,不是他季寒洲,也不是靳兰斯。
他有什么好说的呢?他是三个人里认识裴劲最晚的。
他本来就没有资格争。
靳兰斯没有回答季寒洲的话,他只是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风衣下摆随着步伐扬起又落下,带起一阵冷风。
走到仓库门口时他停了一下,侧过脸,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会再有下次。”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低沉而笃定,不像是在放狠话,更像是在立下一个用全部尊严和意志立下的誓言。
靳兰斯说完这句话,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跑车。
引擎的咆哮声在空荡荡的工业区里回荡,朝着与薄司晏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季寒洲依然靠在墙上,听着靳兰斯的引擎声远去,他低下头,白色的长发遮住了整张脸。
然后他弯腰捡起那把歪倒在地上的遮阳伞,修长苍白的手指拍掉伞面上的灰尘,走出仓库。
走出仓库后,季寒洲站在工业区的空地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太阳很亮,刺得他浅粉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阳光照在他的手背上,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那只雪貂选了别人,他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心里空落落的。
季寒洲撑开遮阳伞,白色的长发在伞下的阴影里重新恢复了柔顺的光泽。
他走向停在路边的辉腾,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回实验室。”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默默发动了车子。
辉腾无声地驶离工业区,朝着城区的方向开去。
季寒洲靠在座椅上,修长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裴劲的微信头像,一只雪貂,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镜头,又凶又萌。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车子在沉默中开了十分钟,季寒洲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等下路过药店停一下。”
“好的季少,您哪里不舒服?”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季寒洲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片被阳光灼出的红痕,已经微微肿起来了,边缘有些发痒。
白化病的皮肤经不起任何紫外线的照射,哪怕只是短短几分钟。
“防晒药膏用完了。”他说完这句话就又沉默了,扭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随后,季寒洲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裴劲伸手指向薄司晏的画面。
裴劲的手指抖得厉害,但方向很明确,没有任何犹豫。
他记得裴劲那时候的眼神,被药效烧得水光潋滟,但在那层水光底下,还有一丝清醒的判断。
裴劲在三个猎人中选了最温驯的那个,这是一种求生的本能。
季寒洲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他是三个人里认识裴劲最晚的,他愿意跟他做朋友,已经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他不该贪心,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贪心了。
毕竟,季寒洲从小到大,都因为这一头白发,这一双粉瞳所困扰,被人当做异类,被父母所恶,从来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
而裴劲,他看他的眼中,没有厌恶,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纯粹的欣赏。
裴劲是季寒洲短短18年的人生中,见过最干净的人,也是他忍不住想要拥有的人。
季寒洲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裴劲发了一条消息。
“等你好了,来我实验室,我给你看一个好东西。那是我最近做的一个小玩意儿,你肯定会喜欢。”
他打完这行字,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别多想,就是朋友之间分享点好玩的东西。”
然后季寒洲把手机重新扣在膝盖上,不让自己再看,不让自己再想。
车子在药店门口停了一下,司机下车去买药膏,季寒洲坐在车里等。
他看着药店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有牵着孩子的母亲,有搀扶着老人的年轻人,有成双成对的情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牵挂,而他的牵挂现在正躺在别人的怀里。
季寒洲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按下去。
司机拿着药膏回到车上,透过后视镜看到自家老板靠在座椅上,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
那双浅粉色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脸上的表情是罕见的落寞。
“季少,药膏买到了。”
司机小心翼翼地开口,把药膏递到后座,又关切地补了一句,“要不要我帮您涂?”
