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诚:千波：这就是我的忍道

千手桃华很烦躁。

　　自从千手与宇智波联合以来，桃华就基本没有哪天是不烦躁的，好在最近的日子终于稍微好过了一点，因为她风流的小妹妹终于知道从京都跑回来，接手那些和宇智波有关的破事，让任务效率翻倍上涨。

　　和平是很好的，上一代的仇恨也许不该遗留到下一代，这一次的相互理解甚至都是可以尝试的，但是……但是！人，为什么要恋爱？

　　千手桃华相信自己是永远搞不明白这个的，她可以理解亲友之情与家庭之爱，当然也非常欣赏相濡以沫的佳偶爱侣，但是、但是！她的理解可不包括失踪一个月回来之后就莫名其妙就地和宇智波干柴烈火爱上了的鬼故事

　　搞什么？那真的不是宇智波斑的万花筒能力吗？大家一年前还在不死不休啊，你告诉我你胸口的伤疤是什么东西造成的？你再告诉我那两个宇智波的恩师又是被谁掏了眼珠？除此之外还有这些年来的血债……而且宇智波斑一个也就算了，他怎么还带上他的弟弟？！

　　听听、听听！听听那两兄弟和千波讲话时的那个腔调吧，黏黏又糊糊，恶心得桃华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千波也真是的，听到这种话还一脸的爱听多说，不仅如此，她看着那两个宇智波的眼神像是要把他们吃掉。

　　就比如现在。

　　下午的阳光正好，昨日今夜的暴雨将天空洗得碧蓝澄澈，丝丝缕缕的云彩在微风中柔柔飘荡，郁郁葱葱的绿草繁花中，三人并排走来，说说笑笑，那女的手里还编着花环，然后呢，那两个男的身上还带着，一个缠在手腕上一个索性就搁在脑壳上——千波，你还记得你以前对准那小辫子的脑壳是为了让他真正开花而不是戴小花环么？

　　更让人见了鬼的是，这三个人的状态也太不对劲了，千波是脸颊红润、光彩照人，那两个男的也是精神十足，那个宇智波斑都不黑着脸了，泉奈更是笑得好像新婚的傻男人，真是见鬼了。

　　难怪啊，难怪好久没见到那个宇智波，难怪从昨天中午起就没见到宇智波泉奈，原来都在这儿啊！！！

　　千手桃华站在木叶村的村口，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奔腾的尾兽，她不是很敢往边上看，因为她边上站着千手扉间。

　　昨天起千波就突然就不见了踪影，甩下一大堆工作没人做，要知道两天前宇智波和千手的小孩刚刚聚众打了一场群架，这事情要是没有处理好，必然会变成某些糟糕事件的导火索，好在千波及时出手，当时就阻止了冲突，但这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就结束的，还有后续的工作需要她的跟进。

　　大约是因为千波在宇智波族地里待了一段时间，也确实靠着拳头立下了威信，现在宇智波们竟然还挺服气她……

　　千手桃华是很不耐烦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哪怕是在千手一族中，她的人际关系也偏向简单，而现在两族聚居，冲突摩擦到处都是，难道要她顶着宇智波的鼻孔给他们当和事佬？

　　自从千波回来之后，她就成了一切对接任务的总管，也因此，千波的缺席就显得格外明显了，那个宇智波的茜都笑眯眯地堵在了办公楼上，显然是不见到千波不会罢休的。

　　一开始桃华以为千波只需要半天时间出村处理一些小任务，到午时她以为千波是被大暴雨阻拦了脚步，要在村外稍等一段时间，结果到了晚上还不见妹妹的踪影……

　　桃华当即就去询问扉间是否知道是什么任务耽搁了千波。

　　千手扉间当时就在窗户后，背手而立，望着窗外的暴雨，许久没有言语，直到桃华再次催促时，他才简洁地道：“千波没事，她应该就回来了。”

　　然后这个“就回来了”，就回到了第二天下午。

　　桃华还在和文书战斗，扉间忽然就暂时放下了手中的笔，消失在座位上，这一看就是千波回来了，桃华跟着跑到村口，果不其然找到了和巡逻队一起站岗的千手扉间，以及紧接着出现在村口小路上慢悠悠回村的小妹妹。

　　……和那两个男的。

　　一天一夜，桃华冷漠地想，算这两个男的厉害，她一转头看到了面无表情的扉间，顿时发现更加厉害的人在这里。

　　您就这么感知了一天一夜是吗？

　　再这样下去很可能要出事情，现在族长不在村里，也没人那么抗揍，桃华拉着千波就跑，随后正义质问

　　千手桃华：“你的意思是，昨天一整天到今天早上，你都在村子外面和那个男的约会？”

