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大蛇丸对宇智波繁殖计划并不感冒。
写轮眼这种天赋放在宇智波族地里也算万中挑一的人才能拥有。
如果以宇智波止水为一代开始杂交培育,不能保证每个孩子都能拥有写轮眼。
实验周期漫长,爆率不稳定,大蛇丸不乐意做这门亏本生意。
就在他们争执要不要把宇智波止水送进海里喂鲨鱼时,争论中心终于悠悠转醒。
衣间第一时间扑上去要他解除瞳术。
她的体重实打实地压在宇智波止水身上,骨骼和肌肉的密度又远超常人,止水被她压出两口血,喃喃道:“这里就是净土吗?”
他的眼眶里空洞洞的,一眼看过去很吓人。
眼见刚救活的人马上要被她压死,大蛇丸抱臂在一边冷眼旁观,丢下一句:“这人的伙食费你自己管,我不会出钱。”
衣间一边怒斥他狠心,一边冲宇智波止水大吼:“快点把瞳术给我解除了,我送你去死!”
止水被她掐的说不出来话。
还是渔火拦了她一把,止水才拥有喘息的空隙,他还在那傻笑:“看来净土也不赖啊。”
衣间把他的脑袋撞的砰砰响:“你还没死!没死!”
宇智波止水被她撞昏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刻,空气里弥漫着咸腥的海水气味,堆起的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陌生的温暖驱散了身上的冰冷,宇智波止水撑起身体,意外地发现身上的查克拉储量很充沛。
没有一直抽取力量的写轮眼,除了失明,他居然感觉自己的状态还不错。
可以下床走路了。
他摸索着周边的摆设,在心里大概构建出这间屋子的布置,他身上属于木叶暗部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一身比较简陋的渔民装扮,空气中水汽含量很高,他应该身处一个临海的国家。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很快有人注意到,渔火匆匆拿了个小包裹往他手里一塞,压低声音:“快走吧,不然玲也会把你碎尸万段的。”
“玲也?”他有些疑惑地念出这个名字,接着笑了起来,“是她的名字吗?”
渔火一副见鬼的表情。
宇智波止水自然地闯进厨房,关切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渔火自然不可能让一个大病痊愈的盲人帮她干活。但宇智波止水坚持帮忙,渔火只能挑了一些摘菜的活给他。
两人各怀鬼胎地吃完晚饭。
半夜衣间回来了,她进屋子很喜欢从窗户翻进来,止水之前还迷惑为什么晚上降温渔火还要把窗户开那么大,原来是为了衣间出行方便。
她穿着和服,行动却不受限制,长长的红发上挂了几根海藻,衣间愤怒不已:“大蛇丸不肯给我钱!”
止水没有睡,渔火也没有睡,他们沉默地靠在火堆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衣间一回来就打破了僵持的气氛,她很擅长打破沉默,愤怒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渔火和止水就看着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突然她眼睛一眯,抓住宇智波止水的衣领,“你不许给我闲着,明天就去打工赚钱!”
宇智波止水点了点头。
衣间对他的乖顺起了疑心:“你为什么答应的这么快?是不是想通过打工好去联系木叶的人?”
宇智波止水迟疑地摇了摇头。
衣间立刻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居然还想在这里吃软饭!”
宇智波止水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能呆立在原地,衣间认定他包藏祸心:“你一定是和宇智波鼬一样派来我身边的间谍!”
宇智波止水见她一直在和空气斗智斗勇,忍不住开口:“我现在已经落到你的手里,毫无反抗能力。”
对啊,这座岛屿四面环海,宇智波止水想跑也跑不到哪去,而且他现在没了眼睛,岂不是任她宰割。
她冷着脸,吩咐道:“把裤子脱了。”
宇智波止水「看」了下渔火,介于他已经失去了眼睛,这个举动只是出于习惯。如果他还有眼睛,看得见东西,这个举动意味着提醒——这里还有第三人在场。
衣间双手叉腰,目光炯炯,又说了一遍:“把裤子脱了。”
止水还没有说话,渔火先尖叫了一声:“你不能在我的屋子里和别的男人做这些!”
衣间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见止水迟迟没有动作,准备亲自把他的裤子扒掉,渔火扑过去阻拦她,宇智波止水捂着裤腰带往角落里躲,场面乱成一团。
衣间边扑边喊:“镜!你现在必须给我生三个以上的孩子!”
止水捂着自己的裤腰带满头大汗:“三,三个?”
渔火拼命阻止:“不行!绝对不行!”
大蛇丸来的时候衣间差一点就得逞了,她已经抓住了宇智波止水的裤脚,只要再用力一点宇智波止水的贞洁就不保了。
大蛇丸挑了挑眉:“我来的不巧了。”
衣间看见他,眼睛一亮:“大蛇丸,你来了,快把他的裤子扒下来,●子冻结起来,生五个孩子,肯定有一个能开眼!”
大蛇丸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要生你自己生,东西收拾收拾,晓那边传消息来了。”
“蝎死了吗?”
“很可惜,没有。”
他对自己这个搭档显然也很有意见,但没有衣间表现的那么明显。
衣间临走时对渔火再三嘱咐:“千万不要让这个人跑掉了,我还要留着他生七个孩子。”
渔火抿着唇,黑色的眼珠看见她与大蛇丸并肩而立的画面有些错愕,低下头,如第一次见面一般,盯着地板看。
离开海之国的路上衣间问大蛇丸:“你能把渔火恢复成原状吗?”