季寒洲睁开眼睛,接过药膏,拧开盖子,挤了一小截在指尖上。
“不用,我自己来。”他低着头,把冰凉的药膏涂在手背上那片红痕上,动作很轻很慢。
药膏带来的凉意让那片灼热的皮肤稍微舒服了一点,但心里那个空了一块的地方,什么药膏都涂不到。
季寒洲把手背涂完,将药膏收进口袋里,重新靠回座椅上。
“回实验室吧,今天的实验还没做完。”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轻快,但那双浅粉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辉腾重新汇入车流。
而此时的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内,薄司晏将裴劲放在床上。
那只笨蛋狐狸已经完全被药效吞噬,整个人蜷缩在雪白的床单上。
裴劲的脸色绯红,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起伏的幅度大得不正常。
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热,声音黏糊而破碎,尾音化成一声声压抑的呜咽。
薄司晏锁好房门,转过身,看着床上的人,金边眼镜后面的目光沉了又沉,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只终于落入他陷阱的小狐狸。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动作不疾不徐。
将外套叠好放在椅背上,每一个折痕都对得整整齐齐。
接着是领带,修长的手指勾住领带结,轻轻一拉便解开了。
衬衫的扣子从最上面一颗开始,一颗一颗地解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和线条分明的腹肌。
每一个动作都不疾不徐,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然后他站了起来。
是的,站起来了。
那双被薄毯遮盖了的腿稳稳地支撑着他的身体,从轮椅到床边,步伐沉稳而有力。
薄司晏低头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笨蛋狐狸,眼底的温润被某种更浓烈的情绪覆盖。
这只狐狸崽子在三个人中选了他,这是他完全没料到的结果。
不是因为靳兰斯不够好,也不是因为季寒洲不够优秀。
而是这只笨蛋狐狸在最脆弱的时候,本能地选择了他,选择了信任他。
这个认知让薄司晏的心跳加速到了一种罕见的频率。
裴劲迷迷糊糊中感觉一具温热的身体覆了上来。
滚烫的皮肤贴上另一片微凉的胸膛,那触感让他在混沌中找到了一丝凉意。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推,手掌抵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触感是紧实的肌肉和温热的皮肤。
不是想象中那种因为长期坐轮椅而瘦弱的身体,而是结实、有力、线条分明的身体。
他的脑子在药效的灼烧中艰难地运转了一下,有什么地方不对,有一个巨大的矛盾在他混沌的脑海里浮现。
不对,薄司晏不是坐轮椅的吗?怎么会有这么结实的身材?
一个常年坐轮椅的人,腿部肌肉应该萎缩才对,怎么可能有这么有力的腿?
他勉强睁开水光潋滟的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薄司晏的金边眼镜已经摘掉了,那双平时温润如水的眼睛此刻暗得像一潭深渊,倒映着他自己潮红的脸和涣散的眼神,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此刻的狼狈。
裴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根修长的手指抵在了他的唇上。
那根手指微凉,触感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封住了他所有即将出口的疑问。
“嘘,别说话。”薄司晏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强势。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裴劲的唇。
薄司晏的动作强势而克制,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但他不想吓到这只笨蛋狐狸。
哪怕此刻被情欲灼烧得几乎失控,他依然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过了很久,裴劲直接昏了过去。
药效彻底释放后的虚脱感将他整个人吞没,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薄司晏将他揽进怀里,修长的手指拨开他额前被汗水浸透的碎发。
他低头在裴劲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抱着他起身去了浴室。
等到裴劲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酸软,他艰难地撑开眼皮,花了整整五秒钟才适应房间里的光线。
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凌乱得不成样子的床上,被子皱成一团,床单扯得乱七八糟。
他身边坐着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薄司晏。
薄司晏已经重新穿好了衬衫和西裤,衬衫扣得一丝不苟。
他正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姿态悠闲而优雅,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热气袅袅升起,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薄司晏姿态从容优雅,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最让裴劲瞳孔地震的是,薄司晏的轮椅就停在他旁边。
而他本人正端坐在坐在沙发上,姿态悠闲得令人发指,和平时那个坐在轮椅上温润有礼的薄先生判若两人。
“你——”裴劲猛地坐起来,然后因为腰间的剧痛又倒了回去。
他龇牙咧嘴地嘶了好几声,手指死死抓着床单,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裴劲瞪着薄司晏,语气中带着被欺骗的愤怒和被折腾得太狠的委屈。
“你不是腿废了吗?!”
