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 2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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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掩上竹门,谢清征问莫绛雪:“师尊,我们这次要出去多久啊?”

莫绛雪道:“随缘。”

仙门修士外出历练,要么是一众师姊妹、师兄弟,浩浩荡荡,外出除祟;要么是孤身一人或人结伴,云游四方,不问去处,不知归期。

师徒二人临行前,裴疏雪托闵鹤送来了一个药葫芦,里面装着各种疗伤补气的丹药。

是裴副掌门的一片心意。

谢清征谢过师姐和副掌门,将葫芦别在腰间,蓦然想起裴疏雪曾说过:少年时,她、谢浮筠、萧忘情,三人也常结伴外出游历。

想起裴副掌门虚弱苍白的面容,还有眉眼间那一缕挥之不去的怅然,谢清征摸了摸腰间葫芦,叹了一声气,心中生出无限感慨与惋惜来。

莫绛雪道:“走吧。”

谢清征嗯了一声,回过头看了一眼缥缈峰的狐狸和竹屋,然后御剑飞向上空。

自高空俯瞰,只见底下江水泱泱,云雾缭绕;接着是群山起伏,绵延不绝;再远一些,是广袤的平原,路上行人小得看不清,只能依稀瞧见些散布的村庄和城镇。

上回去清嘉镇,看到的是乱世穷途,百姓艰难;这次去晋阳,不知又会看见什么?

去晋阳之前,师徒二人先去了一趟长生县,温家村隶属长生县管辖,县衙里,有温家村的户籍人口资料。

天下大乱,长生县亦是人去楼空,残破的县衙空空荡荡,结满蛛丝,布满灰尘。

好在县志和各地的户籍资料都还堆在库房里,两人翻找了许久,终于找到有关于温家村的户籍册子。

本朝开国之初,朝廷为缕清人口户籍,方便征税,曾颁布了一条“貌阅”的法令,户籍人口册上,不仅记录了每村每户人家的人丁和土地的情况,还详细记录了人丁的相貌、年龄。(注)

册子上最后的记载停留在十年前,那时,温家村有三十六户人家,一百二十七口人。

而温家村的瘟疫发生在十一年前,彼此只相隔三四年,人丁数量大差不差。

找到户籍册后,接下来几天,师徒二人白日里一面除祟,一面根据人丁册上的资料,寻访温家村的人;夜晚,便露宿在荒郊野岭。

莫绛雪孤身一人在外游历时,也常露宿于荒郊野外,或是在一棵树下,或是在某个山洞中,打坐一夜到天亮。

如今有谢清征常伴在身侧,谢清征会去寻些枯草,垫在她身下,让她坐得舒适些;若寻到无人的山洞,谢清征也会先去打扫干净,铺好软草垫,再请她进去;

谢清征已经辟谷,却也还会去采摘山林中各种野果,若是清甜爽口,就分与她吃;若是酸涩难吃,便皱着眉头自己吃下。

她看着徒儿皱眉龇牙咧嘴被酸倒的模样,与昔日孤身一人独处荒野相比,倒也添上了几分乐趣。

每晚,她都会抚琴一曲,也会传授谢清征功夫,然后才回洞内静坐。

谢清征独自一人在洞外练习,练完后,她也不进山洞打扰师尊的清静,只默默坐在洞口,为师尊守夜。

四下里,夜色朦胧,夜风拂过,她用剑削去了一只蚊子,心想,难怪道士都喜欢自称“贫道”,仙风道骨,但是贫穷得只能露宿荒野……

自东海向北而行,两人一路走访,来到晋阳。

晋阳城地处中原腹地,早已是起义军的地盘,敛了战时的纷乱,百姓们得以喘口气,暂时恢复到昔日的繁华。

一入城,便望见熙熙攘攘的人群。

谢清征头一回见识到人烟稠密的市集,满是人间烟火气息,一双眼睛骨溜溜转,东张西望,眼花缭乱。

到处都是她没听过、没吃过、没见过的东西,她缠着莫绛雪问东问西。

往往谢清征问个七八句,莫绛雪就简短地答上一两句。

她戴着白纱帷帽,完完全全遮挡住面容,不紧不慢地走在谢清征身前。

路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却被她清冷出尘的气质吸引,看得如痴似梦,情不自禁为她让开一条道路。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点,谢清征脚步迟缓。

少年人嘴馋,看见什么都想吃。

但买东西吃要花钱,这个她是知道的。

她没有钱,也不好意思让莫绛雪给她买,便只依依不舍地看了几眼就走开。

莫绛雪却停下了脚步,看了看色泽红艳的糖葫芦,又看了看谢清征的背影。

摊贩笑问:“仙人,要来一串糖葫芦吗?两文钱一串。”

