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婚礼是最高规格的神前式。
新娘天不亮就要起床准备,沐浴更衣,洗漱化妆。侍女们对衣间的短头发犯了难,盘不起发髻,自然也就戴不了角隐。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假发可以吗?”
女孩们纷纷散开,去库房里翻找假发。
这场婚礼来的太仓促,虽然是族长大人特意要求以最高规格对待。但新娘不是宇智波内族人,有许多流程都不能按传统式的办。仪式删删改改,请来了够资历的神官巫女,结果百密一疏,竟忘了考量新娘本人的特殊。
也可能是因为她太安静了。
作为婚礼的主角,舆论风波的中心,千手衣间几乎是被这对兄弟推着走。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起来,衣间身边只剩两个女孩,沉默地替她整理衣裙,保证这身价值高昂的白无垢在任何时候看起来都毫无褶皱,处于最完美的状态下。
几帐的薄绢垂下来,隐隐约约勾勒出那边的情景。
宇智波泉奈也一下沉默下来。
作为新郎的弟弟,是最不该在这时候待在为新娘梳洗打扮的屋子里的人,他闯进来的时候侍女们慌乱作一团,连连大喊不符规矩,却也拗不住他的固执,匆忙拖来衣架,在上面挂上了衣服,形成一个简易的几帐。
女孩们对他百般防备,再三警告他不许偷看。
事实上宇智波泉奈全程没有抬起过头,他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发呆。
他为这场婚礼感到不安。
衣间可能连婚礼是什么,结婚的意义都搞不明白。
和斑哥结婚,她毫无想法。
只是对需要起这么早这件事发表了不满。
泉奈一时间不知道该为她和自己哥哥结婚这件事惆怅还是为她的顺从而松口气。
但总之不是高兴的情绪。
整场婚礼除了那群压不住斑的元老们,只有他表现出不安和抵触。
斑虽然不需要复杂地装扮自己,但也需要做一堆婚前准备,同时他还担任着宇智波一族的族长职位,全年无休,连结婚当天也不能放假。
这个时候他本来该是斑哥身边的得力助手。但他实在受不了婚礼上半压抑半欢庆的气氛,偷偷溜了出来。
每当遇到这种让他难以忍受的时刻,他总会迫切地想看见衣间。
用肉眼,不是依靠旁人的阐述,确确实实看到她的存在。
衣间很配合。
可能是打过招呼的原因,她被一群人从被窝里叫起来竟然也没发火,那群女孩紧张兮兮的情绪因为她的平易近人放松了不少,甚至敢用那种严厉的语气提醒她千万千万不要动不动把怀剑抽出来玩,这是她们好不容易才塞进去的。
衣间不解地发问:“既然不能拿出来,为什么要塞进去?”
“这是装饰品,有好寓意的。”侍女说着,意味深长地往几帐的方向看了一眼。
因为衣间的手总停不下来扣衣服,她们害怕她弄坏了这套价值连城的白无垢上面的刺绣,只好分出一个人陪她玩翻花绳。
衣间刚开始还不会玩,不过在看过她们演示后,她学的飞快,并且无师自通了怎么用手指翻出更复杂的图案,反倒难住了教她的侍女们。
趁大部分人去找假发,替她梳头发的几个侍女就先将她的短发卡在脑后,衣间翻花绳玩的不亦乐乎,激动时轻轻摇晃脑袋,替她卡头发的侍女苦不堪言。
泉奈起身,越过几帐,道:“我来吧。”
几个侍女警惕地盯着他,团结地挡在新娘面前,七嘴八舌:“太失礼了大人,按规矩,您不应该触碰新娘!”
泉奈叹了口气:“按规矩,这场婚礼都不应该进行。”
他心里暗自讽刺地想:哪有哥哥娶弟弟的女人呢?
侍女误解了他的意思,面色苍白,几个人手拉着手,在衣间外围形成一个保护圈:“您,您如果要抢亲,我们绝对会阻止的!”
“……”泉奈只装作没听见,轻而易举地越过她们横档的手臂,站在衣间身后。
和衣间翻花绳的小女孩警惕地盯着他。
他学着衣间的样子跪坐下来,想了想,手掌从腹部的衣料滑进去,感受她肚子的起伏。衣间有时候玩上兴头就不会吃饭,问她她也说不饿。
女孩们他亲密大胆的举动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地看着他。就好像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和衣间翻花绳的女孩愤怒道:“登徒子!”
“登徒子?”衣间没有反应过来,她一旦沉浸进某件事就难以关注外界的变化,疑惑地扭过头,看到泉奈的脸便也笑了。
“登徒子。”
她的语调放的很低,讲起来不像呵斥,反而像调情一样。
女孩们的表情更惊恐了,显然为自己知道宇智波族长夫人和小叔子的不伦之恋是否还能活命这件事担忧。
宇智波泉奈甚至有点享受她们的惊恐,这证明在她们眼里,他和衣间确实有些什么。
他替衣间别好头发。寻找假发的女孩们苦恼地跑了回来,宇智波族地里只有黑色的假发,没有红色的,现在染显然来不及了,这意味着衣间可能要顶着半红半黑的发髻出场。虽然白棉帽和角隐会遮住大半,但这对庄重的神前式婚礼还是致命的错漏。
等会新郎和新娘可是要在神明面前发誓的。
泉奈沉吟片刻,叫女孩们把假发拿过来。
在写轮眼的注视下,黑色的假发瞬间蜕变成艳丽的红色。女孩们发出惊叹,负责梳头的侍女更是如蒙大赦,之前对泉奈的偏见尽数消散了,捧着假发如捧着宝贝一样过去了。
只有衣间疑惑道:“这不还是黑色嘛?”
