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漫长而混乱 裴劲被
裴劲被他捏着下巴歪着头看他, 水光潋滟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努力辨认眼前这张脸,然后他咧嘴笑了, 伸手搂住靳兰斯的脖子又要往上凑:“季寒洲, 你生气的时候也很好看。”
季寒洲坐在裴劲右边, 本来正低头用筷子捞锅里那片失踪的肥牛,听到自己名字被连续叫了两次,他抬起头来, 然后看到了让他表情凝固的一幕。
裴劲搂着靳兰斯的脖子, 嘴唇几乎要贴上靳兰斯的嘴角, 嘴里喊的却是他的名字。
季寒洲放下筷子, 浅粉色的眸子里翻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醋意与不满,还有一种被当成了替身的微妙恼怒。
他伸手轻轻拉开裴劲搭在靳兰斯脖子上的手臂, 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裴劲, 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才是季寒洲。”
裴劲被拉开手臂后转了转头,视线落在季寒洲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脸上,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浅粉色的眸子正看着他。
他盯着季寒洲看了好几秒, 然后歪着头笑了, 伸手捏了捏季寒洲的脸颊:“靳兰斯,你怎么把头发染白了?不过挺好看的。”
季寒洲整个人都愣住了, 浅粉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捏在裴劲手腕上的手指,又抬眼看了看裴劲那张醉醺醺的脸,然后他松开了手, 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无奈的低笑。
靳兰斯坐在左边,脸色已经冷得能结冰了,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裴劲那张还在傻笑的脸。
薄司晏坐在对面一直没有说话,他端着红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靳兰斯终于松开了捏在裴劲下巴上的手,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他喝醉了,分不清人,我不跟醉鬼计较。”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侧头看向薄司晏的方向:“不过他连一次都没叫过你的名字。”
薄司晏端着酒杯的手指在那一刻停了一瞬,随即归于平静,他放下酒杯,目光依然温润如常:“他喝醉了,等酒醒了再说。”
季寒洲从椅背上直起身,伸手拨了拨裴劲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指尖擦过他的眉心:“他今晚怕是要睡到明天中午了,我们三个总不能把他丢在餐厅里不管。”
裴劲靠在椅背上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那个傻乎乎的笑。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三个人之间造成了多大的混乱,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眼皮越来越重,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你们三个……都是我的……”
季寒洲伸手轻轻拢了拢裴劲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指尖在他眉心停了一瞬:“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你先好好睡一觉,别醒着折腾人。”
薄司晏从餐桌对面站起身,绕过桌角走到裴劲身边,弯腰伸手穿过裴劲的膝弯和后背,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裴劲在他怀里动了动,脑袋歪过来靠进薄司晏的肩窝里,嘴唇擦过薄司晏的脖颈,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薄司晏……”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季寒洲和靳兰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都带着诧异,这个醉鬼认错了他们两个,却认对了薄司晏。
薄司晏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泛红的脸,金边眼镜后面的目光翻涌起一种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温柔,他收紧手臂将裴劲往怀里带了带,迈开长腿朝楼上走去,步伐沉稳而从容。
走到楼梯口时他微微侧过脸,对着还坐在餐桌旁的两个人说了句:“我先送他上去休息,厨房的碗你们谁收拾?”
靳兰斯靠在椅背上端着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冰蓝色的眸子扫了一眼桌上狼藉的碗碟,又看了一眼薄司晏怀里那个已经不省人事的裴劲:“碗我来洗。”
季寒洲已经站了起来,把散落在桌面上的筷子拢到一起,浅粉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你先上去吧,他喝多了容易吐,床头记得放个垃圾桶。”
薄司晏微微颔首,抱着裴劲转身上了楼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怀里的人轻得像一只猫,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
他推开主卧的门,将裴劲轻轻放在床上,弯腰替他脱了鞋,拉过被子盖到胸口,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惊醒一只正在打盹的小动物。
裴劲在被子里拱了拱,脸颊蹭过枕头边缘,含糊地哼了一声,眼睛没有睁开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薄司晏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目光从裴劲泛红的耳根扫到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再落在他无意识攥住枕头边缘的手指上。
他转身准备去浴室拿条热毛巾,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从身后攥住了,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讲理的固执。
薄司晏回过头,裴劲正半撑起身体看他,眼睛还蒙着层水光:“薄司晏。”
他的声音又软又哑,像是在撒娇,攥着薄司晏手腕的手指松了松,然后顺着他的小臂一路往上摸,指腹擦过衬衫面料下的肌肉线条。
裴劲仰着头看他,水光潋滟的眼睛里盛满了某种醉意驱使下的坦荡和急切,他扯着薄司晏的领口往下拉,力道不大但方向明确。
薄司晏顺着他的力道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裴劲耳侧的床垫上,两个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呼吸交缠
“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刚才在楼下把靳兰斯认成季寒洲,把季寒洲认成靳兰斯。”
“现在,你又认得清我是谁了?”
