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张佳乐，孙哲平 她在摘取胜
第二天行程很满, 周珈蓝很早起来，经理开车，先带她去做妆造, 头发染黑, 戴上美瞳，描一点点眼线和眉毛，嘴唇也涂成很有气色的那种颜色。
化妆师姐姐掰着她的脸看了半天，周珈蓝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微微仰着脸任她看, 偶尔眨一眨眼, 乖得像个走在商场里会看到的摆在玻璃展台上的bjd娃娃。
“底妆其实可以上一点, 你的肤色很白, 可是太苍白了没有血色, 但是这种半透明的质感上镜会很好看吧……”
周珈蓝慢慢地眨眼, 不点头也不说话, 好像可以被随便摆弄，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
化妆师忽然捂住脸蹲在地上。
经理起来得太早了, 坐在旁边等了两个小时, 原本还有点打瞌睡，这会儿忽然被惊醒，站起来很紧张地说, “怎么了, 怎么了？”
“啊……没事啊。”周珈蓝慢吞吞地说。
“没事没事没事。”化妆师一边摆手一边站起来, 小声嘀咕道，“怎么这么漂亮这么乖啊……往哪里拜能生出来这样的女儿……”
“我给你上点腮红吧，会更有气色。”
“好的好的，麻烦老师了。”经理紧张地攥着手。
周珈蓝仍然不说话。
“太乖了, 好妹妹，好宝宝……”化妆师一边小声说，一边拿了刷子，从眼下开始扫了一层淡淡的腮红，又在面中涂上一点点缎面高光。
好神奇，真的变得好漂亮。周珈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对漂亮其实没有什么概念，昨天换了黑发黑眼的新造型，直播间那么多人夸她漂亮，一掷千金的粉丝也好多，只是都被先来的周泽楷和后到的张佳乐压住了风头。
但她自己还是没什么感觉，嗯，确实跟平时不大一样，但是这就算是好看吗？如果有人喜欢的话，可以经常这样打扮呀。
心里是这样想的，也仅此而已。
但是今天上了妆之后忽然就不一样了，镜子里那张脸，还是熟悉的模样，但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
嘴唇上的颜色削弱了病弱气质，缎面高光和腮红消融掉了半透明的皮肤质感，整个人看起来忽然有了血色，没那么瘦弱也没那么游离人世之外了，好像个娃娃忽然长出来血肉……
周珈蓝动了一下，翻出手机找周泽楷的照片。
经理也凑过来乐呵呵地夸好看，他以为周珈蓝翻手机是要记录今天的妆容，心里很开心，想周珈蓝也终于有了点小女孩儿的模样，她喜欢的话队里的化妆师以后也可以这么给她画，回头让化妆师过来看看这种风格。
手机点开短视频平台，跳出来的第一条就是这两天很火的那段周泽楷转场小视频，右下角点赞很恐怖的来到了七百万。
经理忽然愣住了，不确定道，“珈蓝……”
化妆师抢先说出来他想说的话，“你们是表兄妹是吗，这么看起来真的很像。”
眼睛像，鼻子像，嘴巴也像，脸上那种精致的骨相更几乎一模一样，奇怪，之前怎么从来没觉得兄妹俩相似到如此程度，说是双胞胎都有人相信，给人的感觉都几乎一模一样，那种精致到价值连城的奢侈品感。
“嗯，很好看呀。”周珈蓝羞怯地对化妆师笑。
她笑起来更像周泽楷了，眼睛没那么冷漠了，脸也没那么冷淡，在她看来这就是漂亮的样子，因为周泽楷很漂亮，所以靠近周泽楷就是变得漂亮。她自己没意识到，但是流落街头的那么多年里，没人教养，缺乏常识，周泽楷就是她心目中闪闪发光和讨人喜欢的代名词。
化妆师被她笑得如在梦中。