　　千波支支吾吾：“约会……差不多吧……这个我本来只是和斑出去清理一下村子周围的野兽……”

　　桃华：“那宇智波泉奈是干什么的？”

　　千波：“这不是更有效率……”

　　桃华气笑了：“你不如再等等，等族长回来更有效率。”

　　千波赶紧婉拒：“啊那不行，那我不行的。”

　　桃华：“你还知道啊！！！”

　　千波没声了，桃华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必然在心虚，她深吸一口气，理智询问：“你现在是什么打算，虽然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办法把那两人都处理好了的，但你们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

　　千波这一回终于正视桃华了，她认真地道：“没关系的，不用担心我，泉奈也好，斑也好，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我不会让任何人受到伤害，我也不会让我们的事情干扰到两族的事务和木叶的运行。”

　　桃华听得大为震撼，她理解了一下小妹妹这话的意思——所以那不是分手炮，她把他们哄住了，他们还要继续这样搞下去！

　　桃华觉得自己已经站不动了，她需要找个地方坐着缓缓，好在小妹妹这时候还是体贴姐姐的，千波扶着她在路旁石头上坐好，朝她赔笑：“我去找农人讨杯水？”

　　桃华摆手，她现在没力气说话。

　　千波点头哈腰地站起身，随后忽然发现：“扉间怎么走了？我还有事要找他。”

　　话音落下，千波已是瞬身离开，桃华转身看向村口，不仅没找到二当家，连那两个男的也不见了踪影，这群人这时候倒是跑得很快，实力强就是为所欲为，话说刚才是扉间在和那两人交涉的？他和他们说了什么？

　　桃华开始头痛了，不仅头痛还胃痛，她环顾四周，试图找一个人问问刚才那三个男人说了什么，但只在巡逻队里看到宇智波火核——火核正摇摇晃晃的靠在门边，那表情看起来像是要魂归净土。

　　还有几个宇智波凑头嘀嘀咕咕，那满脸都是忧愁，有人在戳火核：“火核哥，你能不能去换一个回来，总不能斑大人和泉奈大人两个都这样陷进去……”

　　立刻有人响应：“对啊对啊，火核哥你长得也不差，我看那女人也不会拒绝的。”

　　火核捂住胸口，发出一声细弱的嘤咛，在另一边守门的千手只一味地低头盯着脚，好像他今天没穿鞋似的。

　　千手桃华抹了把脸，见鬼一样跑了。

　　*

　　千波很少会有这么心虚的时候，但她既然做了这事，那就得认，她一路追着扉间的脚步来到了新的办公大楼——火影这种神奇的村长职位到现在还没确定下来，因此这地方还不能被称之为火影大楼，但它作为最重要的办公场合，且位于整座村子的中心，已经是两族心中的“天守阁”了。

　　千波一路走上楼顶，推开办公室的门，探头探脑：“现在有在工作吗？我可以进来吗？”

　　扉间坐在堆满卷轴和文件的巨大办公桌后，头也不抬地道：“进来吧。”

　　其实千波不用许可也能随便进出，但她现在不是很敢这么横行无忌，只得鬼鬼祟祟的摸索进来，要么说人在心虚的时候干什么都心酸，她最后在扉间对面坐下，撑着脸看他

　　扉间没有然后反应，只是低头翻阅着手中的卷轴。

　　千波瞥了一眼，发现那卷轴上登记的是学校的开办、建立和招生计划，这不久前刚刚发生过两族的小孩聚众斗殴事件，难怪扉间现在就把建立学校提上日程，这个顺序是没有问题的，她最开始的木叶村子建设图里也包括了学校，大哥也已经搭建完毕了，但是缺少的师资力量不可能立刻补全……

　　扉间总是很关注小孩子呢，现在看来，哪怕不是族内的小孩，他也会给予关照的。

　　千波脑中胡思乱想了一通，回归现实的时候，才发现扉间面前的卷轴丝毫没有变化，这对他的效率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扉间刚才也一直在走神吗？盯着卷轴走神？

　　千波期期艾艾：“扉间……”

　　扉间：“如果你是来工作的，那么那里还放着本期的任务安排栏目和人事任命表。”

　　这种时候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听话，千波乖乖的去拎了两卷睡前读物，回头的时候发现扉间的心情好像更加糟糕了。