莫绛雪点点头,从腰间掏出两枚铜钱,换了一串糖葫芦来,递到谢清征面前,又递给她一些碎银:“想买什么,自己买。”

谢清征望着糖葫芦和碎银,眼睛一亮,定定望着莫绛雪,张了张唇。

可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莫绛雪便闪身走开了。

像是生怕她说出什么肉麻话来。

谢清征欢喜得找不着北。

走到一家书肆,里面人头攒动,老板挥着芭蕉扇,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呦呵叫卖:“看一看瞧一瞧咯,名家出品!仙考必读!买一送一!童叟无”

谢清征听闻“仙考”二字,挤进去看都有什么书卖。

只见架上密密麻麻堆着《玄门笔谈》《玉衡宫逆徒与魔教妖女不得不说的事》《教你三天快速通过仙考》……

犹豫良久,她拿了一本看上去稍微正经些的《玄门笔谈》,老板买一送又给她塞了本《玉衡宫逆徒与魔教妖女不得不说的事》

她不是很想要,但还是勉强收下,边走边看。

《玄门笔谈》书名看上去正经,内容却很不正经,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八卦,什么某某宗的弟子勾结魔教妖女、叛逃师门;某某门派的修士喜新厌旧,被发妻一剑戳死……

谢清征眼花缭乱:“怎么他们的世界这么精彩?”

她的世界里就只有师尊、修仙问道、温家村……

正百无聊赖看着,远远地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声。

一群人身着彩斑斓的戏服,脸戴凶神恶煞的面具走来,有的喷水画符,有的吞火吐火,有的敲锣打鼓,旁边的人嘴里齐声喊着:“送走瘟神,四季平安。”

旁边有孩童问:“这是什么?唱大戏的吗?”

大人答道:“这是傩戏,请神仙来替我们驱鬼逐疫、祈福禳灾的。人越来越多了,你别乱跑啊,牵紧阿娘的手,当心被拐子一麻袋套了去。”

路人叹道:“当今世道不太平,前些日子南方起了瘟疫,死了大半的人;现在边东边又发了大水,淹了四十多个郡。诶,是要请神仙下凡来帮一帮了……”

“好多无家可归的人流落到我们这儿了,那边还有卖孩子的呢,看着真是可怜!”

“走吧,一块过去看看傩戏,去去晦气。”

人潮汹涌,聚集而去,谢清征跟着人群挤去看热闹。

路过一个巷口,她看见一群小孩席地而坐,有女有男,个个衣衫褴褛,面容呆滞。

这群人最小的看上去才六岁,最大的看上去差不多和她同龄,头发上都插了一个草标。

草标是出卖货物的标记,插在人身上,便是卖人的意思……

谢清征默默看着,心生怜悯。

巷子里,忽然有个壮实的中年汉子,拍了拍一个女子的肩,朝那女子亲切地笑了笑,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道:“女娃子,该跟阿爹回村咧。”

那女子瞧汉子面容陌生,谨慎地后退半步,道:“大叔,我不是你的女儿,你认错人了。”

那汉子指了指她身后:“你看,那是个啥?”

女子回头看去,眼前蓦地一黑,似是被一个巨大的布袋套住了全身。她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便被隔袋捂住了口鼻,接着整个身子悬空,被人一把提起,不知带去了何处。

谢清征在一旁看着,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那汉子不是那女子的父亲吧……

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能当街抢人呢?!

谢清征正要拔剑追赶上去,莫绛雪走到她身边,将一道符箓拍在她背后,道:“我给你贴了一道离魂符,你去附在那个女孩的身上。”

离魂符可以让修士的魂魄暂时脱离肉身。

谢清征魂魄瞬时离体,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倒在莫绛雪怀里,被莫绛雪打横抱起,愣愣问道:“师尊,我灵魂出窍了,那我的身体怎么办?”

莫绛雪道:“我自会替你看着,快去。”

谢清征道:“师尊,那你可要替我看好了。”

她猜到是为了救那个女子,不细问缘由,听话地飘过去,默念咒语,附在了那女子身上。

刚一附体,谢清征便感觉到四肢沉重,筋脉滞塞,完全使不出半点灵力。

糟糕?这要怎么救人?

莫绛雪传音入耳:“跟着他们走就是了。”

谢清征听到师尊的声音,放下心来。

师尊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听师尊安排便是了……

走出一段距离,那中年汉子松开女子的口鼻,将整个布袋粗鲁地丢到一辆骡车上,跟着人也上了车,催促道:“老走咧!”

前方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汉子,将手中皮鞭一甩,驱车前行。

锣鼓声渐远,车轱辘声渐渐清晰起来,谢清征附在那女子身上,听闻这些动静,一颗心突突乱跳,开口问道:“你们是谁?要带我到去哪?”