裴劲那双眼睛因为愤怒而格外明亮,眼眶微微泛红。
他整个人陷在凌乱的被褥里,锁骨和肩膀上全是昨晚留下的暧昧红痕,被子滑到腰间,露出一截细得惊人的腰身。
薄司晏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的唇角挂着那抹惯常的温和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在半年前遭遇过车祸,腿伤到了神经和骨骼。”
他的语气平淡,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和心虚。
“但没有到完全不能行走的程度,并且我一直在做康复治疗。”
薄司晏微微侧头,目光坦然:“坐轮椅是为了钓出薄氏内部和京圈里那些对我有异心的人。”
“一个双腿残疾的掌权人,总能让一些人按捺不住,提前露出马脚。”
他说这话的时候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姿态从容而优雅。
裴劲听完这番话,气得脸都红了,他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动作太大牵扯到腰间的酸痛,但他顾不上那么多。
“我选你是因为我以为你坐轮椅好欺负,结果你他妈——”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他以为薄司晏是三个人里最安全的选择,一个坐轮椅的人能有多大的威胁。
结果这位爷不仅不瘸,还他妈是个身高腿长、肩宽腰窄的衣冠禽兽。
薄司晏稳稳地接住枕头,修长的手指在枕面上轻轻拂过,他将枕头放在一旁,动作不疾不徐,然后站起身来。
没有了轮椅的遮掩,他整个人的压迫感呈几何级数增长。
一米八八的身高,宽肩窄腰,笔挺的衬衫勾勒出精壮的胸膛和紧实的腰腹。
也是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那一刻,裴劲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上了多大的当。
薄司晏迈开长腿,步伐沉稳地走到床边,每一步都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裴劲,目光沉沉,像是猎人在审视自己刚刚捕获的猎物。
“裴同学,不管你是为何选择的我,但是你现在都是我的人了。”
他的声音依然温润,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那双金边眼镜后面的眼睛暗得像一潭深渊,倒映着裴劲错愕的脸。
裴劲听到“我的人”三个字,第一反应是被呛得咳了好几声,他捂着嘴咳得脸更红了,肩膀上的吻痕随着咳嗽的动作若隐若现。
随后裴劲又翻了个白眼,他的声音因为咳嗽而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嫌弃和抗拒毫不掩饰
“什么就是你的人了?我们昨晚不过是睡了一觉,而且原因还是因为我中了药。你别说得跟私定终身似的。”
“更何况,这个社会你情我愿的睡一觉,就必须得在一起吗?薄先生,你能不能别这么封建。”
裴劲说这话的时候明明浑身都是被折腾过的痕迹,锁骨上的红痕层层叠叠。
但他的眼神坦荡而直接,没有任何暧昧和羞涩,只有纯粹的理直气壮。
他嘴上说得硬气,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
裴劲在心里骂了一句,身体是挺爽的,但这不代表什么。
爽归爽,睡一觉就要在一起?开什么玩笑。
薄司晏也不急,他重新坐回床边的单人沙发上,修长的手指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他姿态从容而笃定,仿佛一只抓住了猎物的狐狸,并不急着下嘴。
“你说对了,我就是封建。”
“而且你我既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按照薄家的规矩,你该上族谱了。”
他抛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但那双金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分明翻涌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和某种近乎偏执的占有。
裴劲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们家……还有族谱?”