大蛇丸惊讶地看着她:“你同情她?”
“这和同情有什么关系?”衣间的脑袋轻轻歪着,“渔火不想变成这个样子,那就让她恢复成原样不好吗?”
“庸人之见。”大蛇丸淡淡道,“她在实验过后拥有了超出普通忍者的力量,还在寻求曾经可怜可鄙的姿态。”
“可这又不是渔火想要的。”
他们搭乘着大蛇丸合作商提供的海舰回到陆地。不得不说大蛇丸认识的有钱人太多了。明知道和他合作很危险,但还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衣间坐在栏杆上吹海风,红色的长发没有约束,在风中乱舞着抽向大蛇丸的脸颊,他苍白的脸颊上很快浮现出浅浅的红痕,但语气不屑:“所以说她是庸人之见,人生在世短短不过百年,她拥有了通向力量的朝圣路径,却固执地要做回凡夫俗子。”
“没有实验,她就只能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靠海吃海,能不能吃饱饭都要看老天赏脸,将来和同样普通的渔民结婚生子,生几个孩子。可能会死在产床上,可能也会不幸地活下来吧,拖着产后痛苦虚弱的身体继续潜入冰冷的汗水里为了孩子们捕鱼求生。不到五十岁就会带着减压病,鼓膜穿孔,风湿炎各种疾病死去。”
“所以说,我的实验对她而言难道不是上天的恩赐吗?”
大蛇丸抱胸静立在甲板上,不受摇晃船体的影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金色的竖瞳没有感情地盯着翻涌的海水,他说话恶毒又现实,衣间挂着栏杆上想了会:“你看起来很讨厌普通人。”
大蛇丸嗤笑一声:“你会去费心讨厌自己可以随手捏死的蚂蚁吗?”
他的意思很明显。
他不曾将那些普通人看在眼里。
衣间摇摇头:“你明显就是很讨厌普通人啊,你似乎有点恨他们,但我不明白你在恨什么。”
她盯着大蛇丸看了一会,想要从他的表情上找出破绽,可是大蛇丸的表情一直紧绷着,不给她一点机会,她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追求永生?”
大蛇丸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钱在你面前你不追?”
没有理由,生存是每个生物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哪怕如大蛇丸一般惊世骇俗的天才,也免不了永生的诱惑,不惜背叛木叶,也要追求永生之法。
衣间不解:“如果没有想要的东西,一直活着难道不会很无聊吗?”
“生命本来就是无聊的东西,但一直活下去,说不定会遇见很有趣的事情。”
衣间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在等有趣的事情发生才这么执着永生。”
“随你怎么说。”大蛇丸在心里叹了口气,每次和衣间沟通完他都很疲累,衣间的逻辑很直接,少了许多弯弯绕绕的想法。但也意味着她有很多东西都不懂,不能理解。
大蛇丸捡了许多块石头,精心教养,把他们雕琢成完美的璞玉。
可这块他最看好的璞玉固执地以自己原有的生态存在着,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雕琢,也不会为任何事情改变。
过刚易折,大蛇丸明白这个道理,但偶尔也会为这块璞玉由自然形成的嶙峋轮廓而暗暗惊叹她的美。
这块璞玉的外表很有欺骗性,看起来纯良无害,毫无杂质,实则懒惰暴怒嫉妒七宗罪一个不落。
衣间转过脸,风很配合地将她的头发往脑后吹,大蛇丸可以看清她的每一根睫毛的弧度,她问:“那我对你来说,算是有趣的事情吗?”
她的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他心跳的频率,确保他不会说谎。
“换言之,你愿意为我而活的吗?”
“又或者,你愿意为我而死吗?”
大蛇丸是个悲观主义者。
大概是因为从小流浪,见证了世界的残酷,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生命这种东西有多脆弱。
生病会死,没有食物会死,被伤害会死,人的死亡总是因为着一些无从轻重的理由。
他见过贵族叱打奴仆,将人活生生虐打致死,也见过木叶的忍者因为同伴恶毒的谣言选择自尽,更见过小小的孩子,在误入敌人的陷阱被起爆符炸的尸骨无存。
这个世界太荒谬了。
每分,每秒,每时都有人因为各种滑稽或庄严的理由死去。
大蛇丸不甘心他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他曾经在一个晚上静静思考过自己的未来,尝试推测自己将来的死法。
——死在战场上?太没有新意了。
——死在木叶内部的权利倾轧中?太无聊了。
——像他的老前辈木叶白牙一样为了热爱的村子而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也是那个晚上,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其实一点、完全、根本不在乎木叶。
他的同伴热爱的家乡,他的老师为之投入一生的梦想。他对这里一点感情也没有。
他是个异类。
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上天刻意将他雕琢成这样,恍惚过后便是豁然开朗,他选择叛逃村子的原因也是这么简单。因为木叶对他来说可有可无,毫不重要。
他绝不要为木叶而死。
他绝不要死。
因为这种滑稽的,没有道理的理由死掉……毫无意义。
直到衣间俯身问他:“你愿意为我而死吗?”
沉寂多年,由肋骨包裹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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