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柱擎天与敞开心扉:说开了啊，说开了好啊

千波瞪着柱间，在后者可怜巴巴的注视中握住了他的手，然后在他重新露出微笑的下一刻把他丢进了河水里。

　　扑通一声巨响，柱间落水后还呆愣了一瞬，但他竟然没有挣扎，就那么直挺挺地往下，像是那种浮不起来的笨木头……

　　啊，就这么沉到水底了。

　　千波在岸边蹲下来，看着大哥在清澈的水底安详地闭上了双眼，一脸的万念俱灰，还冒出一串咕噜噜的小气泡。

　　她这会儿又觉得他有点可爱了。

　　这真是……

　　千手柱间总是这样，千波懊恼地想，在每一次她被他吓一跳的时候，又要叫她发现他的行为是因为这个残忍的时代、刀口舔血的职业和过分真挚的情感，然后她就忍不住想要原谅他。

　　她明明很清楚的，但怎么总是忍不住忽略这点呢？这个人想要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如果一时间无法完成，那他一定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而不是这件事太困难，当然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但只要大多数人都能因此得到幸福，那就是很好的结局。

　　而在走向结局的过程中，谁都拦不住他，不管是面对这个混乱的世界，还是面对眼下这段混乱的情感……

　　宇智波斑也是这样，但也斑会更纯粹一些？他会更想要完美的结局，不可以有瑕疵，不可以出现缺陷，反正他一直都有这个实力去支持他的行动，直到走到进无可进的地步。

　　这两个男人的身上，似乎都有着某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天真。

　　……所以这样的人就是很吸引人啊！千波开始给自己推卸责任，所以她爱上他们是很正常的事，虽然眼前的局面完全是两个世界的阴差阳错以及她在各种复杂选择中导出的神奇道路，但这事难道完全就是她一个人的责任吗？！

　　虽然这么找补也可以说是强词夺理了，但如果这群人都不给予回应、在分手后也保持距离、发现她这个人无法专一的大毛病后不再坚持……那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复杂！

　　而且他们不仅做不到，反而还要积极配合、反过来寻找和谐共存的方法、甚至还试图帮着她适应的话……

　　说的就是你的千手柱间！！！

　　千波懊恼地把脸埋在掌心，许久后才重新平复好了她毛线团打结一般的心情，她重新抬起头望着面前的河水，忽然意识到大哥好像已经在水底憋了很久。

　　千波看向那块躺着大哥的河床，那地方空荡荡的，只留下一个人形的坑，被水流带来的泥沙慢慢填埋。

　　……这就泡化了？

　　又不是棉花糖做的。

　　千波打算用水流去感知，她一伸手探入水中，立刻就被人握住了手腕，如果这个重量是鱼的话扉间一定会很羡慕并求教打窝秘方的，千波用力一拽，果然从水里钓出好大一只千手柱间——他大概早就在等着了，只要她一发出信号比如说先伸手，他就立刻要来回应她了。

　　千波认命地把这家伙拉上来，蹲下来，顺手拽了拽他湿漉漉的头发：“……你不会自己爬上来吗。”

　　柱间任由千波摆弄，只傻乎乎地朝她笑：“我已经爬上来啦，可是千波看起来很烦恼的样子，所以我想，再等一等好了。”

　　千波一听就忍不住埋怨：“我会烦恼都是因为谁啊？！”

　　柱间：“嗯，我知道的，因为千波一直在心中想着我们。”

　　柱间的视线像是带着热度，于是千波回避地侧过脸，望着终结谷上的天空，湛蓝的天穹中飘过一缕缕丝络般的云彩，灿烂的阳光洒落在郑郑水波与岩石山壁上，她没有说话，但能够感觉到身旁的人一直在看着她。

　　从小到大，他的双眼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他们。

　　许久后，千波小声道：“你都答应我了……永远都是哥哥的……”

　　柱间凑到她身边，在一旁歪着头看她：“哥哥在的，一直都在，但我现在也是千波的夫君了，所以我得更有担当才行呀。”

　　千波：“我可没有和你结婚。”

　　柱间：“那不要紧，我们的心是在一起的！”

　　千波发现那种无处不在的、叫人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又出现了，千波心知自己是被绕进去了，但她也不太想去分辨，事到如今，她已经不知道他们的感情之中有几分算亲情，几分算友情，又有几分是连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正视的悸动。

　　就连扉间也是……

　　好奇怪啊，千波震撼地发现，这种同时挂念着好多人的情绪竟然是可以互不冲突的，甚至于这交错复杂的情感还可以是相互促成的。

　　那现在的她是不是可以回答她曾经的疑惑了？

　　一个女人，可以同时爱着好几个男人吗？

　　别人不知道，但她是可以的，她无比沮丧地承认了她确实在渴望着他们、眷恋着他们、想要得到他们全部的热情，也希望他们都能拥有幸福的人生，不要再因为这个残酷的世界而被迫遭遇生离死别。

