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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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你能不能也看看我? 裴劲低

裴劲低头看了看被扣住的手腕, 又抬头看了看季寒洲那副强撑着的表情,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挣开,反而就着被扣住的姿势在藤椅扶手上坐下, 侧身靠在季寒洲旁边。

  “那你教我, 该怎么请?”

  季寒洲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噎得说不出话, 扣在裴劲手腕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感觉到掌心下裴劲的脉搏在跳动,节奏平稳而有力,和自己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人根本就不紧张, 从头到尾被耍得团团转的人只有他自己。

  季寒洲忽然松开手, 靠在藤椅靠背上, 抬手用手背遮住眼睛, 发出一声无奈又自嘲的低笑。

  “裴劲,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过分。”

  裴劲看着他用手背遮住眼睛的样子,脸上那抹促狭的笑容缓缓收敛了几分, 但依然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我怎么过分了?请救命恩人吃饭还过分?”

  他一边说一边从藤椅扶手上滑下来, 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季寒洲把手从眼睛上移开,浅粉色的眸子透过白色碎发看过来,眼尾那抹红还没褪尽。

  “你和薄司晏在实验室里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裴劲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但没有插话。

  “他把你抱在腿上, 你都没有推开他。”季寒洲抬起眼直视裴劲,目光坦荡而安静。

  “所以裴劲, 你既然已经选了他,就不要再来招惹我了。”

  这句话说完,玻璃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裴劲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季寒洲那双认真得过分的眼睛。

  季寒洲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白色长发垂落在肩头,遮阳伞安静地靠在椅背上。

  裴劲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心软,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理清的情绪。

  “季寒洲,你怎么会觉得我选择了他?毕竟,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喜欢谁?”

  季寒洲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驳,裴劲已经站起来走到落地玻璃前,背对着他看向窗外的枯山水。

  “你说我既然选了薄司晏,就不要再来招惹你。”裴劲转过身靠在玻璃上,双臂交叠在胸前。

  漫射光从背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可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因为喜欢谁才选的谁,当时我快死了,只是本能地挑了个看起来最安全的人。”

  季寒洲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浅粉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

  裴劲歪了歪头,语气轻描淡写,“一个坐轮椅的人能把我怎么样?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结果上了大当。”

  季寒洲愣了一瞬,然后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在他那张帅得张扬的脸上绽开。

  他甚至笑得靠在了藤椅靠背上,白色长发随着肩膀的抖动轻轻晃动,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如释重负的轻松。

  “所以,你真的不是因为喜欢他才选他的?”

  裴劲翻了个白眼,气呼呼的说着:“我那时候都快烧死了,哪有功夫想什么喜欢不喜欢?”

  “我本来当时想着,靳兰斯太凶了,一看就是个下手没轻没重的。”

  “你太捉摸不透了,而且我们才认识多久,我选择你,万一你拒绝我了,多尴尬?”

  说到这里,裴劲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几分咬牙切齿的后悔。

  “只有薄司晏,坐在轮椅上温温和和的,金边眼镜一戴看着像个正人君子,结果呢?”

  季寒洲接过了话头:“结果他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裴劲用力地点了点头,“对,他就是个衣冠禽兽,可恶的笑面虎,封建老古董。”

  季寒洲听到这,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

  所以那天在仓库里,裴劲伸出的手指指向的不是薄司晏这个特定的人。

  而是指向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最没有威胁的选项,这个选项可以是任何人,只是恰好薄司晏坐在轮椅上而已。

  既然如此,那他季寒洲凭什么要退让?大家都是公平竞争,他认识裴劲的时间虽然最短,但谁说后来者不能居上?

  知道真相后的季寒洲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那双浅粉色的眼睛里的小心翼翼被一种从容取代,姿态也从紧绷变成了放松。

  毕竟挖墙脚,他这种有点道德的人还会有心理负担,但裴劲此时不属于任何人,谁都可以追求。

  裴劲走回来重新坐进藤椅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姿态松散又慵懒,眼神坦荡地看着季寒洲。

  季寒洲沉默了几秒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

  “那如果那天你没有中那个药,让你在我们三个人里面选,你会选谁?”

  裴劲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挑了挑眉,盯着季寒洲看了好几秒,然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我不知道。”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但你要是问我愿不愿意跟你做朋友,那答案是肯定的,从一开始就是。”

  季寒洲抬起眼,浅粉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裴劲那张笑得张扬的脸,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觉得不甘心。

  “只是朋友?”

