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平淡的早晨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时候,裴劲艰难地撑开眼皮,花了整整五秒才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 然后感觉到自己正被一具温热的身体从背后紧紧搂在怀里。
裴劲低头一看, 薄司晏的手臂正箍在他腰上, 修长的手指扣在小腹前,掌心贴着他的肚子上。
他动了一下想翻身,但刚一动就牵扯到腰间的酸痛, 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嘶了一声。
薄司晏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手臂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几分, 将裴劲重新捞回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醒了?”
裴劲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嗯……几点了?”
薄司晏侧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十点二十,你睡了快十二个小时。头疼不疼?昨晚你喝了三种酒, 混在一起很容易上头。”
裴劲沉默了两秒, 昨晚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开始缓慢地回流,他脸色一变:“我昨晚……是不是把季寒洲认成了靳兰斯,又把靳兰斯认成了季寒洲?”
薄司晏低低地笑了一声:“对。”
裴劲痛苦地把脸埋进被子里:“完了,他们两个肯定气疯了。”
薄司晏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嗯,是气疯了。不过他们俩还在楼下没走, 等你醒了要跟你算账。”
裴劲在被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那你呢?我有没有认错你?我记得我好像叫对了你的名字。”
薄司晏低头看着裴劲露在被子外面那截泛红的后颈, 俯身在上面落了一个极轻的吻:“你叫对了,就那一次。所以我把你抱上来的时候, 他们两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裴劲从他怀里翻过身来面对着他,仰头看着薄司晏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润的脸,伸手戳了戳他的下巴:“那你昨晚是不是趁机占便宜了?”
薄司晏握住他那根作乱的手指,低头在指尖上亲了一下:“不是你邀请我的吗?你说让我别让你有后悔的机会, 我照做了。”
裴劲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说过这句话,只能愤愤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又把脸埋回薄司晏的胸口哼哼唧唧地嘟囔。
“那完了,我等会儿下楼要怎么面对他们两个?”
薄司晏抬手揉了揉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你先起来洗漱换衣服,我陪你一起下楼。”
裴劲赖在他怀里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时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和胸口,密密麻麻的痕迹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薄司晏你是不是属狗的?”他回头瞪了一眼还靠在床头好整以暇看着他的薄司晏。
薄司晏靠在床头支着手臂侧躺着看他,金边眼镜已经重新戴上了:“属什么都行,只要你记得我是谁就好。”
裴劲笑了笑,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赤脚下了床,踩着地毯往浴室走的时候腿还有点发软。
他关上浴室门拧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锁骨和胸口上层层叠叠的痕迹让他又吸了一口凉气,耳朵尖不争气地红了一度。
裴劲洗漱完换了一件高领毛衣勉强遮住脖颈上的痕迹,下楼的时候薄司晏已经穿戴整齐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客厅时,靳兰斯和季寒洲正坐在沙发上。
客厅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靳兰斯靠在沙发左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冰蓝色的眸子在裴劲出现的瞬间就锁在了他身上,然后他的目光在裴劲那件高领毛衣上停了一瞬。
季寒洲盘腿坐在沙发右边,手里翻着一本裴劲扔在茶几上的游戏杂志,浅粉色的眸子从杂志上方抬起来,落在裴劲脖颈那截没被毛衣遮住的皮肤上。
裴劲站在楼梯口被两道目光同时盯着,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毫无底气的开场白:“早啊,你们吃早餐了吗?”
靳兰斯放下咖啡杯,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吃了,薄司晏的司机送来的。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儿吗??”
裴劲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了,他走到客厅中央在三个人中间的沙发上坐下来,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缩了缩脖子说
“我喝醉了嘛,认错也很正常。”
季寒洲合上杂志放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浅粉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审视:“你认错了我们两个,却认对了薄司晏。这说明在你潜意识里,他和其他两个人不一样。”
裴劲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辩解,但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立场辩解。
因为昨晚他搂着靳兰斯的脖子叫季寒洲的名字,捏着季寒洲的脸颊叫靳兰斯的名字,唯独对薄司晏叫对了。
靳兰斯靠在沙发上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情绪,他伸手拉过裴劲的手腕,修长的手指扣在那截细瘦的腕骨上:“昨晚的事儿,这笔账我得跟你算清楚。”
裴劲被他握着手腕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被靳兰斯拉得更近了几分,整个人从沙发中央被拽到了沙发左侧,肩膀撞上靳兰斯结实的手臂。
季寒洲从沙发右侧挪了过来,直接坐在了裴劲另一边,白色长发垂落在裴劲的肩头,浅粉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服气:“我也要讨个说法。”
裴劲的背僵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向靳兰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双冰蓝色眸子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冷淡和不甘。
季寒洲从右边凑过来,白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沙发靠背上
“你不但把他认成我,你还把我认成他。我在你眼里有那么像他吗?我比他高,我头发是白的,我脸比他小。”
靳兰斯冷冷地扫了季寒洲一眼:“你哪里比我高?你穿上鞋才勉强到我肩膀,而且你那张脸白得像纸一样,哪里小了?”
裴劲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听着他们当着他的面互相拆台,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
“行了行了,我认错人是我错了,我昨晚喝了酒,脑子不清醒。”
靳兰斯和季寒洲同时闭嘴看向他,那两张脸上写着一模一样的话——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薄司晏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在裴劲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翘起腿姿态从容地看着这出好戏。
靳兰斯转过头看向裴劲,冰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较真:“你昨晚把我认成季寒洲的时候亲了我,那你现在看着我的脸,告诉我你分得清吗?”
