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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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接吻 房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季寒洲的嘴唇还贴在裴劲的下颌上,停留了整整三秒,然后缓缓退开, 浅粉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一种破碎的茫然。

  他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那个动作带着几分自嘲和几分不敢置信。

  “裴劲, 你为什么躲开?”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一种说不尽的痛苦。

  “靳兰斯可以,薄司晏可以, 他们都能吻你, 都能靠近你, 都能让你为他们心软。为什么我不可以?我哪里不如他们?”

  裴劲看着季寒洲那双盛满了困惑和受伤的浅粉色眼睛, 胸腔里那颗心脏也闷闷的疼了起来

  “不是你不如他们。季寒洲,你很好,你真的很好。但正因为你太好, 我才不能这样对你。”

  季寒洲的眼眶红了, 他伸出手轻轻攥住了裴劲的衣角,他声音里带着恳求,脆弱的说着

  “哥哥,求求你可怜可怜我。”

  “我不求名分,不求你在我和他们之间做选择, 哪怕只是在你心里占一个角落, 哪怕只是偶尔能靠近你。”

  “我不跟他们争,不跟他们抢, 只要你偶尔回头看我一眼就好。”

  裴劲听到“哥哥”这两个字时,心脏狠狠一跳,这个十八岁就从斯坦福博士毕业的天才,在讲台上对着几百号人侃侃而谈的年轻学者。

  此刻站在他面前红着眼眶, 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求他施舍一点点的喜欢。

  季寒洲垂下眼睫,白色的睫毛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他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碎。

  “我知道这样说很贱。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试过用工作麻痹自己,试过假装只把你当朋友。”

  “可是你总是心软,总是对我好,总是在我装可怜的时候明知道我是装的却还是纵容我。”

  “你让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裴劲看着季寒洲那张帅得极具攻击性却又在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脸,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观测室里季寒洲说“你能不能也看看我”时那双认真的眼睛。

  湖边他靠在裴劲肩头闷闷地说“我做实验做到一半突然很想你”时那个依赖的姿态。

  深夜他发来实验室冷清的照片,配文只有四个字“又失眠了”,还把自己随手写的“按时吃饭”便签设成朋友圈背景。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把他所有的底牌都摊在裴劲面前,用最笨拙也最聪明的方式,把自己的一颗心捧到裴劲面前。

  裴劲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他一只手扣住了季寒洲的后颈,主动倾身向前,吻住了季寒洲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很短,只是嘴唇贴着嘴唇,没有深入,没有纠缠,像是试探,像是回应,更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我没有推开你,我没有不要你。

  季寒洲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那双浅粉色的眸子里翻涌起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裴劲退开时,季寒洲的眼眶红了,那双总是盛满了精明和轻狂的眼睛里第一次浮上了一层毫无遮掩的水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指尖按在那片被裴劲吻过的皮肤上,像是在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又一个他编造来安慰自己的梦。

  “我现在只可以给你一个吻,这是我能给予你最多的。”裴劲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无奈。

  “但更多的承诺我现在给不了你。不是因为你不配,是因为我还没有想清楚该怎么面对靳兰斯和薄司晏。”

  “我不能在还没理清自己心意的时候,就给你一个含糊不清的答案。”

  季寒洲把手指从嘴唇上移开,那双盛满水光的浅粉色眸子直直地看着裴劲,然后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

  那个笑容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某种心满意足的柔软。

  “够了。一个吻就够了。至少你愿意吻我,至少你没有推开我。剩下的,我等你慢慢想清楚。”

  裴劲被他这个毫无保留的笑容击中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少年的感情似乎不是全然纯粹的同情。

  但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季寒洲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一抹没有褪尽的红。

  那个吻之后,季寒洲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他没有再说任何试探的话,也没有再靠近裴劲,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一件终于开始属于他的宝物。

  裴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转身朝浴室走去,声音带着几分窘迫。

  “我去洗澡。你今天也累了一整天,早点回你房间休息。”

  等裴劲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房间里还弥漫着水汽和沐浴露淡淡的薄荷味,他擦着头发走到床边,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季寒洲没有回自己的套房,他已经换好了一件宽松的白色棉质睡衣,走到裴劲的床尾,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他的动作自然得像是这本来就是他的床,白色长发散落在深灰色的枕头上,修长的手指将被子拉到胸口,然后侧躺着看向裴劲。

  “我认床,酒店的床我睡不着,但是你这张床看起来很好睡的样子。”

  裴劲手里攥着擦头发的毛巾,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什么叫我这张床看起来很好睡?酒店的床不都一样吗?”