  裴劲歪着头看他,眼里的促狭更深了几分,声音压得又轻又软。

  “你刚才还说让我不要招惹你,现在又嫌只是朋友?季博士,你到底想怎样?”

  季寒洲被他这句话噎得耳根又开始发烫,别过头去拿起玻璃杯灌了一大口柠檬水。

  裴劲看着他那副又被自己逗得手足无措的样子,笑出了声,按铃招来服务生开始点菜。

  菜上得很慢,等待的间隙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季寒洲端着玻璃杯,修长苍白的手指在杯沿上缓缓摩挲,目光越过杯沿落在裴劲身上。

  裴劲正靠在藤椅里玩手机,T恤领口微微歪斜露出小半截锁骨,午后的柔光打在他脸上把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衬得格外鲜活。

  裴劲在他面前完全不设防,姿态松弛,想说什么张嘴就来。

  季寒洲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就算只是朋友,至少他在裴劲面前是独一份的轻松自在。

  聊到一半时第一道菜端了上来,是一道分子料理,白色泡沫覆盖着低温慢煮的鲍鱼,摆盘精致得过分。

  裴劲用叉子戳了戳那些泡沫,露出底下被切成薄片的鲍鱼肉,夹了一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就亮了。

  季寒洲看着他那副吃到好东西就眼睛发光的表情,唇角不自觉地勾起,把自己那份也推了过去,还顺口问了一句

  “要不要再给你点一份?”

  裴劲毫不客气地接过盘子,吃了两片才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谢了,不用”,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季寒洲靠在椅背上,端着玻璃杯遮住自己翘起的嘴角。

  又上了一道松茸汤,清亮的汤底里浮着几片松茸和一颗鸽子蛋,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松茸特有的清香。

  吃完之后,裴劲习惯性地歪头凑近季寒洲,想说点什么逗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缩短到不足半臂。

  季寒洲不但没有躲,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浅粉色的眸子近距离锁着裴劲的眼睛。

  “又想逗我?你确定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裴劲眨了眨眼睛,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准备好的调侃全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季寒洲那张帅得极具攻击性的脸上绽放出的自信笑容,那双浅粉色眸子里不再闪躲不再慌乱。

  裴劲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他后退了一点,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耳根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

  季寒洲看到他这副反应,眸子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原来裴劲之前那些游刃有余的撩拨全是因为知道对方会躲。

  可现在季寒洲不躲了,不但不躲,还往前迎了一步,裴劲反而成了那个手足无措的人。

  季寒洲端起红酒杯,姿态从容地靠在椅背上,觉得自己以前简直太傻了。

  面对裴劲这样得寸进尺的人,就不该后退,否则那人只会觉得好玩,变本加厉的撩拨他,还不会给一点名分。

  裴劲放下茶杯,盯着季寒洲看了好几秒,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警惕

  “季寒洲,你好像跟刚才不一样了,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季寒洲歪了歪头,白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脸侧,无辜的笑着

  “我能打什么坏主意?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之前是我太傻了。”

  裴劲警惕地看着他,手指在茶杯杯沿上敲了两下,眼里带上几分防备。

  “想明白了什么事?”

  季寒洲没有回答,只是端着红酒杯碰了一下裴劲的茶杯,玻璃和陶瓷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不告诉你。”

  裴劲被他这个回答噎得说不出话,他正要开口反击时,第三道菜端了上来,是一道香煎银鳕鱼,鱼皮煎得金黄酥脆,鱼肉雪白细嫩。

  裴劲拿起刀叉切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还没咽下去就感觉到季寒洲的目光黏在自己脸上。

  他抬眼看向对面,季寒洲正撑着下巴看他,浅粉色的眼睛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

  “季寒洲,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

  季寒洲没有移开目光,修长苍白的手指撑着下巴,声音轻快而坦然。

  “以前不敢看,现在补回来,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裴劲差点被鱼肉噎住,灌了一口茶才缓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难以置信这只纸老虎居然开始反咬了。

  “季寒洲,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季寒洲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姿态从容得令人发指。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总是要进步的。”

  裴劲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打量着季寒洲,眼神里带着几分懊恼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季寒洲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不闪不避,嘴角挂着一个坦荡的微笑。