裴劲的表情活像是听到了什么封建时代的奇闻异事,像是有人告诉他这年头还有人在用竹简写字,还有人在用飞鸽传书,还有人相信地球是方的。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连身上的酸痛都暂时忘了。
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在逗我”四个大字。
薄司晏看着他这副又呆又懵的样子,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这只笨蛋狐狸的反应永远在他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他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薄家传承了四百多年,族谱自然是有。”薄司晏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你上了族谱,就是薄家名正言顺的人。谁若是动你,便是与薄家为敌。”
“我也能名正言顺地教训他们,无需再找任何借口。”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昨晚的事,我不会只把它当成一场意外。”
裴劲从“族谱”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薄司晏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他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个人怎么这么顽固,这么自说自话。
裴劲忍着腰间的酸痛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锁骨和肩膀上大片暧昧的红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晨光里。
那些痕迹层层叠叠,从脖颈一直蔓延到锁骨,再延伸到被被子遮住的胸口,衬着他白皙的皮肤和清瘦的骨架,看起来触目惊心,又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色气。
但裴劲的表情却异常认真,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闪躲和暧昧,只有坦荡到近乎残忍的直接
“薄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昨晚是迫不得已,你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
“但那不代表我要跟你谈恋爱,更不代表我要上你们薄家的族谱。”
裴劲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不傻,昨晚是他自己选的薄司晏,选的时候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也不后悔,毕竟身体上的快感骗不了人,他没觉得自己吃了多大的亏。
但这跟谈恋爱是两码事。
薄司晏现在对他是什么感情?是真心喜欢,还是掌控欲作祟?
堂堂的薄家掌权人,身价千亿,这种人说要他上族谱,说喜欢他,谁能信?谁又敢信?
他裴劲又不是霸道总裁里的小白花,反正他是不相信薄司晏就真爱上他了,无非是玩个新奇罢了。
更何况裴劲也不想在不确定的时候就把自己绑死,并且他对薄司晏,有好感,但远没到要私定终身的地步。
“我是直男,昨晚的事,你就当是对我的医疗救助吧。你算我救命恩人,我会感激报答你,但是要在一起的话,想都别想。”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荡,目光没有任何闪躲。
薄司晏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颤抖,杯中的红茶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抬起眼,金边眼镜后面的目光沉得可怕,但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温和的笑,只是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医疗救助?”他重复了一遍裴劲的话,那四个字在他的舌尖上滚了一遍,带着说不清的讽刺和压抑的怒意。
薄司晏放下茶杯,杯底和玻璃茶几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迈开长腿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裴劲。
裴劲坐在床上,仰头看着他,那截细腰在凌乱的被褥间显得格外纤细。
薄司晏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扫到他的脖颈,扫到那些自己留下的红痕。
那些吻痕从裴劲脖子下方开始蔓延,一路向下,红的紫的,层层叠叠。
有的已经转为深紫色,有些还是新鲜的绯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脖颈和锁骨。
他的锁骨很漂亮,但此刻那两道锁骨上印满了吻痕和牙印,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有几处牙印咬得深了,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暗红色的印记,像是被猛兽叼过咽喉的猎物。
薄司晏的视线继续向下,裴劲的胸口被被子遮住了一半。
可露出来的那一小片皮肤上,吻痕的密度丝毫不减。
从胸骨正中向两侧蔓延,一直延伸到被被子遮住的地方,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裴劲的骨架本就纤细,锁骨窄,肩膀薄,腕骨和踝骨都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
在这副纤细的骨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吻痕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像是有人在白瓷上画了一幅浓艳的画,对比强烈到了极致。
薄司晏的目光停在他肩头一个特别深的牙印上,那是昨晚裴劲想逃时被他叼回来的痕迹。
这只笨蛋狐狸坐在他的床上,浑身上下都是他的痕迹,嘴里却说着“医疗救助”?
