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 2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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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谢清征的感与纸人共通,整个纸人都被莫绛雪轻轻圈在手中,谢清征只觉冰凉柔腻的触感遍布全身,身体霎时激起一阵酥酥麻麻。

实在难以忍受……

她操纵纸人,从师尊掌中挣扎出来。

纸人抖了抖身子,然后在棋盘上走了一圈,走到谢宗主面前,与谢宗主对视。

谢幽客看着纸人,没有开口,面具下的眼眸幽深冷静。她沉默不言时,自带一种上位者的疏离感,端严华贵,令人莫敢逼视。

谢清征想起脑海闪现出的那些记忆。

记忆中,那个锦衣女子,一般的清贵矜傲,却不像如今这般深沉幽冷,看向孩子的目光带着怜爱之意;看向谢浮筠时,目光复杂,像是嫌弃,却又总是情不自禁地看向对方,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

小纸人试探性往前走了两步,跳上谢宗主的手背。

谢幽客依旧不动声色。

她有一双很好看的手,指如削葱,修长白皙,隐隐能望见皮肤下的青筋;她的拇指上戴着一个白玉扳指,修真的人都说她的箭法卓绝,百步穿杨,箭无虚发,有了这个扳指,她可以同时挟四支箭逐一发射。

这样的一双手,也曾托举过自己,将自己抱到她肩膀上坐着,去摘树上的桃子……谢清征心中浮起丝丝缕缕的亲切感,操纵纸人,走过谢宗主的手背、胳膊,一路走到她的肩膀。

谢幽客转眼看向肩膀,看了片刻,便转开视线,若无其事般,继续同莫绛雪对弈,任由纸人逗留在自己的肩膀上。

谢清征瞬时眉开眼笑。

谢宗主并不抗拒她的靠近,师尊也没有开口,默许纸人停留在谢宗主的肩头。

纸人惬意地晃荡着双脚,看她们二人执棋对弈。

莫绛雪聊起谢清征的身世,据谢幽客所说,她额间的那抹朱砂印,是天枢谢氏的信印,也是一道咒印,有可能就是这道咒印封印了她的记忆。

莫绛雪:“你和谢浮筠师出同源,能否帮她解开这道咒印?”

谢幽客摇头:“ 我要是能解开,在天权山庄那会儿就帮她解了。”

莫绛雪:“加上瑶光铃呢?”

谢幽客静默片刻,还是摇头,道:“谢浮筠既然选择封印她的记忆,一定有她的理由。”

谢清征闻言,心想:“谢宗主对谢浮筠的这份信赖和依从,倒和我对师尊的一模一样……可她难道不好奇,谢浮筠究竟是怎么死的吗?”

上回在破庙里,谈起这回事,谢幽客只说谢浮筠是修炼邪术被反噬,是咎由自取。

真的是这样吗?她是不是知晓更多的内情,却不愿透露给自己?前些天还听到她和萧掌门谈话,她和掌门,分明都有事情瞒着自己。

谢幽客接着道:“再则,强行替她破开咒印,会消耗很多灵力,眼下,正道将要结盟,正魔两道大战在即,我不会把灵力浪费在这里。”

这个理由,确实合情合理,莫绛雪微微颔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玉衡鼎一事:“玉衡鼎为何会流落到蛮荒的十方域?”

谢幽客道:“说来话长。三十年前,玉衡宫出了一个叛徒,那叛徒是玉衡宫宫主的亲传徒弟,后勾搭上十方域的一名邪修。宫主得知后,欲杀了他,他跪下求饶,宫主一时心软犹豫,他趁其不备,抢先偷袭,重伤了宫主,夺走宫主身上的玉衡鼎。他在正道中人人喊打,便只好躲去蛮荒,将玉衡鼎进献给了十方域的尊主虞无涯,以求保命。”

谢清征心想:“这些叛门判师的败类,当真无耻!”

谢幽客:“后来,十方域的尊主虞无涯借助玉衡鼎,练就了一种阴毒的功夫,化元掌,能化去别人的修为,令人毕生功力毁于一旦。他用这种阴毒的功夫,杀人无数,连我师尊当年都奈何不了他,与他一战后,重伤在他手下,不久便仙逝了。”

果然阴毒……且和师尊身上的恶诅有异曲同工之处,都能化去别人的修为,若化元掌是一把快刀,那恶诅就是一把钝刀子,慢慢将人折磨致死。

谢清征在昙鸾的梦境中,见识过孤鸿影的功夫,只怕比师尊还厉害一些。若连孤鸿影都打不过,那这次正魔大战……

莫绛雪目光从棋盘上移开,看向谢幽客,眼中同样流露出一丝疑惑。

谢幽客冷哼:“那一战,我师尊重伤身死,虞无涯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些年他都在闭关疗伤,眼下才出关。他一出关,便放出了那群兴风作浪的野狗,这次,我要将他们彻底歼灭。”她重重落下最后一枚黑棋。

莫绛雪落下一枚白棋,道:“和棋。”

谢幽客站起身:“开阳伞我会去找开阳派的人拿,云韶君,如果你也想合成结魄灯,就协助我夺取玉衡鼎。”

莫绛雪直截了当地问:“你为什么想合成结魄灯,你想救谁?你的师尊,孤鸿影?”

