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追求 裴劲盯
裴劲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 又抬起眼看向镜子里站在他身后的季寒洲。
季寒洲浅粉色的眸子在镜中与他对视,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接吧,你放心, 我不会出声——毕竟我现在只是你的‘合作伙伴’, 对吧?”
裴劲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按下了接听键, 把手机举到面前。
屏幕里靳兰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 背景是他办公室的落地窗。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外套, 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皮肤。
靳兰斯眼下有淡淡的青灰色, 桌上还摊着几份没来得及合上的文件。
“你那边怎么样?峰会无聊不无聊?季寒洲有没有拉着你听那些老教授讲三个小时的学术报告?”
裴劲靠在窗台上,姿态看似松弛,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还行,昨天他做了主题演讲,今天上午是分论坛, 下午没什么安排。你那边呢?看你这样子, 昨晚又熬夜了?”
靳兰斯靠在办公椅靠背上,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 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疲惫和几分柔软的想念。
“昨晚开了三个会,恒域在欧洲的分部出了点问题,处理到凌晨三点才结束。不过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 但裴劲注意到他桌角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旁边的烟灰缸里还有几根碾灭的烟头。
“你别老喝黑咖啡,胃会受不了的。让你的助理给你换成热牛奶。还有,少抽烟。”
靳兰斯听到这句话时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柔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像一只被主人训斥却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知道了。你也是,别光叮嘱我,你自己在瑞士是不是又只喝冰美式不吃饭?上次视频的时候我看到你桌上只有一杯咖啡。”
“没有,我这两天被季寒洲拉着吃了好几顿奶酪火锅,感觉回去得胖三斤。他还逼我吃了西兰花和胡萝卜,说是补充维生素。”
靳兰斯挑了挑眉,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季寒洲居然在照顾裴劲的饮食。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只会装可怜博同情的白发少年有些出入,但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又嘱咐了几句日常叮嘱。
“按时吃饭,别喝太多冰的,瑞士那边的海拔高紫外线强,出去逛的时候记得涂防晒。”
裴劲一一应下,语气自然,偶尔还插一句调侃的话让对话听起来更轻松随意。
“知道了,管家公。你这话说得跟电视里那些唠叨的妈妈似的。”
靳兰斯被他这句调侃噎了一下,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和纵容,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地回了一句。
“你要是能让我省点心,我也不用天天唠叨这些。对了,你什么时候的飞机回来?我去机场接你。”
“后天下午到京城。不用来接,楚河和秦筝都在,机场也有车等着,你忙你的,别耽误工作。”
“我已经把后天下午的会全部推掉了。”靳兰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容任何反驳。
裴劲愣了一下,胸腔里那颗心脏不争气地软了一角,他垂下眼睫看着手机屏幕里靳兰斯那张疲惫却认真得过分的脸。
“随你。不说了,季寒洲叫我下楼吃早餐了。”
靳兰斯微微颔首,冰蓝色的眸子在屏幕里又仔细看了裴劲一眼,像是在确认他状态良好,然后挂断了视频通话。
裴劲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白色的T恤在后腰处微微贴在皮肤上。
季寒洲靠在卧室门框上看了全程,白色长发松松地垂在肩头,手里端着一杯新泡好的热茶,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撒谎的时候耳朵都红透了。靳兰斯居然没看出来,看来他的观察力也没有传说中那么敏锐。”
裴劲把手机揣进口袋,从窗台边走到浴室镜子前,果然看到自己两只耳朵红得像被开水烫过一样。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发烫的皮肤稍微降了点温,然后转头瞪了季寒洲一眼。
“还不都是因为你?下次别半夜往我床上钻,我就不用撒这种谎了。刚才差点就露馅了,靳兰斯那家伙最擅长抓细节。”
季寒洲端着茶杯走进浴室,靠在洗手台旁边的墙壁上,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歪着头笑得无辜而狡黠。
“那我今晚继续钻,反正你也不会真的推开我。而且昨晚你不但没推开我,半夜翻身的时候还主动往我这边靠了靠。”
裴劲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反驳这句话,因为昨晚他确实不但没有推开季寒洲,还在半夜翻身时主动往那只环在腰间的手臂里靠了靠。
他的身体比他更诚实,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耳根又红了一度。
他被自己这个发现弄得面红耳赤,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和窘迫,伸手一把推开季寒洲那张凑得太近的脸。
“那是因为我习惯抱着个玩偶,把你当成玩偶了!”