　　千波双手环住膝盖，回头去看大哥：“那……斑和泉奈他们……你不会介意吗？”

　　柱间眨眨眼，忽然笑道：“如果千波愿意的话，我又有什么道理不帮助大家呢？斑对我来说像是亲兄弟一样，还有查克拉转世的缘分，泉奈则是我们年纪最小的弟弟，千手和宇智波原本就同出一脉，当然要携手走向和平，如今村子已经建立了，大家就可以更加紧密地连接在一起了，简直像是美梦成真了一样。”

　　“不过呢——”柱间话锋一转，有些抱歉地叹了口气，随后猛地就开始沮沮丧丧、絮絮叨叨地碎碎念了起来，“作为一个男人，果然还是会有些难过吧……每一次看到千波那样望着他们，用着那么温柔又热情的眼神，真是太让人心动又心碎了，唉我是知道斑很帅气泉奈也很漂亮宇智波的大家都很有魅力，可是千波怎么可以只关注他们、爱护他们呢，我从来没有被那样可爱地安慰过，呜大哥虽然是很坚强的男子汉但还是想要妹妹的亲亲，哪怕只是偶尔的、只有逢年过节时才有的、便利店送赠品一样的‘顺便’的一次，那也好久好久都没——”

　　千波觉得自己真的要被热意蒸熟了，她抬手就去捂大哥的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少说两句！！！”

　　柱间闭嘴了，他朝着千波眨眼，他滚烫的鼻息倾吐在她的掌心，千波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没想到柱间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背，就让她这么捂着他的口唇，一时间，千波竟分不出是这呼吸更炽热，还是那手掌更火热——也许这二者都比不过这个男人的眼神。

　　日光照在柱间的眼中，又柔和地散开，好像把他的虹膜都点亮了，光让黑沉的晶体透出琥珀一样的色泽。

　　千波：“大哥……”

　　柱间深呼吸，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道：“千波会讨厌哥哥的撒娇吗？”

　　千波收回手，有些不自在地道：“……你再问就是讨厌了。”

　　柱间笑起来：“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两人不再说话，又不约而同地看着面前奔腾的大河，汹涌的河水正在适应新生的水库，林中的飞禽走兽早就被铸造水库时的动静吓跑了，风声一止，这片天地之中便只剩下了水声。

　　这是很美丽壮观的景色，千波却是有些坐不住了，但她又不想离开，她刚弄明白了自己的情感状态，此刻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这种赶紧把爱意传递出去、生怕下一刻会残留遗憾的急迫感，都是忍者这个破职业害的……都是这乱世害了我啊！

　　千波泄气地靠在哥哥的肩膀上，那触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潮湿，可能因为衣衫轻薄，今天太阳很好，以及这群男的都很烫，这家伙在刚才那几句话的功夫里已经把衣服蒸了个半干。

　　柱间忽然道：“千波，我现在觉得好幸福。”

　　千波便侧头去看他，柱间朝她露出笑容——他总是在笑的，但这一回这个笑容却让她觉得宁静而祥和，就像是一个人沉浸在一场无比美好的梦里，而他也很清楚这是一个梦。

　　大哥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她早晚要回家的决定。

　　千波：“大哥，我——”

　　柱间抬手按在千波的唇上：“嘘，不要说了，我都知道的。”

　　千波：“……”

　　柱间收回手，转身面对她：“能在这一次回村子时看到千波，我就已经十分满足了，至于千波之后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的，但还请不要对我说出来——真正听到那样的话，就实在是太让人伤心了。”

　　千波：“好的，我知道了。”

　　柱间就笑了：“不过扉间应该还不确定这件事……啊对了，千波，扉间那边要让我帮你处理吗？他最近都在闹别扭吧。”

　　千波眼神游移：“不用了，我会处理好的，之后我们还要一起去矿区……”

　　所以不会不告而别的，不论是和谁。

　　柱间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明白了，如果是扉间的话我会放心很多，但千波也要小心……”

　　他朝她眨眨眼：“扉间心中的火焰比任何人的的都要炽烈……虽然不太可能，但一旦出现失控，那将是很不得了的场面吧。”

　　*

　　秋日的烈阳走过天空，金色的光芒将大地照亮，千手扉间望着新开辟出的田垄，久久地出神，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最后落在田地中的稻草人身上——哪怕是稻草人，也得老老实实戴着木叶的护额。