经理也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他脑子里原本在想很多东西，拍摄效果，舆论反馈……但是珈蓝喜欢，那么就是好事吧，不想了。
拍摄很顺利，无非是换上衣服，做特定的姿势。
周珈蓝脸上很少有情绪，经理原本还在担心这一点，但好在拍这种严肃性质的宣传照，原本也不需要表情。
官方的态度也很亲切，负责拍摄的女警一直在夸妹妹好棒，妹妹好漂亮，从头到尾所有人都很满意，皆大欢喜。
然后又是发放悬赏金，r市警方特意在礼堂里办了个小小的仪式，还有k市警方连线环节，当年那个帮过周珈蓝的女警说着说着没忍住掉下两滴眼泪，很真诚地说，“妹妹，祝你前程似锦。”
摄像头下，周珈蓝说，“谢谢你帮我，谢谢你们帮我们。”
闪光灯连闪，她垂眸的那一瞬间，眼角似乎闪过一道泪痕。
但那其实只是眼下高光的错觉，她没哭，再想起从前的事情，也已经不觉得有什么哭的必要。
周围围观的人反而哭倒了一大片，尤其经理，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旁边帮忙拍摄的女警都忍不住给他递了一盒纸巾，转眼就被他哭湿了半盒。
反诈宣传大使的海报还要过两天再铺开，算算时间刚好是越云打三零一当天，领取悬赏金的小视频倒是当天就公布在了全平台官方账号上，还上了当天的晚间新闻和第二天的早间新闻。
也算是小小的火了一把。
越云的经理也跟着上了一把热搜，点进词条，他走在前面哭得抬不起头，整张脸连带着脖子都是红的，反而周珈蓝呆呆懵懵地跟在他身后，脸上没有表情，时不时有点担心地往前面看一眼经理。
被人吐槽“这对吗，我甚至在公主身上看到了一种母性，像带着儿子上幼儿园的年轻妈妈。”
“你们越云经理是不是有点太感性了，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主角呢，公主领悬赏金你在这里哭什么啊！”
#周泽楷周珈蓝 兄妹# 的热搜词条被压在很底下的位置，看起来不大起眼。
……
张佳乐反扣住手机。
周珈蓝说好请他吃饭，拍摄完之后回俱乐部补上今天的练习，然后就跑出来找他，像昨天晚上一样敲他的门。
但哪能真让她请呢，最后还是张佳乐提前选好的餐厅，提前预付了饭钱，又提前预约了座位，他甚至租了一辆车，带着周珈蓝一路开到饭馆。
“越云的经理人还挺好的。”张佳乐心不在焉地说。
他表面上在刷手机，其实从屏幕倒影里悄悄看自己的脸。
红色长发在脑后编得整齐，又带着一点点蓬松，像玫瑰花瓣，脸孔干干净净，被红发衬得白得有点缺乏血色。
衣服是白天去商场新买的，米色短款风衣，浅色牛仔裤，粉色格子围巾，应该也是干净的，不会像网络上刻板印象那样，邋里邋遢的电竞宅男……
“是的呀。”周珈蓝说。
她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妆没洗，美瞳也没摘，黑发黑眼，张佳乐挑的私房菜馆子隐私性很好，包间装饰得很漂亮，周珈蓝身后是个很大的窗户，霓虹灯照亮黑透了的天空，衬着她的脸像画框里的油画，头发泛着珍珠一样的柔光，脸颊也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
漂亮得不可思议。
张佳乐仅仅是看着她都觉得，不太礼貌……这种美貌，总觉得是很隐私的……不应该在这种地方对着他展示出来……
他试图找点更正派的话题，“周泽楷转发了你的视频，评论区都在说你们很像。”
话一出口他又有点后悔，是不是打探的意味太浓厚了。
好在周珈蓝并不在乎，她埋头吃桌子上的一道冰淇淋布丁，含糊说，“是吗，我们不大熟。”