  裴劲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一个不该打开的开关,把一只温顺的刺猬变成了一只狐狸。

  他看着季寒洲那张帅得张扬的脸上挂着的从容笑意,男人的胜负欲一瞬间就上来了,他决定要扳回一城。

  裴劲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季寒洲的藤椅旁边。

  季寒洲端着红酒杯仰头看他,浅粉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警惕,不知道裴劲又要出什么招。

  裴劲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季寒洲的藤椅扶手上,另一只手直接拿走了他手里的红酒杯。

  他将酒杯举到自己唇边,沿着杯沿上季寒洲刚才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口,动作缓慢而刻意。

  深红色的酒液沾湿了他的下唇,在午后的柔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衬得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格外惹眼。

  裴劲舔了舔唇角的酒渍,把酒杯塞回季寒洲手里,歪着头笑得促狭又张扬。

  “季寒洲,你的酒比我的茶好喝。”

  季寒洲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被裴劲喝过的红酒,杯沿上还留着一个隐约的唇印,修长苍白的手指僵在杯脚上。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度,但季寒洲端起了那杯酒,当着裴劲的面,将杯沿上裴劲嘴唇碰过的位置贴上自己的下唇,仰头喝完了剩下的酒。

  那双浅粉色的眼睛始终锁着裴劲的脸,目光坦荡而直接,像是在无声地回应他的挑衅。

  “确实不错。”

  裴劲眨了眨眼睛,撑着藤椅扶手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他本来想将季寒洲一军,结果被对方反将了回来。

  这人进化得太快了,从纸老虎到真狐狸只用了不到一顿饭的时间。

  裴劲直起身退回自己的藤椅,端起茶杯连灌了两口,耳根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白皙的耳垂上泛起一层薄红。

  季寒洲看着他那个用茶杯遮脸的动作,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没有继续追击,按铃让服务生上甜品。

  甜品是一道抹茶慕斯,绿色的慕斯体上撒着一层薄薄的抹茶粉,旁边点缀着几颗覆盆子和一片金箔。

  裴劲用叉子切了一块慕斯塞进嘴里,甜味和微苦的抹茶味在舌尖上化开,他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

  季寒洲没有动自己的甜品,只是撑着下巴看他吃,看到裴劲嘴角沾了一点抹茶粉时,修长的手指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嘴角有抹茶。”

  裴劲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没擦干净,季寒洲叹了口气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

  他拿过裴劲手里的纸巾,两根手指捏着纸巾边缘,动作轻柔而专注地擦掉了裴劲嘴角那点抹茶粉。

  季寒洲的指尖隔着薄薄的纸巾擦过裴劲的唇角,力道极轻,像是怕弄疼了他。

  裴劲仰头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他闻到了季寒洲身上淡淡的兰花香。

  季寒洲直起身将纸巾揉成团放在桌上,回到自己的藤椅上坐下,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裴劲低头用叉子戳了戳慕斯,嘴角还残留着被纸巾擦过的微凉触感,他用叉子挖了一大块慕斯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

  季寒洲看着他那副用吃来掩饰心虚的样子,没有拆穿,只是微微叮嘱了一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吃完饭从餐厅出来时已近傍晚,山顶的风带着凉意,季寒洲撑开遮阳伞,黑色的伞面将两人笼罩在同一片阴影里。

  裴劲走在季寒洲左边,两个人并肩穿过铺着鹅卵石的小径,朝停车坪走去。

  季寒洲握着伞柄的手有意无意地往裴劲那边偏了偏,确保伞面完全遮住裴劲头顶的夕阳余光。

  裴劲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翘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上了车,季寒洲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侧头看向副驾驶上的裴劲,浅粉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期待。

  “时间还早,去我家喝茶吧。”

  裴劲挑了挑眉,手指在安全带上敲了两下。

  “喝茶?你家有什么好茶?”

  季寒洲发动了车子,防弹辉腾无声地驶出停车坪,沿着蜿蜒的山路平稳下行。

  “我从一位茶道大师那里拍来了明前龙井,市面上买不到。”

  裴劲靠在座椅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季博士对茶的品味倒是不低。”

  季寒洲双手握着方向盘,白色长发垂落在肩头,唇角微微上扬。

  “对朋友更要拿最好的东西招待,你说是不是?”