　　扉间盯着那稻草人看了许久，在它的身上发现了诸多与他的相似之处，而这个似曾相识的画面又让他回想起画册里那位主角的老师……旗木卡卡西，是吗？

　　一个温柔而坚定的人，即便被残酷的世界夺走了他前半生几乎所有的珍宝，但也坚持走下去，最后成为了木叶的守护者。

　　一旦回想起这个角色，难免就会联想到与他关系紧密的亲友，以及摧毁了所有人的灾难，而一旦想到那灾难的幕后黑手——哪怕只是那本画册中的“幕后黑手”，扉间仍然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一个发了狂的、误入歧途的宇智波……

　　不，是两个——只需要两个宇智波，两双万花筒，就足够搅得一个世界濒临毁灭，如此极致的爱与恨

　　扉间闭了闭眼，刹住了所有纷乱的思绪，这才回身道：“千波。”

　　田垄边的树林中闪出一道人影，千波瞬身来到扉间身边：“久等了，我们这就出发吧，你携带实验仪器了吗？”

　　扉间下意识地扫过千波的脖颈——没有不该出现的遮挡，也没有不合时宜的痕迹，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可笑。

　　就算留着，又怎么会留到这时候被你发现呢？恐怕早在温存结束的那一刻消失了，她是不会让它留下来的，就像是涨潮后的海滨沙滩不会有任何昨夜的痕迹，那是只属于海水与月亮的秘密。

　　扉间：“都带上了。”

　　于是千波条件反射地开始夸赞弟弟准备充分，这也是老项目了，扉间充耳不闻，只是给予最基本的回应，两人就这样一同上路，这一次他们没有做任何伪装，村子已经派遣人员去接管矿藏区域了，千波和扉间要做的就是进一步评估产能与产品，然后主持线路的优化与生产方式的改进。

　　“……还好我中间转换了一次研究小组，中间又做了不少和生产力相关的课题，在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千波隐约觉得扉间今天过于沉默了，于是她担任起活跃气氛的职责，“如果还是以前的海洋与船舶，这一次就要重新补课了，我们带回来的书籍里是有矿业相关的吧？”

　　扉间：“是。”

　　千波又继续这个话题向下发展，然而不论她说得多起劲，得到的也只有千篇一律的应诺，一个人的独角戏唱久了也是会累的，千波侧头看着扉间，后者果然回避了她的视线，这让她不禁有些懊恼——又是躲着她走，又是不碰面送信，就好像那一晚的坦诚是他们一群人在做梦，扉间就这样一直回避，简直就像是仇人一样。

　　千波刚这么想，忽然就发现她以前和泉奈也不这样，谈恋爱之前他们打得可火热了，当然谈了之后也火热，就是方向换了换——所以扉间这样的回避连仇人都不算。

　　这真是……做哥哥的无处不存在，做弟弟的无处不回避，这对兄弟能不能相互匀一匀！

　　千波自己生闷气，倒是让赶路效率快了不少，两人很快就穿过森林地带，来到平原区域，他们站在森林边沿的巨木上时，可以看到黄土道路像是蜿蜒的河流般贯穿了东西。

　　千波深呼吸，心中那股说不出的刺挠也消散了不少，她指着这道路和扉间道：“上一次我和大哥、斑一起来这边的时候，是扮演成农户才进城的，骡车又慢又颠，到处都是土，体验很不好。”

　　扉间：“……这样。”

　　千波转头看向扉间，这一回她完全没有遮掩自己的打量，她的眼神直白到近乎赤=裸，扉间果然又仓皇地转开头，瞬身闪开。

　　“站住！”千波抽出那枚带着飞雷神印记的苦无就插入了身旁的树干，“千手扉间，你给我回来！”

　　扉间只得回身，因为标记的缘故，这一回他不得不和千波站在了同一根巨大的树枝上，这让他更加沉默了。

　　千波仰头看着他：“扉间，逃避情绪和克制感情不是一回事，再这样下去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很可能出现危险，我现在就在这里，你就不能坦陈地看着我么？你在忧虑什么，告诉我，让我来帮助你。”

　　扉间终于不躲了，他站在树荫下，任由千波上下打量他，但他仍旧无法给出任何生动的表情来，他只是握紧了拳

　　“千波。”扉间道，带着些许掩饰得很好的难堪，“不要再和我说这种话了，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帮助。”

　　千波一愣：“什么？”

　　扉间眉毛下压，赤红的眼眸一如既往得锐利：“我不需要‘姐姐’对‘弟弟’的帮助，更不愿意你因此而退让牺牲，不论是出于亲情还是友谊，所有由此而生的抚慰和包容——那种事，我无法接受。”

　　千波一时半会儿竟然没能理解扉间的意思：“……你‘无法接受’？”

　　扉间单手握拳，敲了敲他的心口：“千波，你看着我时，到底是在看着你的弟弟，还是在看着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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