“……欸，是吗？”
“是的呀，没有见过，所以不太熟。”
周珈蓝忽然抬头，她嘴边沾了一点点奶油，那张脸看起来很可爱，少了不真实感，多了小女孩儿该有的娇憨甜美。
“前辈，坐过来可以吗？”
“欸……嗯……？”
这家店的桌子是很有格调的设计款，桌面细长，两个人面对面坐也离得很近，周珈蓝让他坐过去，那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在密闭空间里，这么坐……的话……
周珈蓝忽然站起来，她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嘴角还沾着奶油，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奶油没有了，但是嘴唇沾了口水，变得亮晶晶，她俯下身，脸凑得很近，很近。
张佳乐几乎忘记呼吸，他知道现在应该后退，但是……
“我只是想让前辈看清楚我的脸……很像吗？”周珈蓝问他。
“嗯……有点……像。”张佳乐听见自己说，他的舌头像是打结了，短短几个字说得艰涩无比。
周珈蓝忽然一笑。
灯光是很有氛围感的那种落地灯，从她身后打过来，可是她的皮肤一点也不显得暗，这么昏黄的灯光反而衬得她更闪闪发光。
眉毛染了颜色之后又细细地用眉笔描出野生眉的形态，每一根都分明细致，卷翘的长睫毛也刷了黑色睫毛膏，眼线在眼尾描出小勾子一样的线条，整张脸比起昨天浓墨重彩了不止一个程度，真是眉如翠羽，光艳汉宫。
她戴的只是最无聊最平平无奇的黑色美瞳，可是她笑起来的时候，张佳乐恍然在她眼睛里看见翠绿的宝石光泽，像传说中价值连城的点翠，像孔雀尾羽在强光下流溢出的彩光。
“漂亮吗，前辈你觉得，漂亮吗？”
“……漂亮。”
很轻浮的一句话，可除此之外张佳乐无话可说，他全线溃败，溃不成军。
周珈蓝坐回去了。
她从容地理了理头发，雪白手指，漆黑长发，那一瞬间的对比，像是在发间开出了雪白的花，她的手指就是最璀璨的发饰，价值连城。
“我其实分不太清楚……”她细声细气地说。
“真的，很漂亮，像孔雀，像，宝石……”张佳乐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周珈蓝看着他，轻轻地笑了笑，淡淡的，好像也没有很高兴。
“我倒是觉得前辈很漂亮啊，是和昨天不一样的漂亮。像万花筒，一千个漂亮的切面，组成一个完整的前辈。”
！
张佳乐睁大眼睛。
周珈蓝伸手攥成拳头，在他眼前一晃，手掌忽然展开，一颗彩色星星躺在她手心里。
张佳乐还没反应过来，先笑起来，“幸运星？”
情绪像木偶一样，被她的手指轻轻一拨弄就跟着团团转。
周珈蓝点头，眼睛亮晶晶，手掌攥起来，再张开，又是一颗星星，再攥起来，再张开，好多好多星星从她手心里流淌到桌面上，星星活蹦乱跳。
张佳乐忍不住一直在笑，他看了论坛又看了热搜，所有人都说公主就是没什么表情啊，呆呆的懵懵的，不说话也没什么想法，比周泽楷还更沉默寡言更缺乏活人感。
但这不是很鲜活吗？
周珈蓝手掌又张开。
一条彩色手串从她手指间垂坠下来，赤橙黄绿青蓝紫，糖果一样花里胡哨的串珠，鲜亮得像冬天里的一捧花。
“手串？给我吗？！”张佳乐瞪大眼，他眼睛原本就大，睁大了之后显得更大，像动漫角色。
周珈蓝觉得他像路边的猫，很好哄。
“经理买来搭配衣服的，出门的时候不小心带上了，结果跟前辈今天的衣服很配啊。”
周珈蓝把手串往张佳乐的方向递，“每次见到前辈，都变得很幸运，是不是？前辈戴上吧？”
不，这不对，这是前后辈之间应该有的关系吗，这是陌生女同事会对男同事说的话吗？
