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婚礼后半程都是在一种压抑的氛围里完成的。
碍于斑的淫威,各种异议被压在话声下,侍女们替衣间重新整理好衣衫,巫女取了新的酒盏上来,清澈的酒水倒映出一对影子,一切看起来都很和睦。
衣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入口是刺辣的口感。
大概是巫女们来不及泡新的茶水,所以匆匆拿清酒替代了。
也就是说只有这一杯,衣间和斑喝下的是相同的东西,辛酸,苦辣。
衣间哭的很安静,源源不断的泪水从眼睛里滑落,浸入衣领,斑忍不住往她那边看去,她始终低着头,只有偶尔闪亮的泪光划过空气。
她的眼泪让斑的心情无可避免地糟糕起来。
他不喜欢她哭起来的样子。
就好像这些日子里他心底暗藏的期待,盼望和甜蜜只是致使她痛苦的元凶。
众目睽睽之下,他伸出手,搭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宽,轻松就能将她的整只手包裹住,掌心有常年锻炼磨炼出的厚茧,但掌背没有。所以他能清晰感受到眼泪砸到手背上滚烫的温度。
真奇怪,明明她浑身冷得像雪,但眼泪却烫这样,烫得他的手不断缩紧,缩紧,直到严丝合缝地包住她的整只手,直到她没有逃开的空隙。
他听见他的声音说:“如果你不愿意,这场婚礼就取消。”
他的声音不大,但神社里的每个人都能听见,泉奈惊声道:“斑哥!”
斑没有理会弟弟的不赞同,他的反水让那些观礼的元老们气的胡子直抖,直喊荒唐,神官和巫女们面面相觑,没有见过比这更尴尬的婚礼了。
斑保持沉默。
他和衣间穿着登对的婚服,并肩坐在南贺川神社的地板上,这时候他们看起来很像夫妻,但他知道他们不是。
任周遭乱成一团,他岿然不动,富有耐心地等待着衣间的答复。
很早以前他便是这么做的了。
重逢后耐心地等待衣间想起他的名字。耐心地等待衣间在与泉奈交谈的空隙看向他,耐心地等待她来到他的身边,现在又耐心地等待她宣布离他而去的消息。
他在她的身上投入了大部分的耐心,关注和柔软,唯独没有期待,可能因为他明白,在她心里。除了千手扉间便是泉奈,他始终没有位置。
衣间转过头,她还在哭,不停地哭,斑很惊讶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眼泪这么多的人呢?她的表情并不悲恸,反而透露着平静,斑想起她曾经发誓再也不在他面前掉眼泪。但她一直是个记性不太好的人,毁约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斑只觉得自己袖子被哭湿了,头发被哭湿了,全身都被她的眼泪打湿了,整个人像走在磅礴大雨里,浑身沉重而冰冷。
和他结婚有那么痛苦吗?
他只觉得他也开始变得痛苦起来了。
衣间是个很容易掉眼泪的人,但他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眼泪。
她哭的妆容全花掉了,眼皮肿的像核桃一样。但表情依旧没有变化,看向神官,“请继续吧。”
斑僵住了。
他不知道该忧愁还是快乐,但衣间的眼泪还在掉,她反握住他的手指,力气大的指甲紧紧嵌入皮肉,她小声地说了一句话,只有斑听清了。
“我不会再回头了。”
那一天对衣间来说,是很有意义的一天。
她不再像一个孩子一样只懂得把自己喜欢的玩具死死捏在手心里。哪怕被扎的鲜血淋漓也固执地把它留在身边。
她学会了放手。
遇到痛苦的事情就忘掉,遇到痛苦的人就避开。如果遇到一个让她幸福又痛苦的人,她就向前走,再不回头。
绝不回头。
*
抢夺佐助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又告吹了。
衣间被捕获了。
在她踏进木叶的那一刻,几只忍犬便狂吠着向她冲来。虽然她并不把这种不像样的攻击放在眼里。但向她发起攻击的人显然不止这一种手段,在她躲过忍犬们的攻击后,这群狗立刻换转方向,朝她的背后冲去。
这群狗背后拖着什么,衣间眼尖地看见上面花花绿绿的封面,尖叫出声:“亲热天堂全集!”