  裴劲没有回答,只是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被夕阳染红的山脊线。

  季寒洲的别墅和裴劲那栋格局相似,但装修风格截然不同。

  裴劲的别墅是系统附赠的顶奢家装,每一件东西都透着“我很贵”,而季寒洲的家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加图书馆。

  客厅的整面墙都是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语言的学术著作和专业期刊。

  没有电视,没有沙发,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实木工作台和三把高脚椅,工作台上散落着几份手稿和一台开着机的笔记本电脑。

  裴劲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封面上印着他看不懂的德文标题,翻开后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

  他把书塞回去,转身靠在书架上打量着整个空间。

  “你这里真不像个住人的地方。”

  季寒洲将遮阳伞放在门口的伞架上,脱了风衣搭在椅背上,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开始烧水。

  “卧室在楼上,这里是我平时看书的地方,实验室在地下。”

  他从茶罐里取出一小撮龙井放进玻璃壶里,动作从容而优雅。

  裴劲走到工作台边的高脚椅上坐下,随手拿起一张手稿翻了翻,纸上全是手写的数学公式,笔迹清秀而有力。

  “这是霍奇猜想的那篇证明?”

  季寒洲抬头看了他一眼,白色碎发下那双浅粉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能看懂?”

  裴劲把手稿放回桌上,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语气坦荡得理直气壮。

  “完全看不懂。”

  季寒洲被他这个坦荡的回答逗笑了,将刚泡好的龙井倒进茶杯里,茶汤碧绿清澈,茶香清幽悠长。

  他将茶杯推到裴劲面前,自己端了另一杯在高脚椅上坐下,白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身后。

  裴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确实是好茶,入口清甜回味甘醇,比他在云隐居喝过的茶都好。

  “你这茶确实不错,比我店里那些强。”

  季寒洲微微一笑,收下了这句夸奖。

  裴劲喝了半杯茶放下杯子,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二楼楼梯口的方向。

  “你的天文望远镜呢?不是说有天文望远镜吗?”

  季寒洲端着茶杯的手指一顿,他放下茶杯从高脚椅上站起来,朝二楼走去,白色长发在身后微微晃动。

  “在二楼书房,过来吧。”

  二楼的书房被彻底改造成了天文观测室,穹顶是电动开合的,此刻正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深蓝色的夜空。

  一台施密特-卡塞格林望远镜架在正中央的赤道仪上,白色镜筒斜指向天顶。

  季寒洲走到控制台前弯下腰,修长苍白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操作,赤道仪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开始转动,镜筒缓缓对准了东南方向的夜空。

  裴劲站在旁边看着他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好奇。

  “你这一套设备花了多少钱?”

  季寒洲头也不抬地报了一个数字:“裸机七百多万,加上改造穹顶和控制系统,总共不到两千万。”

  裴劲沉默了两秒,他以为自己已经对钱没概念了,但花两千万看星星这种事还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季博士,你对星星是真爱。”

  季寒洲直起身转过头看他,浅粉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穹顶上方渐次亮起的星光。

  “你知道就好。”

  他拍了拍望远镜的目镜筒,让出位置来,下巴朝目镜的方向扬了一下:“过来,今晚的视宁度很好,土星环看得特别清楚。”

  裴劲凑到目镜前弯下腰,眼睛贴上去的那一刻,整个人都顿住了。

  土星在镜头里清晰得不可思议,淡金色的球体周围环绕着那圈标志性的光环。

  裴劲屏住呼吸看了很久才直起身,眼睛里还残留着星光的余韵,表情带着纯粹的惊叹。

  “好看吗?”季寒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

  裴劲直起身正要回头说好看,后背却贴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他被季寒洲圈在了望远镜和他之间。

  “裴劲,薄司晏有的我都有。”季寒洲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有钱我也有钱,他在京圈有地位我在学术界有地位,他能护着你我也能护着你。”

  裴劲转过身仰头看他,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季寒洲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拨开裴劲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盛着他倒影的眼睛。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裴劲额头时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所以,你能不能也看看我?”

  裴劲仰头看着季寒洲那双认真到近乎偏执的眼睛,心跳声在安静的观测室里格外清晰。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坦荡到赤诚的少年,他把一颗心捧在手里递到裴劲面前,不问结果不计代价,只想要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裴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调侃的话把气氛拉回安全区,却发现自己面对这样真诚的请求,一个戏谑的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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