裴劲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拉了一下被子,遮住了胸口的部分痕迹。
他的手指攥着被子的边缘,指节细长而骨节分明,连手腕上都有一圈浅浅的红痕。
那是昨晚被薄司晏扣住手腕按在枕头上时留下的,箍了一整夜才消不下去。
“你看什么看。”裴劲警惕地瞪着他,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里满是戒备。
薄司晏没有回答,他忽然俯下身,一只手撑在裴劲耳侧的床头上,将他整个人困在自己的胸膛和床之间,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
另一只手捏住裴劲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无法转头。
然后他低头吻了上去,这个吻和昨晚那些缠绵的吻完全不同。
昨晚的吻是隐忍克制的,即使被情欲灼烧得几乎失控,他依然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度,生怕弄疼了这只笨蛋狐狸。
但这个吻带着惩罚性的侵略和压抑的怒意,薄司晏撬开了裴劲的嘴唇。
裴劲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本能地张嘴想要换气,却在薄司晏的舌尖探入时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力道又准又狠。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铁锈般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
薄司晏吃痛地退开,舌尖被咬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他的下唇。
那抹血痕挂在他温润儒雅的脸上,竟然有种诡异的反差。
像一个终于被摘下所有面具的猎人,露出了本来面目。
裴劲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嘴唇上沾着薄司晏的血和自己的血。
他仰头瞪着薄司晏,那双眼睛又凶又亮
“我说了,我是直男。”
裴劲说这话的时候胸腔微微起伏,锁骨上的吻痕随着呼吸起伏若隐若现。
薄司晏没有擦嘴角的血迹,任那抹血痕在他的下唇上晕开。
他看着裴劲那双又凶又亮的眼睛,看着这只笨蛋狐狸龇牙咧嘴地冲他亮爪子。
薄司晏忽然伸出手臂,一把揽住裴劲的腰,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捞了起来。
裴劲的腰很细,两侧的腰窝浅浅地凹陷下去,在晨光里投下两道柔和的阴影。
薄司晏的手臂箍在他的腰侧,稍一用力就将裴劲整个人捞进了自己怀里,让他贴着自己的胸膛,没有任何空隙,他的手掌覆在裴劲的后腰上。
裴劲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手掌撑在薄司晏的胸膛上,能感觉到衬衫面料下紧实的肌肉和有力的心跳。
他的手指撑开的幅度,和薄司晏宽阔的胸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裴劲的手不小,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但撑在薄司晏胸口的时候却显得格外纤细。
他被薄司晏箍在怀里,整个人像一只被猎人拎起来的小狐狸。
薄司晏站起身,将裴劲抱在怀里,走向房间角落那面巨大的穿衣镜。
裴劲的脚悬在半空中,本能地踢蹬了一下,小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他的腿很白,白得在晨光下几乎发光,小腿线条流畅而纤细,脚踝细瘦,还带着圈红痕,和薄司晏的手掌一对比,脆弱得像一碰就会碎。
薄司晏的手臂从背后圈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箍在怀里,站在镜子前。
“看清楚。”他的声音从裴劲头顶传来,低沉而性感,下巴抵在裴劲的发顶上。
裴劲抬起头看向镜子,然后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薄司晏身形高大,宽肩窄腰。
站在裴劲身后,将裴劲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而裴劲自己,被薄司晏圈在怀里,整个人硬生生小了两个号。
薄司晏的手指扣在他的腰侧,一只手就握住了他大半截腰身。
那只手修长有力,拇指按在他的腰窝上,其余四指扣在他的腰侧,指节陷进那截细腰的软肉里,按出几个浅浅的凹陷。
裴劲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腰,和薄司晏扣在腰间的那只手。
那只手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把他的腰完全握在掌心里,这对比鲜明得让人脸红。
他的腰细得过分,薄司晏的手掌张开的幅度几乎覆盖了他整个腰侧。
而此时裴劲的睡衣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领口大敞。
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胸口,密密麻麻的吻痕全部暴露在镜子的映照下。
那些痕迹在镜子里看得比他自己低头看还要清楚,每一条,每一寸,都被镜子忠实地反射出来。
胸膛有两处特别深的红痕,那是昨晚薄司晏吮了太久留下的印记。
甚至他的后背,他看不到的肩胛骨上也布满了吻痕。
而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嘴唇被吻得红肿,嘴角还沾着一抹血迹。
裴劲眼角挂着一抹没褪尽的红,眼眶微微泛着水光,像是刚被欺负狠了。
那双眼睛又圆又亮,瞪着镜子里的自己,活像一只被猎人拎着后颈皮的小狐狸。
他整个人从头到脚,从正面到背面,从脖颈到小腿,全是薄司晏的痕迹。
“看清楚了没有?”薄司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低下头,嘴唇贴着裴劲的耳廓。
“你全身上下,哪一寸我没碰过?还敢说自己是直男?”