泉奈对她比嘘的动作。
这是个小把戏,他在假发上施加了一个小小的幻术,糊弄一下宾客和神官巫女们还是可以的,能看破的大概只有斑哥。
但斑哥大抵也不会说什么。
泉奈知道他为了这场婚礼耗费了多少心神,又顶住了多大的压力,这场婚礼绝对不能容忍任何闪失,他看到了也会装瞎的。
经过一番折腾,衣间这边总算收拾妥当,泉奈顶替了侍女牵着她的手往外走,白无垢的白棉帽有些遮挡视线,衣间凑在他耳边轻轻说:“等会我还要她陪我玩那个游戏。”
泉奈点点头,告诉她她大概要做的事,等做完这些她就自由了,可以尽情地玩了。但她必须严谨严谨再严谨地做对这些事。
他的神色很严肃,衣间也听的很认真——她也不认为这是什么难事,就是走进一间屋子里,斑跟着喝什么,她就跟着喝什么,重复三次就好了。
这种仪式在神前式婚礼里被称为三三九度,是非常严肃庄重的环节,寓意着在神明面前许下誓言,和新郎永结同好。
这种充满象征意义的环节让泉奈心里很酸涩,在把衣间交给斑哥前,他从她怀里抽走了怀剑,用不大的声音让周边所有人听清:“你不需要这个。”
斑动了动眉毛,他听懂了这个暗示。他今天穿的也很正式,黑色纹付羽织绔上绣着宇智波的团扇家纹,衬得他身形高大修长。
泉奈特地选了和他同色系的和服,三人站在一起时,旁人都分不清谁是衣间的新郎。
斑对他的小心思看破不说破,沉静地从他手里接过衣间的手,侍女们立刻撑起番伞,笼罩在他们的头上。
本来走到神社这段路,新郎应和新娘并肩而行,新娘由侍女搀扶,不应有身体接触。但碍于斑的地位太高,没人敢说什么。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衣间虽然不能理解婚礼复杂的流程,但大概能明白这场婚礼对泉奈很重要。所以她第一次老老实实没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进神社前巫女负责给所有人修袚,她在心里默背那些流程,目光紧紧地盯住斑,顶上的神官念着一堆听不懂的祈祷文。
斑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过脸,露出一个短暂的笑。
斑很少笑,衣间只是习惯面无表情。但他是时常严厉着脸,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族内的小孩被他吓哭了不少,但他笑起来,眉眼又显得很温柔。
衣间愣了下,神官已经念完祈祷文,巫女们端着酒杯训练有素地走了上来,酒液在杯中晃荡,但没有一滴撒出来。
斑抬起酒杯,她也立刻端起另一个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大概是有提前吩咐过,她的那一杯里面不是清酒,而是茶水。
第一杯撤下去后第二个更大的杯子呈了上来。
衣间和斑又饮了一杯。
第三杯祝酒又迎了上来。
衣间记得泉奈和她说过,喝三次就好了,这流程简单的发笑,连三岁小孩都能做到,她不明白为什么泉奈把这看的这么重要,周围的人也默契地不说话,保持着一种静默的姿势注视他们。
流程枯燥又无味,衣间拿起第三杯酒,无聊地甚至放出了自己的感知,默数婚礼上有多少个忍者。
一个,两个,三个……
她手里的酒杯突然跌落在地,里面的茶水染湿了侍女费心维护一上午的白无垢,她不可置信地扭过僵硬的脖子,向门外冲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愣在原地,斑想抓住她。但她的速度太快了,如一道闪电劈过去,快到门口的时候泉奈抓住了白无垢的打褂,神色焦急,似乎想问些什么。
可她什么都不在乎,奋力往前冲去,在神官和巫女慌张的交谈声中跑出了神社。
外面空荡荡一片,什么也没有。
朱红色的鸟居静默地屹立在神社前,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的确是她的错觉。
他没有像她一样将查克拉融入自身环境的能力,刻在她身上的飞雷神术式也是未完成的状态。况且这里是宇智波的族地,他绝无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也无法做到一瞬间又消失。
但是,但是。
有那么一刻,她以为他真的会来,带她离开这里。
她埋下头,痛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小知识补充
①文中多次提到的「怀剑」是日本传统新娘服白无垢一个小装饰,原本是用于护身的短刀。但作为白无垢的装饰部分,有代表「贞女不更二夫」的意思。
所以侍女有拿这个敲打泉奈的意思。但是泉奈也是直接不吃压力,把这个拿走了,可以说是正大光明地挑衅。
②因为原着没有具体介绍千手扉间什么时候掌握飞雷神的技巧,只说他在战场上用飞雷神打伤了泉奈。所以私设是千手扉间从很早开始开发研究这个禁术。但是始终没有彻底成功,所以只能在衣间身上留下半成熟的飞雷神术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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