张佳乐啊张佳乐，你是一个靠谱的成年男人，你昨天承诺了什么你还记得吗，今天约她出来吃饭，不是要严肃认真地告诫她提放陌生的男性，不要同处一室，也不要……
不要什么来着……
张佳乐伸出手，想接过那串手串，可是周珈蓝很灵巧的接过他的手，几乎以一种十指相扣的暧昧姿势，把手串绕了三圈，缠在了他手腕上。
一瞬间的冰冷触感，张佳乐轻轻打了个寒战。
这不对，电竞选手手上不会戴任何饰品，这是职业特性，根本没得商量，戴了就会有很严重的后果，会影响手感，影响成绩，影响职业生涯。
但是周珈蓝还在看着他笑，目光温柔得像滇池的水，水畔春暖花开，草长莺飞。
十指相扣时的手感还残留在他指尖上，她的手指触摸起来也像是丝绸，软嫩，柔滑。
张佳乐晕晕乎乎地想，彩色手串，和今天浅米到接近白色的衣袖，搭配在一起，好像真的很配……很漂亮。
就像是挽留住了她手心里跳出来的那些彩色星星，永远不要流逝。
【任务已生成：与张佳乐十指相扣。】
【任务已完成。】
系统面板像是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欢呼，跳出来一连串金色的小星星。
与三零一的比赛开打之前，周珈蓝丝毫没有紧张。
诚然这也是一支劲旅，尤其在本赛季有不俗的表现，不久之前甚至强势挫败了有孙翔加入的老牌豪门，嘉世战队。
但是周珈蓝最近的状态实在很好，主要是她意识到，她和系统任务之间的关系，好像终于维持住了一个令人满意的平衡。
张佳乐一直待在重庆，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他现在的确也没事可做，很自由，系统发布的那些任务，他都非常顺从地配合完成，甚至没有过一丝质疑。
还有王杰希，还有孙翔。
嗯，还有吴羽策，今天虚空也有比赛，上场之前周珈蓝收到了他新发来的照片，单边耳朵戴了那枚星星耳坠，又多戴了一枚耳骨钉，穿着虚空的紫色队服，衬得脸色如雪，神色也如雪。
如果有系统任务，他应该也不会拒绝。
还有叶秋前辈，很奇怪，这个前辈看起来就很难搞，但是潜意识里，周珈蓝觉得他也不会拒绝自己。
她数着这些名单，开始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就像是过冬的时候，猛兽会提前收集储备粮，周珈蓝意识到自己终于收集到了数目令人安心的储备粮。
就算系统再发布周泽楷的任务也不用担心，吃一个惩罚，或者及时地找到不会拒绝自己的这张白名单里的人，刷出来新的任务覆盖掉不想完成的那些任务。
诚然从前她说过不想拒绝系统，想让系统开心。
但是，周珈蓝理所当然地想，还是自己开心更重要一点吧，自己开心了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呀。
系统会理解的。
白名单里的任务目标们也会理解的。
怀抱着这样轻快的心思，尽管客场打三零一，但今晚阿茜娜在战场上简直凶猛得像是套上了来自战争之神的增益buff。
个人赛三零一先拿下三分，越云一分都没拿到，但紧跟着擂台赛开始，周珈蓝上场，狂剑士阿茜娜的面孔出现在大屏幕上。
杨聪的风景杀率先倒下，接下来三零一第二名选手也倒下，但这时候阿茜娜的血线也已经跌破百分之三十，最终惜败于三零一守擂选手，磨王许斌手上。
越云第二名选手上场，倒在许斌脚下，最终第三名选手拿下许斌，越云拿下擂台赛，比分来到3：2。
张佳乐戴着口罩，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他坐在看台上，因为某种顾虑，没有用周珈蓝给的亲友票，而是自己买票坐在了观众堆里。