裴劲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他看着镜子里被薄司晏抱在怀里的自己,那些密密麻麻的吻痕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冲击力,比任何辩解都更让他哑口无言。
但裴劲的嘴比脑子快,他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声音又凶又倔。
“你管我,反正我就是直男,而且你碰过我又怎样?我又不会负责。”
他说这话的时候在镜子里直视着薄司晏的眼睛,即使浑身上下都是吻痕,气势上却一点都不肯输。
薄司晏听到这句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用你负责。”
他收紧手臂,将裴劲往怀里又带了带,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紧。
“我负责就行。”
裴劲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镜子里自己满身痕迹的画面让他脸烧得厉害。
他用力挣开薄司晏的怀抱,动作太大扯到了腰间的酸痛,但他顾不上那么多。
他从薄司晏怀里跳下来,脚踩在地毯上,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然后一把扯过床上的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活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被子鼓起一个圆滚滚的包,只露出几缕翘起的黑色碎发。
“谁要你负责,大家都是成年人,睡一觉而已。”
裴劲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但语气依然硬气。
薄司晏站在床边,看着那团鼓起的被子,眼底的占有欲浓得几乎化不开。
他没有再逼近,他知道狐狸逼急了会咬人,得慢慢来,温水煮青蛙,总有一天这只笨蛋狐狸会心甘情愿地跳进他的锅里。
薄司晏转身走回沙发边,重新坐回轮椅上,将那条深灰色的薄毯盖回膝盖上。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被裴劲扯歪的衬衫领口,又扶正了被那一巴掌扇歪的金边眼镜,动作不疾不徐。
片刻之间,薄司晏就恢复了平日那副温润从容、人畜无害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强势地将人箍在怀里、在镜子里宣示主权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裴劲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又圆又亮的眼睛,警惕地瞪着他。
薄司晏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有礼,无可挑剔,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裴劲的幻觉。
他操控着轮椅朝门口滑去,轮子在地毯上无声地滚动,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
滑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声音温润如常。
“裴同学好好休息,族谱的事不急,等你身体恢复了我们再谈。”
“早餐我会让人30分钟后送上来,裴同学记得吃。”
说完薄司晏推开门,轮椅滑出门框,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轮椅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裴劲才把脸从被子里完全探出来。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崩溃的闷哼,他抱着枕头翻了个身,腰间立刻传来一阵酸痛的抗议,疼得他龇牙咧嘴。
“薄司晏你个衣冠禽兽,装瘸子装了半年,还装作温润如玉,彬彬有礼的样子,你丫的就是个笑面虎!”
