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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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戒指

裴劲在他怀里又拱了拱, 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竟然又睡了过去。

  靳兰斯低头看着怀里这张毫无防备的睡颜,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在裴劲的发顶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嘴唇贴着那些细软的黑发, 重新将人揽紧了几分。

  裴劲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 手指攥住了靳兰斯横在他腰间的那只手,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靳兰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起某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而薄司晏很快便察觉到了裴劲与靳兰斯之间关系的实质性变化, 他从来不会错过任何关于裴劲的细节。

  清晨他从陈君泽手里接过一份例行汇报, 上面只写了一行简短的备注:昨夜靳兰斯留宿北岳别墅区, 今晨未离开。

  薄司晏坐在薄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抿了一口。

  他没有打电话质问, 甚至没有给裴劲发任何一条消息。

  因为他知道自己本来就没名分, 但薄司晏从来不是会拱手相让的人。

  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那个时机来得很快,靳兰斯因为恒域集团的紧急事务必须回英国一趟,至少三天才能回来。

  靳兰斯走之前给裴劲打了整整四十分钟的电话,反复叮嘱他按时吃饭、别喝太多冰美式、周三的射箭课等他回来再补。

  裴劲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啃着靳兰斯之前送来的零食, 一边漫不经心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莫名觉得客厅有点空, 但随即用力甩了甩头,觉得自己大概是被那头大型犬缠久了产生了错觉。

  靳兰斯前脚刚走, 薄司晏的电话后脚就来了。

  “裴同学,最近身体怎么样?路西法之泪的残留问题虽然稳定了,但还是需要定期复查。”

  薄司晏的声音温润如常,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微不至的关切, 听不出任何其他意图。

  “我名下的仁安医疗中心最近进了一台最新的神经检测设备,比季寒洲那套更精准,想邀请你来做个全面检查。”

  裴劲握着手机挑了挑眉,他当然知道薄司晏的消息有多灵通,靳兰斯刚飞走他就打电话来,这绝不是巧合。

  加上季寒洲虽然说路西法之泪对他身体没有太大影响,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得做个复查。

  裴劲爽快地答应了,他也想看看薄司晏这次想做什么。

  仁安医疗中心坐落在城西一片幽静的银杏林里,占地面积极大,从外面看更像是一座私家庄园。

  裴劲被护士领进神经检测室时,薄司晏和私人医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薄司晏手里拿着一份空白的检测报告表,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银色钢笔。

  “裴同学,请坐。今天的检查项目不多,主要是神经反射测试和血液指标复查,大约需要四十分钟。”

  裴劲坐在检查椅上,卷起袖子露出手臂内侧那片白皙的皮肤。

  薄司晏亲自给他抽血,当微凉的消毒棉签擦过他的皮肤时,他的指尖轻轻触到了裴劲手臂内侧最敏感的那片区域。

  裴劲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薄司晏察觉到了他的反应,目光微微一暗,但手上的动作依然平稳而专业,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他熟练地进针、抽血、按压止血,动作一气呵成,只是在拔出针头后用消毒棉签按压止血的时间比正常需要的时间长了许多。

  裴劲垂下眼睫看着薄司晏那只按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骨节分明而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只手曾经在酒店那张凌乱的大床上扣住他的手腕按在枕头上,箍了他一整夜,留下的红痕好几天才消干净。

  裴劲的耳根不自觉地烫了起来,他赶紧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却还是带上了一丝不自然的沙哑。

  “抽完了吗?抽完了我就把袖子放下来了,检查室冷气开得太足了,有点凉。”

  薄司晏终于松开了按压止血的手指,将染血的棉签扔进医疗废物桶,动作从容而优雅。

  一旁的私人医生拿起听诊器挂在脖子上,示意裴劲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需要听一下心率和呼吸音。

  裴劲抬手解扣子时锁骨下方一片新留下的、颜色还很新鲜的吻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检查室冷白的灯光下。

  那个吻痕是靳兰斯昨晚留下的,边缘微微泛紫,中心是深红色,印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薄司晏的目光在那片痕迹上停了一瞬,眼里升起某种被压抑到极限的冷意和占有欲。