那中年汉子呵呵笑道:“女娃子,有一桩天大的喜事等着你咧!”

他笑得随和,谢清征不清楚他口中的“天大的喜事”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绝不是什么好事。

时近晌午,太阳照射在布袋上,袋中又闷又热,车路颠簸,忽高忽低,颠得她胃里难受。

她稍微挣扎了两下。

那个中年汉子“啪”的一声,隔着袋子在她脑袋上打了一记:“甭挣扎咧,咱带你去寻一个顶好的夫婿!”

被这么一打,谢清征顿时来了几分怒气,道:“什么夫婿?我不要!你们放开我!”

“女娃子,甭不识抬举,能嫁给河伯,那可是你的大福气和好造化!”

谢清征道:“你说是福气和造化,你怎么不嫁?”

“咱可嫁不得,那河伯呀,就喜欢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女娃子!”

前方那个赶车的青年书生,适才不吭一声,这时却开了口,说着一嘴斯文流利的官话:“大哥,别动手打人,也别和她多说什么,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谢清征还想说些什么,脖颈处却被人重重一击,接着眼前一黑,神志渐渐模糊。

恍惚间,她听到几句碎语

“咱们村里头,愿意嫁给河伯的女娃子多得是,要不是那个什么什么山庄……”

“天权山庄。”

“就是嘛!要不是山庄那几个女娃子来搅和,咱哪用得着带个外乡的女娃子回去咧!咱还没见过像她们那样蛮横不讲理的女娃子,连仙都没修成,倒管起咱们给神仙娶媳妇的闲事了!”

“她们修仙的,自诩高人一等,官府都不管的事,她们也来管。”

“诶,有啥子办法,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咋敢得罪她们?仙也不是人人都修得咧,那都是些有钱有权的人家……想当年,老二你要去拜师,也被那个啥啥门的给撵了回来!”

“大哥,别说了。”

“好好好,咱不说了。对了,老二啊,买人的钱咱俩对半分了,你可得把嘴闭实了,半个字都不能漏出去,回去就跟村里人说这女娃是咱买来的……”

悠悠转醒时,脖颈处仍是酸痛不已。

依稀听见鞭炮声、锣鼓声齐鸣。

朦朦胧胧中,谢清征看清自己身处一间简陋的土屋中,似是躺在一块坚硬的床板上;双手双脚被粗糙的绳索紧缚,无法挣脱;嘴里被塞了一团布帛,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周围人影晃动,三个面容模糊的妇人围在她身边,忙碌而兴奋地为她披上一件鲜艳如血的喜服,你一言我一语道

“新娘子,真是好福气啊!”

“今日是你与河伯大人喜结良缘的好日子!”

“这可是你前世修来的福缘!嫁入水中府邸,定要保佑我渡头村风调雨顺,岁岁平安!”

什么河伯?她根本不认识!怎么就成新娘子要嫁给他了?

师尊呢?怎么没有跟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谢清征下意识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她们涂脂抹粉,戴上凤冠,装扮成新娘的模样,塞到一顶花轿中。

红绸飘扬,锣鼓喧天。

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队伍从村头一直延伸到村尾,在村间小道上蜿蜒前行。

谢清征挣扎许久,手腕和脚腕磨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却依旧没能挣脱开。

逃脱不得,呼喊不得,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她蜷缩在花轿的一角,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她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只觉不解和愤怒。

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男子,弯腰趴在轿帘边,朝她道:“你嫁过去以后,若是见到了姜儿,帮我和她说一声,对不住。”

姜儿又是谁?

“叮铃铃铃——”

远处传来一阵缥缈的风铃声,如同涟漪般荡漾开,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转瞬间,已抵达送亲队伍前列。

“停轿!”

一道清脆的喝叱如惊雷般炸开,盖过了敲锣打鼓声。

村民们停下手中动作,轿中的谢清征也一惊,努力挪到轿帘边,探出一个脑袋,向外看去,看是不是莫绛雪跟来了。

花轿边的青年书生见状,连忙把她的脑袋摁了回去。

送亲队伍前,站着七名佩剑女修,她们身穿统一的青色长袍,袍上绣有鱼戏墨莲图,腰间系着风铃,风铃根据修为高低显现出不同的颜色。

乡间小路狭窄,她们七人横列成三排,堵住了去路。

村里的巫祝上前来唱个喏,说道:“仙姑们明鉴啊,轿子里的女娃,并非村中清白人家之女,是村里人一块凑钱,让吴家兄弟从城里买来的。”

谢清征听到这话,暗骂:“好不要脸,什么买来的?明明是掳来的!”