裴劲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咬牙切齿地嘟囔,声音又低又哑。
他又翻了个身,脑子乱成一锅粥。
裴劲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啪啪两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别想了别想了,不就是睡了一觉吗,又不会少块肉。”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着,然后忍着腰间的酸痛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墙艰难地走向浴室。
裴劲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打湿了胸口那些吻痕。
他拿起牙刷挤牙膏,动作带着泄愤似的力度,刷得满嘴泡沫,在心里把薄司晏骂了八百遍。
衣冠禽兽、道貌岸然、装瘸子的骗子、封建老古董,他搜肠刮肚把能想到的词全用了一遍。
可骂完之后,裴劲发现,是他自己选的薄司晏,没人逼他,人家救了他的命,他总不能因为人家腿上多长了点肌肉就翻脸不认人。
裴劲吐掉嘴里的泡沫,又用冷水冲了一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里除了愤怒和郁闷,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他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二十四小时之内发生了太多事,他连消化的时间都没有,脑子还处在一个巨大的混乱中。
裴劲用力甩了甩头,把湿漉漉的碎发甩得水珠四溅。
“算了,先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与五星目标薄司晏发生深度亲密接触,触发隐藏奖励。】
裴劲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活像只受惊的小狐狸。
【隐藏奖励发放中:京城顶级私人医院“仁安医院”100%所有权。】
【医院概况:三级甲等综合医院,编制床位1200张,年利润约2亿元。】
【产权文件已存入系统空间,经营团队已自动续约,宿主无需操心日常管理。】
【恭喜宿主触发隐藏成就,额外解锁“桃花煞”被动光环——所有五星目标对宿主好感度增长速度提升20%。】
裴劲听到这,脑子里只剩下一行加粗放大的数字在循环滚动。
睡一觉就能赚一间医院?年利润两亿?
裴劲咽了口唾沫,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复杂,从复杂变成了纠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吻痕,又抬头看了看系统光屏上那间医院的产权信息。
“这系统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系统。”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温馨提示:本系统原为红娘系统,核心代码始终未变,请宿主安心享受财富增长的同时,积极与五星目标发展深度关系。】
系统的声音无辜又欢快,丝毫没有被嫌弃的自觉。
裴劲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关掉光屏,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
等等,和薄司晏发生深度亲密接触触发了隐藏奖励。
那如果他和另外两位五星目标也发生同样的事,是不是还会触发更多隐藏奖励?
靳兰斯,英国公爵,恒域掌权人。
季寒洲,斯坦福博士,七家跨国公司的幕后持有人。
这两个人的评级也是五星,如果他们也能触发隐藏奖励——那他能拿到多少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裴劲就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刺耳。
“想什么呢!你是直男!直男!”他对自己吼了一声,表情又凶又认真。
镜子里那个满身吻痕的人也用同样凶巴巴的眼神瞪回来,但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裴劲拧开水龙头又冲了一把脸,试图用冷水浇灭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随后他从浴室走了出来,换上了薄司晏给他准备好的衣服,吃完早餐后,回了自己的别墅。
下午,裴劲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薄司晏,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什么事。”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还没消的气。
“裴同学,沈家那边有动作了。”薄司晏的声音依然温润,仿佛早上的事从未发生过。
“沈明哲的父亲沈国涛得知儿子的事后,连夜备了厚礼登门谢罪,现在人就在薄家老宅。”
薄司晏微微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这件事你是当事人,我觉得你应该在场。”
裴劲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沈明哲,那个绑架他、给他打药、架着摄像机想拍下他丑态的人。
“我马上到。”他的声音冷下来,挂了电话就开始穿衣服。
只是他挑了一件高领毛衣遮住脖颈上的吻痕,又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天。
确认锁骨上那些痕迹都被遮住后,才抓起手机出了门。
薄家的车已经等在门口,陈君泽站在车门旁,看到裴劲时微微颔首。
“裴少,薄总让我来接您。”
裴劲上了车,一路沉默,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底的光芒越来越冷。
到了薄家老宅,陈君泽在前面引路,穿过铺着青石板的庭院,推开正厅厚重的大门。
还没进门,裴劲就听到了一个中年男人卑躬屈膝的声音,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讨好。
“薄总,明哲年少无知,被人唆使才做出这等糊涂事,求您看在我们两家多年的交情上,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裴劲走进正厅,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薄司晏的轮椅前。
沈国涛的身材已经微微发福,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深色西装,他的腰弯得很低,几乎呈九十度,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盒盖打开着,里面放着一份股权转让书和几份房产证明。
薄司晏坐在轮椅上,端着茶杯,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空气。
他看到裴劲进来,唇角微微扬起,笑容温和有礼,声音不疾不徐。
“当事人来了,沈总有什么话,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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