　　刚才还是沉默寡言的走神，现在是心情低落的走神。

　　千波脑中灵光一现，她忽然就懂了！她抓着那堆卷轴也不走，重新在老位置上坐下来：“扉间，我可以在这里和你一起么？”

　　扉间猛地抬头，面无表情地：“不去找他们了？”

　　千波装傻：“我要去找谁？我都请假一天了，现在当然要来把工作补上。”

　　“不止一天。”扉间盯着她，“从你最开始申报的时间来看，你在外停留了超过预期三十六小时，期间你和宇智波斑在终结谷的位置进行了短暂的战斗，宇智波斑使用了须佐能乎，而你也连通了两个世界，引来了海水漫涨和间接降临的大暴雨。”

　　千波没话说了。

　　“为什么？”千手扉间继续问，他的声音仍旧是冷静的，好似非常就事论事，“因为那个男人发现你无法只爱他一个，所以发了疯地要你专心的回应；而你答应不了他这个，且你又确确实实无法彻底舍弃他，是这样吗？”

　　是的，全中了。

　　千波：“扉间……”

　　“还有泉奈。”扉间的分析竟然还没有完，“真是难得，他已经完全接受了，啊，毕竟另外一个人是他最爱的哥哥，所以他可以同时做出让步，但又不愿意彻底退出，既无对兄长家主的尊重敬畏，又无对妻子的关心爱护，放任危险与隐患的生长，只顾着满足一己私欲。”

　　千波小声：“倒也不是这样……”

　　“他们并不尊重你。”扉间闭了闭眼，“真正敬爱一个人是不会让她面临两难的局面的，他们应当自己先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随后再思考与你的关系，而不是就这样，只追求一夕欢愉，完全不考虑未来。”

　　“不是这样的。”千波道，她还笑了笑，“不是这样的，也许他们确实没有万无一失的准备和考虑，但会出现现在的局面，我的责任最大。”

　　千波说完这话后自己觉得有些好笑，因为扉间看她的眼神俨然已经变成了被屑男人哄骗身心的天真大小姐，虽然这个事实可能要反一下……

　　千波继续道：“是我在贪恋他们带来的爱慕与热情，所以才一直给予他们回应，也是我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所以才会这样果断地接受他们的爱。”

　　扉间：“……包括大哥？”

　　千波：“是的，包括大哥，也包括你。”

　　扉间的神情终于变了，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夜晚，有些茫然无措，但更多的是难以理解。

　　他喃喃问道：“为什么……”

　　千波：“因为我已经可以回去了，而我也决定了在未来的某一天回家，这一回，下次再见便不知是何时。”

　　扉间许久没有说话，就在千波以为这段对话到此为止、她可以抄着那卷睡前读物灰溜溜地回家办公时，扉间突然问道：“那你真的爱吗？”

　　千波一愣：“什么？”

　　扉间：“你真的爱着他们，爱着大哥，也爱……是吗？”

　　千波：“是。”

　　千波：“我也爱着你。”

　　现在轮到扉间不会说话了。

　　千波：“也许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区分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但我要说，扉间你对我而言非常、非常重要，我不能想象就这样与你永远分别，所以不论要做什么，我希望能让你从你那旷日持久的痛苦中解脱出来，我想告诉你……你值得最好的一切，不管我能不能做到，那都是我的问题，不是扉间的问题。”

　　千波如此这般讲完了一大通的话，自认为已经把心态坦诚的明明白白，她现在讨厌一切由误会带来的矛盾和悲伤，但是……

　　但是扉间能接受吗？她这样不受任何世界约束的情感观念？

　　扉间站起身，然后砰的一声消失在座位上，千波目瞪口呆的看着空荡荡的位置，这才意识到他跑了。

　　他跑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虽然也不至于大敌当前，但千手扉间他跑了！！！

　　*

　　“你们跑去哪里了？！”宇智波田岛觉得他早晚有一天要被不肖子气死，他先点点小儿子，意思是你给我记着，随后重点斥责大儿子，“一天一夜，你有本事了一天一夜，族里的小孩被千手的袭击了你们知道吗？”

　　泉奈当然有话要说，但宇智波斑更是掌握了一手资料：“准确来说，是我们族里一个叫刹那的小鬼和千手的约架了，所以两边才能凑齐那么多人，矛盾刚爆发的时候茜就插手了，后来交给千波处理——之后木叶里会建立学校，小鬼就一起塞进去。”

　　宇智波田岛：“还劳烦您记着那领头的孩子的名字呢。”

　　泉奈噗嗤一声笑了，宇智波斑到不觉得父亲的阴阳怪气有什么，他点点头：“族里的小孩，我怎么不记得了。”