裴劲眨了眨眼睛,他仔细看了靳兰斯两秒,又侧头看了看季寒洲,然后他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靳兰斯的下巴:“你是靳兰斯,金发蓝眼,浑身上下写着‘我很凶’三个字。”
他又转过头伸手拍了拍季寒洲的头顶:“你是季寒洲,白发粉眼。”
季寒洲被他拍了一下头顶愣了半秒,然后笑着说:“算你过关了,不过下次再把我认错,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靳兰斯依然靠在沙发背上没有动,冰蓝色的眸子锁在裴劲脸上:“那你昨晚为什么要亲我?你把我当成了季寒洲才亲的,那如果你当时知道我是我,你还会亲吗?”
裴劲沉默了几秒,他看着靳兰斯那双认真得过分的冰蓝色眼睛,然后伸手拽住靳兰斯的衬衫领口将他拉近,快速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会。”
靳兰斯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整个人顿住了,冰蓝色眸子里那层冷意迅速融化,搭在裴劲身后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他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季寒洲坐在右边看着这一幕,浅粉色的眸子里翻涌起复杂情绪,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来缓解自己那份被冷落的感觉,裴劲已经从靳兰斯的怀里挣出来侧过身,仰头在他的唇角也亲了一口。
季寒洲被他亲得愣了一下,白色长发随着他后仰的动作晃动了几下,然后他抬起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唇角:“你这是在批发吻吗?亲完他亲我,下一是不是该亲他了?”
裴劲直起身靠在沙发靠背上歪着头看向三个人,嘴角挂着一个促狭的笑容:“是,我就是批发吻。你们三个人谁也别争,排队来。”
靳兰斯靠在沙发里脸色又沉了几分:“排队?你把我当什么了?”
薄司晏端着茶杯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始终没有说话,但金边眼镜后面的目光一直落在裴劲身上,带着一种纵容。
裴劲感觉到薄司晏的视线侧过头去对上了他的目光,然后他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薄司晏面前,弯腰凑近他的脸,鼻尖几乎碰着鼻尖
“你昨晚已经收过回礼了,今天早上又收了一次,所以今天没有你的份。”
薄司晏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他放下茶杯伸手轻轻握住了裴劲的手腕:“那明天呢?明天排到我了没有?”
裴劲被他握着手腕抽了一下没抽动,低头看了看那只扣在腕间的手又抬眼看了看薄司晏温润含笑的眼睛,他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你先松手,不然他们俩又要闹了。”
薄司晏松开他的手腕时指尖在他腕骨内侧轻轻划了一下,裴劲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缩回手,他瞪了薄司晏一眼转身走回沙发中间坐下。
靳兰斯和季寒洲同时看着他,目光一个比一个直接,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裴劲被看得后背发毛,他往后缩了缩靠进沙发里:“你们三个别这样看我,我身上又没长花。”
季寒洲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试探:“既然你说了三个都要,那总得有个安排吧?总不能每次都要我们三个人凑在一起才能见到你。”
裴劲被这个问题砸得有些措手不及,他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想了片刻,然后选择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他站起来,说道
“你们自己想吧,我去厨房做午饭。陆斯年今天要来送游戏最新版本的测试数据,你们要是想让我待客的话就闭嘴。”
他说完转身朝厨房走去,步子迈得快而果断。
裴劲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鸡蛋和几根葱准备做个简单的蛋炒饭,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三个人先后跟进了厨房。
靳兰斯走到他旁边拿起菜刀开始切葱,季寒洲蹲在地上从橱柜里翻出多余的碗碟,薄司晏站在料理台另一侧接过裴劲手里的蛋液开始搅拌。
裴劲站在灶台前握着锅铲,看着三个男人在他家的厨房里各自占据一角,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他忽然觉得后宫和睦这件事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至少此刻,他们三个没有在吵谁该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而是默契地围着同一个灶台忙碌。
裴劲把米饭倒进油锅翻炒的时候,季寒洲站在他右手边递了一碗切好的火腿丁过来,指尖擦过他的手背:“你这辈子大概是我们三个人唯一愿意一起伺候的人了。”
裴劲接过火腿丁倒进锅里:“什么伺候不伺候的,就是一顿饭而已。”
靳兰斯站在他左边把切好的葱花倒进碗里:“季寒洲说得没错,我这辈子从来没进过别人的厨房。”
裴劲抬眼看了一眼靳兰斯那张因为切葱而微微皱眉的脸,又看了看季寒洲蹲在地上认真擦碗的背影,再侧头对上薄司晏端着蛋碗站在料理台边温润含笑的目光。
他转回身继续翻炒锅里的蛋炒饭,锅铲和铁锅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行了,你们仨都别站在这碍手碍脚了,去餐厅等着,饭马上就好。”
三个人没人动,依然站在原地各司其职,仿佛裴劲那句话是耳旁风。
裴劲叹了口气,把炒好的蛋炒饭分进四个盘子里,端了两盘递给靳兰斯和季寒洲,又把自己那盘和薄司晏那盘端在手里
“吃饭,吃完饭该干吗干吗去,别都赖在我家客厅里挤着。”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吃着那锅简简单单的蛋炒饭,和昨晚那顿火锅的丰盛程度没法比,但餐桌上的气氛却比昨晚更松弛。
阳光从餐厅的窗户洒进来,将四个人的影子拉长在地板上,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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