  但他唇角的笑意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温润如水的表情,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仔细观察一处普通的皮下淤血。

  “裴同学最近玩得很疯。”薄司晏的声音温润如常,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而一旁的私人医生已经放下听诊器,在报告单上记录着什么。

  薄司晏则是重新拿起一支新的消毒棉签,用棉签顶端轻轻按压那个吻痕边缘的皮肤。

  棉签的触感冰凉,裴劲被他按得轻轻抖了一下。

  薄司晏温和地笑着说道

  “这里好像有点淤青,颜色还很新鲜,应该是最近二十四小时内形成的。需要我帮你处理一下吗?检查室里有活血化瘀的药膏。”

  裴劲被他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弄得莫名心虚,明明他和薄司晏之间没有任何确定的关系,也没有承诺过任何东西。

  但面对薄司晏这样的眼神,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捉奸在床。

  他伸手推开薄司晏拿着棉签的那只手,动作带着几分慌张和恼羞成怒,把衬衫扣子重新扣好,遮住了那片吻痕。

  “不用,就是蚊子咬的,过两天自己就消了。家里的蚊子比较大只,咬人比较狠,没什么大不了的。”

  薄司晏放下棉签,摘下金边眼镜用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绪。

  等他把眼镜重新戴上时,眼底那丝翻涌的冷意已经完全被压了下去,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和温和。

  “既然是蚊子咬的,那我就不多问了。”

  而一旁的私人医生在检测仪的操控台旁边,假装没看到自己的雇主和爱人的调情,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他说

  “血液指标已经出来了,一切正常,路西法之泪的残留浓度维持在安全范围内,裴先生不用太担心。”

  裴劲松了口气,从检查椅上站起来,正准备开口告辞,薄司晏的声音又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不过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当面说,毕竟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觉得有权利当面表达一次。”

  裴劲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看着薄司晏,眼里闪过一丝警惕和好奇。

  薄司晏操控轮椅缓缓滑到裴劲面前,金边眼镜后面的目光不再掩饰,翻涌着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认真。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丝绒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戒指的款式很低调,戒面是一枚椭圆形的银质徽章,上面刻着薄氏家族四百年来传承的族徽,一棵盘根错节的银杏树。

  “这枚戒指是我们薄氏家族每一任家主的妻子佩戴的,在我接手薄家的第一天就从家族的传承里取了出来,一直放在身边。”

  薄司晏此时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认真,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拉过裴劲的手。

  “裴劲,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做任何选择,也知道你心里装着不止我一个人。”

  “我不会逼你做任何决定,但我想请你给我一个保护你的权利,一个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的权利,可以吗?”

  裴劲低头看着那枚被薄司晏托在掌心的戒指,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乱了一拍,不是因为那枚戒指有多贵重,而是因为薄司晏说这话时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掌控和算计,只有一片坦诚到近乎脆弱的认真。

  这个掌控欲强到骨子里的男人,此刻正用他最不擅长的方式,把一颗心捧到裴劲面前,不逼他做任何承诺,只求一个机会。

  裴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调侃的话把气氛拉回安全区,却发现自己面对薄司晏这样的姿态,一个戏谑的字都说不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伸出手,没有戴上那枚戒指,而是握住了薄司晏托着戒指的那只手。

  “戒指我先不收,这个承诺太重了。但你给我的投资方案我会认真看,你说过的,我们之间可以从合作伙伴开始。”

  薄司晏低头看着裴劲握住自己手背的那只手,修长的手指覆在他的皮肤上,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反手握住裴劲的手,力道坚定而不容拒绝,像是在立下一个郑重的誓言。

  “好,从合作伙伴开始。但戒指我会一直留着,等你什么时候愿意收下,它随时都是你的。”

  裴劲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抽回手,别过头去,耳根不争气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事。”

  他说完转身朝检查室门口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薄司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依然是那副温润如水的调子

  “裴同学,不管你在谁的身边,薄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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