几乎是从周珈蓝上场开始，台下欢呼声一直没有停过，高喊“周珈蓝”的声音丝毫不弱于对三零一当家选手的喝彩，甚至还有略胜一筹的气势。
张佳乐觉得自己如果是杨聪一定会郁闷……但也没办法。
太奇怪了，从前自己站在台上的时候，喝彩声也从来没有少过，可是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感觉有点怪，又有点新奇，是人生中一种新的体验，第一次从这种角度仰望台上的选手。
周珈蓝的脸和帐号卡的脸一起被投影在大屏幕上，阿茜娜还是老样子，白发紫眼睛，穿古希腊女神风格的长裙和战甲，持握荆棘环绕的重剑。
周珈蓝这些天一直保持黑发黑眼，她好像很喜欢新造型，是因为我说了“漂亮”吗，张佳乐试图不要多想。
他手腕上还戴着那串彩色糖果一样的手串，下意识的用另一只手去抚摸，冰凉圆润的手感，摸久了就一点一点暖起来，接近体温，这些天以来已经摸得很熟悉了。
团队赛开始，大屏幕上周珈蓝低头戴上耳机，一缕细长黑发缠住她的手指，她抽手离开时，那缕长发也随之垂落。
张佳乐手指本能地动了一下，他摸过周珈蓝的头发，知道近距离看那些发丝即便被染成黑色，也泛出珍珠丝绸一样的柔光，摸起来也像珍珠丝绸一样，冰凉而柔滑，但是很快就能被染上体温。
不，不是想这种东西的时候。
大屏幕上一一闪过观众的脸，有三零一的粉丝，也有周珈蓝的粉丝，形形色色的脸，激动的亢奋的神色。
中间忽然出现了一张戴口罩的脸。
张佳乐下意识睁大眼。
大屏幕上那张脸随之睁大眼睛，红色头发有精心打理过的痕迹，发尾垂在颈边。
口罩在这种场合突兀而格格不入，胳膊上被拍了一下，身边人大声说，嗨，哥们儿，你是周珈蓝的粉丝吗，你上大屏幕了，摘掉口罩打个招呼啊！
哎对了，你看起来有点眼熟……
张佳乐连连摆手，几乎惊恐地捂住口罩。
他自己也知道环绕在自己身上的舆论风暴有多恐怖，前几天在周珈蓝直播间里豪掷千金，他冷静下来才意识到有点不太好。
但想着自己都退役了，关注度应该也没有之前那么恐怖了吧。
结果当天立刻上了热搜，职业选手大群里的艾特加在一起又是99+，百花战队的官V底下被骂出了万评万转，粉丝好像也在搞什么不限圈抽奖。
张佳乐没看懂，匆匆退出了社交媒体。
简直不敢想如果在这里露脸，会被解读成什么模样。
镜头怎么还没移开，迟迟停留在他脸上……
“摘口罩嘛！”另一边的观众也善意地起哄。
张佳乐恨不得两只手两只脚一起摇起来，以示坚定地拒绝。
不了不了，那种事情还是不要了。
手机叮了一声。
张佳乐原本不想管，但这个提示音很特殊，是特别关注。他的特别关注只有一个，不对，现在是两个了。
但周珈蓝还在台上，不可能给他发消息，他下意识低下头。
真的是那个久无动静的账号。
孙哲平：？
孙哲平：【大屏幕照片戴口罩的目露惊恐的张佳乐】
孙哲平：人家小女孩儿打比赛你都追过去？
孙哲平：你粉丝给我发半个星期的消息了。这年头战队想补强一个狂剑士需要队长付出到这种地步吗？
张佳乐：……
孙哲平：还是你真当上姐夫了？
故人重逢，之前多少爱恨情仇，并肩作战，又有多少来不及说尽的故事，倘若放在粉丝的同人文里，此刻一定是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张佳乐之前也想过他和大孙再次相逢会说什么，或许相顾无言只是一笑而过，本质上他也是个有点纤细敏感小心思的年轻男孩子。
但是当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张佳乐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忧郁，也没有欲说还休。