其实她并不关心这个问题,她只是觉得,谢清征会好奇,于是代人问出口。

谢幽客没有回答,沉默片刻,道:“改日再与你手谈一局,我要回天枢宗,准备结盟事宜了。”

谢宗主不愿说,莫绛雪也不再追问,颔首道别。

纸人从谢幽客的肩膀飘落,躬身作了一揖,目送她下山。

莫绛雪慢悠悠收拾着棋局,谢清征操纵纸人,帮忙把棋盘上的棋子抱回棋篓中。

莫绛雪瞧着纸人,淡声问:“什么时候回山?”

纸人不会开口回答。

谢清征还没修炼到昙鸾的那个境界。昙鸾的纸人术,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东风宴也还未结束,众人还在行酒令,谢清征放出了一抹灵识附在纸人身上后,不敢一心二用,不敢跟师姐们行酒令,只默默吃菜。

听闻莫绛雪问什么时候回山,谢清征立刻朝宴席上的诸位师姐道:“我要回去了!”

闵鹤喝得双颊泛红:“小师妹,还不到亥时呢,你急什么?”

谢清征笑道:“师尊催我回山门了!”

闵鹤:“诶,莫长老催你啊,那去吧去吧。”

谢清征御剑离开,飞出不远,隐约听见有门人向闵鹤禀告:“没有收到沐长老一行人的回信,似乎失去了联络……”

沐长老失联了?以沐长老的修为,还能遇上什么大麻烦吗?

谢清征回过头去看,见闵鹤师姐似乎正与同门商量些什么,估计是再派人手去看看吧……

她回到缥缈峰,师尊已将棋盘收好,桌上摆着的是九霄琴,看样子正准备弹琴。

见她回来,莫绛雪有些讶然,问:“这么早就回来了?”

谢清征踢踢踏踏上前:“不是您催我回来的吗?是要商量如何夺取玉衡鼎的事情吗?”

“不是,只是随口问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哦,是她过度解读了嘛……又不好再返回东风宴,谢清征没话找话:“……那好吧,算是我自己想回来了……师尊,我们是不是该想个办法,去拿玉衡鼎?”

“现在的我,不一定能打过那位十方域的尊主。”

莫绛雪说得平静,谢清征却听得垂首不语,心情瞬间黯淡下来。

她觉得,她就像一株寄生在大树身上的藤蔓,贪婪地汲取树木的养分,争夺树木的阳光和雨露,她一点点生长,而大树一点点枯萎。

那日她在论剑台出尽了风头,连败各大门派的小辈,不知师尊那时看着她,会不会想起从前连败九十七名高手的无限风光。

若有一日,她的修为当真能超越师尊了,只怕她也开心不起来……

莫绛雪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耷拉着脑袋做什么?天无绝人之路,见机行事便可。”

这个动作……

下颌传来冰凉细腻的触感,谢清征一个激灵,连忙后退一步,躲开师尊的手。

她不敢与师尊有任何的身体接触。

见她闪躲后退,莫绛雪的眼神有一瞬变化,旋即又平复下来,恢复成一贯的静淡无波。

“不说玉衡鼎了,我闭关这些时日,你的修为有没有精进?”

谢清征:“有啊,我每晚都会打坐悟道练箫练剑,师尊你看——”

她主动把手腕送到师尊身前,让师尊搭脉。

莫绛雪却不碰她,坐下抚琴,道:“既如此,演示给我看。”

道道琴波随琴音而出,谢清征下意识不敢朝师尊拔剑,硬生生挨了两招后,反应过来,师尊是在给她喂招。这才拔剑抵御。

琴波化作气剑,万剑齐发,耳畔全是剑气破空声,落在脸颊上,芒刺般的触感。

不是很痛,但有点折磨人。

她持剑越舞越快,剑气激荡,枝头的梅花纷纷扬扬落下,万花缭绕,她一遍遍出招对抗,直至天边亮起鱼肚白。

她被操练了一整夜……

最初是用剑,后来切换成箫,吹得她口干舌燥,握箫的手在不停地发颤,丹田也被练得一片灼热,气息四处乱窜,隐隐有境界突破的迹象。

莫绛雪抚了一整夜的琴,望着累得呼哧带喘的徒儿,指尖勾弦,“铮”一声,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微微颔首:“嗯,是有精进。”

天光乍破,谢清征累得整个人瘫倒在雪地上,灵狐冲过来,用湿润的鼻子拱她。

暇理会灵狐,她只顾着喘气,说不出半句话来,双眼无神地望着天幕。

耳畔传来靴子踩雪的细微动静,回过神来,她的眼中映出一张清丽出尘的面容。

师尊走到她的身旁,蹲下身子,遮住了天幕的一角,神情淡然地盯着她,道:“论道会结束了。”

嗯,结束了……然后呢?

“一天十二个时辰,从今以后,我会留八个时辰给你、教你。”

这真是突如其来的勤快和关爱

师尊从前每日只教她一两个时辰的。

谢清征脸颊犹自淌着汗水,有气无力道:“八个时辰……那岂不是除了睡觉,我们两个……”

都要待在一处……

她泪眼蒙眬:“师尊,我会很累的……”

莫绛雪不动声色,平静地和她对视:“你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突然想到,清冷理智型人物要是能黑化成病娇,那老带感了,可惜已经写过简清了~~~

小剧场

莫:看你还能躲哪里去

谢:QAQ要被榨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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