接着,她听见一道极是不耐烦的声音

“笑话!谁说买来的就能丢河里去?你们给我听着,买来的也不行!快给我放人!”

另一个嗓音温和些的女修劝道:“巫祝,我们早说过,你们这样献祭活人,有损阴德,而且这条河里根本没有河神,就算有,要娶妻的也是邪神,不是正经的神,不值得你们信仰祭拜。”

那巫祝拱手回道:“仙姑啊,现在世道不太平,又是瘟疫又是发大水的,那水都淹了四十多个郡了。我们渡头村就紧挨着一条大河,祭拜河神,就想求个心安。再说,给河神娶妻,是我们村的传统,和聚仙镇的人跳傩戏一样,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为首那女修闻言,柳眉倒竖,打断道:“什么狗屁传统?这是迷信!我才不管晋阳城里那些跳大神的,跳大神又不会害死人!但你们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丢河里淹死,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她身后的女修们附和道:“往年你们村的女孩出逃到我们山庄求救,我们山庄已经派人送来了镇水的符箓,现在村里根本没有水患之忧,你们为什么还要献祭女子?”

“就是啊,为什么要残害无辜?”

“就算真要祭拜河神,你们男的怎么不去跳河?”

一旁的族长反驳道:“河伯是男的,我们男子祭祀有什么用?再说女子嫁给河伯,脱离肉体凡胎,成了神仙的妻妾,这是前世修来的造化!以一个人性命,护佑全村百姓安宁,这也是大仁大义之举啊!”

那嗓音不耐的女修闻言,重重“呸”了声,道:“我修了这么多年都没成飞升成仙,那些女子被你们丢到河里淹死就能成神仙啦?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那个嗓音温和些的女修也忍不住斥骂:“子虚乌有的事!这都是你们为了哄骗人家姑娘捏造出来的!”

为首那女修接着骂:“而且谁说河伯是男的?你亲眼看过啊?就算是男的又怎么样?你们怎么就不能跳了?说不定河伯就好这一口呢!今晚我就把你们村的男人通通丢河里去!”

骂得好骂得好!谢清征在花轿中听到这一连串怒骂,不住地跟着点头,连带着胸中的郁结之气都少了几分。

她此时才听明白事情的大概

这个叫渡头村的地方,村民都信奉河伯,所谓“河伯娶亲”,就是指把女子丢到河里淹死献祭,以求得河伯庇佑。

挡在队伍前面的那些人,是天权山庄的修士,反对渡头村的村民献祭活人。

想来先前已经制止过一次了,那次之后,村民误以为这些修士不愿看到村里的良家子被献祭,就凑了些钱,打算买一个外乡女代替。

谁料负责买人的吴家兄弟竟贪了那笔钱,直接从街上掳了个女子回来。

真是无耻!

僵持了好一会儿,双方各不相让,村民见女修们对族长和河伯大为不敬,怒气渐盛,纷纷出言指责

“你们这些仙子也太霸道了,对我们口出狂言就算了,怎么还敢侮辱族长与河伯?”

“河伯要是发怒淹了我们村,你们可以飞天遁地跑掉,我们村的人就受苦受难了!”

“仙姑们,别多管闲事了!这里没有妖邪需要你们铲除,你们快走吧!”

凡人向来敬畏高高在上的修仙人士,但渡头村民风彪悍,族群观念极重,村与村之间常有大型械斗,村民极其擅长抱团护短,连官府的人都拿他们没办法,全凭村里的族长和豪绅主事。

为首那女修怒道:“你以为我爱管啊!要不是奉庄主命令来阻止你们继续干伤天害理的事,我才懒得来你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

“官府都同意我们祭拜!你们是世外之人,有什么资格阻挠!”

“我们没有资格?好啊!有本事你们以后也别请天权山庄的人来除祟!”

“天底下又不止你们一个修仙的门派,不找你们,我们还可以找璇玑门、玉衡宫,还有那什么派、什么宗……”

为首那女修冷笑:“是不是想说还有开阳派、天枢宗?我告诉你们这些乡巴佬,我们大派一脉同生,同气连枝,八百年前都是一个祖师!我们庄主要是一声号令,你看修真界的修士谁敢帮你们!”

族长高声道:“你们是修仙的,我们平民百姓得罪不起,但万事绕不过一个‘理’字,你们是高人,你们是大侠,你们是不是也要讲道理,不能仗势欺人?”

作者有话要说

谢:呜呜呜师尊呢,我的师尊呢?

莫:让天真单纯的徒儿去见识一下人心险恶,接受一下社会的毒打~~~

注:(1)貌阅,借鉴参考了隋朝的“大索貌阅”法令;(2)河伯娶亲,取材自民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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