他疯狂地敲键盘，感觉总决赛的时候手速都没飙到这么快过。
张佳乐：你不要乱说话！！！
张佳乐：娜娜今年只有十八岁！
张佳乐：这么说传出去了对她多不好！
孙哲平：呦。
孙哲平：娜娜。
张佳乐：说错了，周珈蓝！
孙哲平：娜娜。
张佳乐急得恨不得上蹿下跳，如果不是戴着口罩，身边人都能看到他两颊红如滴血。
他巴拉巴拉地把自己怎么在网游里遇到周珈蓝，又怎么放了人家的鸽子，怎么倍感愧疚，冲动之下飞到重庆，都说了一遍。
心虚地隐瞒了俩个人每天在酒店见面，然后吃饭，自己又是怎么精心地修饰发型和搭配衣服，来重庆没几天，买的新衣服比之前一年买的都要多。
台上打得热闹，台下张佳乐敲键盘敲得也热闹，终于他自觉跟孙哲平分说清楚，不由松了一口气。
孙哲平：额。
孙哲平：算了。
不是，怎么能算了呢！
张佳乐更急，但是忽然地一种惊恐席卷上来，孙哲平说，这张截图，是粉丝发给他的，还有很多照片，她们拍到了多少？
现在是发给孙哲平，之后又会发给谁？
网友会怎么说，周泽楷会怎么说，还有周珈蓝，她本人会，怎么想？
她只有十八岁，她还是个小女孩儿，前程远大，前途似锦。
张佳乐愿意用一切最优美的词汇来形容她的未来，并非他偏心，而是有眼睛的人简直都看得出来这一点，何止光明璀璨，简直光芒万丈的前程啊，但是职业生涯的起点是和一个……和他这么一个人绑在一起的桃色传言……
全场忽然都欢呼“周珈蓝”的名字，公主，阿茜娜，女武神，欢呼声几乎掀破整个场馆。
张佳乐抬眼，看到舞台正中央大屏幕上巨大的“荣耀”标识，然后是阿茜娜帐号卡那张漂亮而冷淡的脸。
在他低头发消息的时候，团队赛打完了，越云胜利，拿下五分，加上擂台上那两分，7：3，客场打三零一，越云获胜。
刚刚拍他胳膊提醒他上电视的观众，看得出来是周珈蓝的铁粉，站起来举高手臂欢呼，整个人恨不得踩到座椅扶手上，张佳乐都怕人激动到昏厥过去。
满场欢呼，所有人都在高兴，他的悲伤像是浮在海面上的泡沫，格格不入。张佳乐有时候也真是恨自己的格格不入，应该欢呼啊这种时候，可是，可是……
他想，我是成熟的前辈，我应该主动做这种事，我应该拉开和她的距离，我应该告诫她保护自己。
舞台上灯光全亮，场馆金碧辉煌，胜者组站在舞台中央向观众鞠躬，周珈蓝忽然抬起手，向台下打招呼，她露出微笑，眼睛闪闪发光，笑容也闪闪发光。
一时间欢呼声更热烈，“周珈蓝”的呼声震天彻底，无数摄像头对准她的脸，记录她的每一帧动作和眼神。
张佳乐头脑中一片空白。
他被死死钉在座位上，做不出任何反应，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刚刚那一瞬间……他确信周珈蓝在看他。
四目相对，她在摘取胜利之后向他微笑。
她向四面八方弯腰，她对观众一直很好，呆呆地懵懵地也会说谢谢观众朋友，赛后还有见面会，她的人气很高会排很长的队。
但是她第一眼看的是我。
身边所有人都在欢呼，没人知道她看向这里，为的是看向我，眼睛里倒映出来的，是我的影子。
张佳乐想。
手机还在滴滴滴作响，但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在心里反复地回想那一眼，那片刻的四目相对。
周珈蓝的眼神滚烫，像是一场滚烫的胜利。
作者有话说
哎，乐乐，哎，一败涂地。
双花夹心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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