　　话虽如此，但宇智波斑也不会牢牢记住所有还未参与战斗的孩子的名字，之所以记得宇智波刹那，是因为这小孩在那本画册中出现过一次，他是那个“宇智波斑”离开木叶后宇智波一族中反抗木叶的重点人员，由于那个“宇智波刹那”造的是千手扉间的反，因此泉奈也顺便把这孩子记忆了一下。

　　宇智波田岛烦躁地转了两圈，如今他也换下了战斗的装束，穿着很普通的传统服饰，双手拢在袖筒里，虽然不再意气风发，但如今的他与普通市民家庭的老头竟有了几分神似，那絮絮叨叨念叨儿子的样子倒是让人觉得新鲜。

　　宇智波斑发散了一会儿，心想他和泉奈老了大概也是这样，他是没什么长篇大论好说的，但泉奈可能会有很多道理想要对小辈讲……假如他们会有后代，假如她也不拦着的话。

　　“……还算有点样子！”宇智波田岛还在那里控诉，“你看看你们两个干的好事！我在佛间面前都抬不起头！柱间现在是代表木叶在大名那儿出头，你们两个呢？就知道追着人家的姑娘跑！”

　　泉奈笑得不行，撇过头试图遮掩，宇智波斑解释道：“谁在那儿都一样，反正现在的大名是我在当。”

　　宇智波田岛：“……”

　　泉奈：“哈哈哈……”

　　宇智波田岛大怒：“笑什么笑？！你、你们、你们两个是要把我们一族拖进灾难吗？！千手一族——”

　　宇智波斑：“我施展幻术的时候千波也用了封印，还有柱间也补了他的查克拉，不会落下他们的。”

　　听到有这两人参与，宇智波田岛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不过他还是无比头疼：“这要是被发现了恐怕会引得所有的权贵都雇佣忍者来剿杀宇智波和千手。”

　　“早晚的事。”宇智波斑再次堵死了他亲爹，“木叶建立就是开辟新道路，全天下的忍族除了与我们同行就是与我们为敌，十年内必有一战，现在能抢占多少先机便要抢占多少。”

　　宇智波田岛再也不想看到两个儿子的俊脸了，他摆摆手就往外走，走出门了又返回：“你们两个，还有那个臭丫头，你们怎么回事？”

　　宇智波斑扫了一眼缠在手腕上的蜀葵花环，面无表情地道：“就这么一回事。”

　　宇智波田岛：“……还能结婚吗？”

　　宇智波斑：“随她。”

　　宇智波田岛又看向泉奈，泉奈这回倒是不笑了，他出神地望着窗外的落日，像是在走神。

　　于是宇智波田岛捶着脑袋出门了，有的时候他真是羡慕千手佛间，那个老东西肯定就没有他现在这样的烦恼，他的女儿就不说了，他的两个儿子也随时可以找漩涡一族的联姻——老奸巨猾！老奸巨猾！！

　　*

　　父亲走了。

　　泉奈回神，低声道：“我还以为，这一次哥哥会做到最后一步。”

　　宇智波斑：“这样不算吗？”

　　泉奈想起昨日的事，耳根一红，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随后又认真道：“不，我的意思是……我以为哥哥会把她留下来，毕竟千手柱间也不在这边。”

　　宇智波斑：“已经做不到了，她现在随时可以回到岩海。”

　　泉奈一愣，便不在说话，只是皱眉望着窗外。

　　宇智波斑：“怎么，还是不甘心？”

　　“哥——哥——”泉奈拉长了声音，显然是相当不满的，他又是委屈、又是抱怨，“她这样也就算了，怎么哥哥也这样！”

　　宇智波斑看着泉奈，忽然就很想去点一点他的额头——这种属于哥哥的心情，也许都是差不多的吧。

　　宇智波斑又道：“事已至此，她又是这种人，你我先后栽进去了，也只能认了。”

　　泉奈当然是不会生哥哥的气的，他又看了一眼逐渐落下的夕阳，忽然道：“那哥哥是怎么看待千波的呢？”

　　宇智波斑：“‘看待’？”

　　泉奈：“就像是‘一辈子的敌人’这样的。”

　　宇智波斑沉默了一瞬：“她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吗？”

　　泉奈笑：“知道啊，就是她在知道的时候一脸绝望，很可爱呢……所以哥哥是怎么想的呢？”

　　宇智波斑半晌没有回答，也就在泉奈以为问不出什么时，宇智波斑叹了口气。

　　“债主吧。”他道，“真是不知道上辈子欠了她多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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