趁她分神之际,脚底下的影子骤然扭曲变换,拉直成一条直线,她僵硬地抬头看去,看见一个陌生的结印手势。
影子模仿术。
她浑身僵住,四肢不受自己控制,但好在不能动弹的只有身体,她的查克拉不受影响。
她当机立断,操纵头发冲向那个拥有奇怪结印手势的忍者。
可一对闪烁着红光的眼睛突兀地闯进她的视野。
她连忙移开视线,但已经晚了一步,血红色虹膜上的三只勾玉疯狂旋转,衣间对幻术有一定抗性。但给她施加幻术的眼睛显然不止三勾玉那么简单。
在陷入幻术前,她愤怒地想,如果这群人没杀了她,那她醒来一定要把他们都杀了。
宇智波一族以写轮眼成名。
发动幻术的基本原理就是用查克拉入侵搅乱敌人的脑部查克拉逼视对方产生幻觉。
泉奈经常拿这招哄她玩,让她在幻术里玩的不亦乐乎。久而久之她都忘记怎么处理写轮眼的查克拉入侵。
给她施加幻术的应该是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族人。
他很谨慎,没有轻敌,从一开始就发动了全力。但是使用万花筒写轮眼带来的负荷也是沉重的,还会造成不可逆的视力损伤,甚至会渐渐导致失明。
除非再融合一双三勾玉写轮眼的瞳力。
衣间猜测对她发动幻术的那个宇智波现在应该没有余力再战斗,使用影子束缚术的忍者明显不是主力攻击者,等她苏醒后她会挖出那个宇智波的眼睛送给带土。
不过要先应对眼前的幻术。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一片黑暗里。
宇智波发动的幻术通常会从三个精神方面攻击敌人
一、在环境里对敌人实行酷刑折磨。直到对方因为□□疼痛而精神崩溃。
二、利用幻术构建出阴暗的场景或人物,例如地狱,修罗来对受术者进行恐吓。
三、深挖对方的记忆,找出受术者最痛苦恐惧的画面不断回放。
第三点是最难做到的,因为它需要施术者耗费精力去深挖阅读对方的记忆,而且同时要精确寻找对方伸出最深的创伤,这和要求人在一分钟读完几百万字一样艰难,需要施术方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和查克拉控制力。
从她身处黑暗,没有发生任何事来看,对方应该采用的是第三种。
看来那个宇智波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但是她的记忆厚度远非一般人能比,普通人顶多拥有一百多年的记忆。但她拥有着几百年的寿命,大部分还很血腥,想要窥探她的回忆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和阅读能力。
果然,五分钟过去了,她面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在此期间她努力祛除徘徊在脑部深处的查克拉,太久没和宇智波对敌,她早就把曾经的经验忘的一干二净。
她现在最擅长对付木遁水遁,可惜木叶已经没有继承木遁的血继限界的忍者,使用水遁的忍者也无法像千手扉间一样在干燥的环境里创造出大量水源轰杀敌人。
她每次和对方打架的时候总有一种大炮轰蚊子的憋屈感。
现在木叶又有了一个万花筒写轮眼的拥有者。除了被戏耍的愤怒,她也感到格外的兴奋。
每一对万花筒写轮眼都有不同的能力,她希望这对眼睛有用些。不然送给带土就显得太不上档次了。
她的头发开始疯长,这些查克拉线犹如她手足的一部分,格外灵敏,在战斗中它们不仅可以起到侦查潜伏的作用,还能灵敏感应到不同的查克拉。
凭借着头发,她很轻松地找到了盘桓在身体里,不断入侵破壊她的神经的查克拉,在将进行吸收的前一刻,她的面前突然亮了起来。
一个卷头发的少年站在她面前。
他的头发是黑的,眼睛也是黑的,大概就是施术者。
衣间饶有兴趣地记下了他的脸,打算出去后以最快速度挖出他的眼睛。
对方站在她的面前,一脸认真:“您好,请问您见过带土这个人吗?”
“……”衣间疑惑地看着他。
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拜托了,我也是被前辈拜托了所以才会对你施加幻术啊!”
他苦恼地示弱:“前辈您的精神力太强大了,我完全无法做到,所以才向您请教。”
“……”他的语气,神态,还是样貌,都让衣间感到很熟悉。
“镜?”她突兀地想起这张脸在记忆的归属,那个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她身后,千手扉间的学生。
但脱口而出喊出这个名字后,她又明白自己犯蠢了,宇智波镜可没有和她一样修行禁术,通过蚕食他人的查克拉和生命力来维系生命。
她对这个宇智波的杀意减退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礼貌地回答:“宇智波止水。”
没有听过,但考虑她和忍界脱节多年,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她和斑在玩养成游戏,可能是她孤陋寡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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