裴劲仰着头看了他好几秒,像是在努力辨认眼前这张脸,然后他笑了:“你是薄司晏,我记得你的味道。”
他说完就凑上去吻住了薄司晏的嘴唇,那个吻急切而毫无章法,舌尖笨拙地擦过薄司晏的唇角。
薄司晏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他撑着床垫的手指微微蜷缩,金边眼镜后面的目光暗了下去。
他没有推开裴劲,也没有回应这个吻,只是保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任由裴劲在他唇上胡乱地亲了一阵,像一只笨拙的小兽在试探猎物的底线。
裴劲亲了一会儿发现对方没有回应,不满地哼了一声,松开薄司晏的嘴唇退后半寸,抬着眼看他,眼角泛着红:“你为什么不亲我?”
薄司晏看着他那双被水光浸透的眼睛,抬手摘下金边眼镜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低下头,一只手扣住裴劲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他从床垫上捞起来贴进自己怀里。
这次的吻和刚才裴劲那个笨拙的试探完全不同,薄司晏的吻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克制。
裴劲被他吻得仰起了头,手指攥紧了薄司晏的衬衫前襟,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从攥着衬衫变成了攀上薄司晏的肩膀,整个人像一只挂在树枝上的考拉,把全身重量都交给了对方。
薄司晏忽然停了下来,他退开半寸,额头抵着裴劲的额头,声音低哑而克制:“你喝多了,明天早上醒来会后悔的。”
裴劲靠在他怀里,眼尾泛红,嘴唇被吻得有些肿,他伸手捏住薄司晏的下巴将他拉近:“那就别让我有后悔的机会。”
薄司晏不再犹豫,将裴劲重新放回床垫上时动作比刚才更轻更稳,然后他俯下身,用自己的身体将裴劲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两个人的体型差在这一刻格外鲜明,薄司晏的肩膀几乎能完全遮住裴劲上方的灯光,投下的阴影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薄司晏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和他平日里温润形象完全不符的强势,从裴劲的锁骨一路向下,在那片因为醉酒而泛着薄红的皮肤上留下细密的痕迹。
裴劲的呼吸彻底乱了,手指从薄司晏的后背滑到他的腰侧,又顺着腰线往下,胡乱地抓着他的衬衫下摆往上扯。
薄司晏直起身单膝跪在床沿上,抬手解开了自己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从上到下,动作不疾不徐。
裴劲躺在床上仰头看他,从这个角度看到的薄司晏和平时坐在轮椅上温润儒雅的样子判若两人,肩宽腰窄,腹肌的线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清晰分明。
他伸手扯住薄司晏的皮带扣,力道不大但方向明确,把人往下拉,薄司晏顺着他的力道重新俯下身,一只手撑在裴劲耳侧,另一只手拨开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你说你记得我的味道。”薄司晏的声音比刚才更哑,“那你知道现在在做什么?还是说你已经醉到连自己在做什么都搞不清楚了?”
裴劲仰着头看他,他抬手用指尖点了点薄司晏的眉心:“我知道。”
薄司晏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裴劲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底的克制和温柔同时翻涌着。
接下来的时间里,裴劲被他折腾得眼泪都出来了。
中途裴劲有一次实在受不了了伸手去推薄司晏的胸口,手掌撑在那片紧实的胸肌上,但薄司晏纹丝不动,反而伸手握住了他那只作乱的手,十指相扣按在枕头上。
“你刚才说不让我有让你后悔的机会。”薄司晏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来,低沉而沙哑,“现在想收回这句话已经来不及了。”
裴劲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薄司晏你真是个衣冠禽兽。”
薄司晏在他后颈上落下一个吻:“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这一夜漫长而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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