季寒洲被他推开也不恼,只是笑得更深了几分,眸子里闪过一丝志在必得
“好,我很乐意当你的玩偶。”
裴劲翻了个白眼,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天表情才勉强恢复了正常状态,但那两只耳朵上的红晕怎么都消不下去。
他索性放弃治疗,换了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和季寒洲一起下楼去酒店餐厅吃了早餐,然后按照季寒洲列出的“今日行程”去参加了峰会的分论坛。
当天的分论坛结束后,季寒洲如约带着裴劲去了苏黎世的老城博物馆。
那是一座藏在旧城区深处的私人博物馆。
博物馆的门面是一扇窄窄的铁门,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挂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
推开铁门后沿着一条狭窄的石阶往下走,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和金属的混合气味。
展厅里几乎没有什么游客,只有展柜里精密的齿轮在柔和的灯光下缓缓转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嗒声。
季寒洲对那些展品了如指掌,他站在一个十六世纪的天文钟前给裴劲讲解它的运转原理,每一个术语都信手拈来,专注的说道“
“这座钟是1568年由苏黎世一位钟表匠手工打造的,用了七百多个零件,到现在还能精确运转。你看这个擒纵轮的设计,比同时代的钟表领先了至少五十年。”
裴劲站在他旁边,侧头看他一眼,发现季寒洲在讲这些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双浅粉色的眸子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算计的精明,而是一种纯粹的专注和热爱。
这种专注比季寒洲在讲台上做主题演讲时还要迷人。
因为此刻他没有在面对几百号观众,只是在对着裴劲一个人分享他最热爱的世界。
裴劲忽然就明白了一件事。
季寒洲对他讲的很多东西都是精心设计的,从第一次在观测室里讲星星,到今天在博物馆里讲天文钟。
这些都不是随意的闲聊,而是季寒洲把自己最珍视的世界一点一点地打开,邀请他走进来,希望他能喜欢。
季寒洲转过头时,发现裴劲正用一种温柔的眼神注视着他。
他心跳差点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膝盖轻轻撞上了裴劲的腿侧,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季寒洲伸手握住了裴劲的手腕。
裴劲没有抽回手,他垂下眼睫看着那只扣在自己腕间的手,笑了笑
“你的手还是这么凉,一点也捂不热。”
季寒洲的睫毛颤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从小就这样,医生说是因为白化病导致的末。你如果不喜欢,我可以把手焐热了再牵你。”
裴劲抬起另一只手覆上了季寒洲的手背,手指穿过他微凉的指缝,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谁说不喜欢了?夏天握着正好,省空调费。冬天的话——冬天你就把手揣我兜里吧。”
这个动作的意味太过明确。
季寒洲的呼吸明显乱了,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十指,白色的睫毛剧烈地颤了好几下,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知道你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吗?裴劲,我很卑劣,所以你如果给了我回应,我会不顾一切的追上去。”
裴劲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指:“意味着什么,你自己不知道?我裴劲什么时候主动跟人十指相扣过?”
“靳兰斯没有,薄司晏也没有,你是第一个。”
季寒洲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所以你是说,我在你心里,至少在这一刻,排在他们前面?哪怕只是这一分钟,这一秒?”
“对,至少在这一刻,在我面前的人是你,不是他们。”
“我不会在牵着你的手的时候去想别人。”
季寒洲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低下头将额头抵在裴劲的肩膀上,白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两人身侧。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那双浅粉色的眸子里还残留着水光
“裴劲,我可以吻你吗?”
裴劲看着他那双被水光洗得格外清澈的眼睛,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扣住季寒洲的后颈,主动吻了上去。
季寒洲在裴劲吻上来的瞬间闭上了眼睛,修长的手指穿过裴劲脑后的碎发,将他拉得更近了几分。
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吻了很久,分开时季寒洲的嘴唇红润而微肿,眼尾泛着艳丽的红,那双浅粉色的眸子里盛满了不敢置信的狂喜。
“这次是真的,对不对?不是可怜,不是同情,是你自己愿意的,裴劲,是你自己愿意吻我的。”
裴劲用拇指擦掉他眼角一颗还没来得及滑落的眼泪,动作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语气里却带着惯常的促狭。
“对,是真的。不过你要是再哭,我就收回刚才那句话,以后只给你发好人卡。”
季寒洲忍不住笑了一声,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遮阳伞重新撑开。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在你面前装可怜了——我要光明正大地追你。”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