  季寒洲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那只修长的手在深灰色床单上轻轻拍了两下,仰头看着裴劲,直白的说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睡。你不困吗?还是你想在沙发上坐一整夜?”

  裴劲僵持了整整十秒,在这十秒里他在脑子里把所有能骂的话都想了一遍,但最终还是认命地把头发吹干后,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躺下去时,裴劲故意背对着季寒洲,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凶。

  “就今晚,明天你给我滚回自己房间睡。”

  身后没有回应,然后一只微凉的手臂从背后伸过来,环住了裴劲的腰,手指轻轻搭在他的小腹上。

  季寒洲的额头抵上了他的后颈,那头柔软的白发蹭过他颈侧的皮肤,温热的气息拂过那片脆弱的皮肤。

  “嗯,明天再说。”他的声音闷在裴劲的颈窝里。

  裴劲的身体僵了一瞬,后背本能地绷紧了几分,手指攥住了枕头边缘,但那只手臂只是安静地环着他的腰。

  没有更过分的动作没有任何试探性的越界,只是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

  裴劲能感觉到季寒洲的心跳贴着他的后背传来,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心跳同样快得离谱。

  裴劲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滑向一个不可控的方向,也知道这道底线一旦失守,就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纯粹的关系。

  但他没有推开那只环在腰间的手,不但没有推开,反而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将手掌轻轻覆在季寒洲的手背上。

  不知过了多久,天亮了。

  裴劲以为季寒洲还在睡,他轻轻翻了个身想看看季寒洲的脸,动作放得极慢极轻,一只手撑在床垫上,身体缓缓转过来。

  结果对上了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季寒洲早就醒了,醒来之后,他一直在安静地看着裴劲。

  那双眼睛像两颗粉色水晶,里面没有任何睡意,只有一片清醒到近乎灼热的温柔。

  裴劲被那双浅粉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撞上了床垫边缘。

  但季寒洲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他这一缩不但没有拉开距离,反而把自己整个人撞进了季寒洲的怀里。

  两个人的身体在被子下贴得更紧了,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季寒洲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带着几分促狭的愉悦和某种心满意足的柔软。

  “原来你也会脸红。我一直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脸皮比城墙还厚,怎么现在缩得跟只鹌鹑似的?”

  裴劲恼羞成怒地伸手去推他的胸口,手掌撑在那片隔着睡衣的胸肌上,能感觉到底下紧实的肌肉和加速的心跳。

  “谁脸红了?这是热的!你把被子裹那么紧,我都快闷出汗了。赶紧松手。”

  季寒洲的手臂箍得很紧,纹丝不动,低头看着怀里这只炸毛的小漂亮,浅粉色的眸子里翻涌起某种越藏越深的渴望。

  他低下头吻住了裴劲。

  裴劲被吻得头脑发昏,手指从推拒变成了攥紧季寒洲的睡衣前襟,把那片白色棉质面料抓出了几道褶皱。

  季寒洲的舌尖撬开了他的牙关,卷着他的舌头缓缓纠缠,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和某种克制到极致的温柔。

  裴劲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季寒洲,但身体却背叛了大脑的指令,手指攥着季寒洲的睡衣前襟没有松开。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季寒洲半压在床上,白色长发垂落在他脸侧。

  季寒洲退开时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心跳快的吓人。

  季寒洲低头看着裴劲被吻得泛红的嘴唇和水光潋滟的眼睛,拇指轻轻抚过裴劲的下唇,声音低哑而珍重。

  “裴劲,你今天不许躲我。早上你要陪我吃饭,上午陪我去分论坛,中午陪我逛博物馆,下午陪我去河边喝咖啡。”

  裴劲喘着气瞪他,眼尾薄红,嘴唇红肿,眼里盛满了不服气和说不清的心动。

  “你这是下命令还是提要求?”

  “是请求。”季寒洲低头在他唇角又啄了一下,“一个可怜人的请求。”

  等裴劲被季寒洲拉起来洗漱换衣服时,整个人还处于半梦半醒的恍惚状态,嘴里含着牙刷看着镜子里自己被吻得微肿的嘴唇。

  季寒洲就站在他身后,白色长发已经束成了利落的侧马尾,修长的手指正在替他整理衬衫领口,动作温柔而专注。

  裴劲吐掉嘴里的泡沫,正准备拧开水龙头冲脸,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靳兰斯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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